第192章 金盆洗手(1 / 1)
“殺……殺人了!”
林平之顫顫巍巍的指著房遺直說道。
他原本就是個無憂無慮的公子哥,雖然嚮往快意恩仇的江湖,不過終究是溫室裡的花朵,哪裡見過這等兇殘的場面?
如此失態,實屬正常。
房遺直看到林平之大驚小怪的模樣,暗道:“你小子後期也沒好到哪裡去,屠殺了餘滄海一家還不夠,就連自己的老婆嶽靈珊都沒放過。”
當然,後期的林平之因為父母被殺,再加上一系列的變故,性格變得偏激也是在所難免的。
不過現在,他還屬於初哥。
房遺直微微一笑,語氣平靜地說道:“殺人者人恆殺之。是他們先動的手,我不過是被迫還手罷了。”
當然,房遺直之所以和他解釋那麼多,不過是因為這小子剛才仗義出手,所以他這才多解釋了幾句。
林平之聽了這話,心中稍微平靜了一些,覺得此人說的也不無道理。
“那,現在該怎麼處理?萬一官府的人找了過來……”
房遺直一聽,頓時哈哈大笑。
木婉清和鍾靈,聽了林平之如此天真的話,也不由得掩嘴發笑。
“這個世界講究的是誰拳頭大誰有道理。
官府的人可不會管這種江湖仇殺,這樣的人,他們巴不得死的越多越好。”
鍾靈對林平之解釋道。
“算了算了,這裡沒你的事情了,你先走吧,這裡我來處理就好。”
房遺直襬了擺手,不欲把林平之牽涉進來。
“公子爺,我們走吧。”
林平之一旁的鏢頭扯了扯他的衣袖,想要讓他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他的時候武功雖然不高,但是一雙招子卻不差,看得出眼前這兩男兩女絕非尋常人。一般人覺得麻煩的事情,在他們看來也許輕而易舉。
“好,我們先走。”
林平之乍然之間遇見這事,下意識的聽身邊的人的話,連招呼都來不及打,就急匆匆的上馬走人。
他手下得四個鏢頭,自然也緊隨其後。
眼下,這酒肆中,除了房遺直就剩下了勞德諾假扮的老薩和嶽靈珊假扮的啞女。
“這兩具屍體怎麼處理?”
木婉清問道。
邊說她邊瞥了一眼段譽。
鍾靈也同樣把目光看向段譽。
段譽一看,情況不對,連忙說道:“你們看我做什麼?”
“剛才你吃的最多,出力最少。如今處理屍體這樣的小事,你總得出點苦力吧。”
段譽聽了木婉清的話,有些無語了。
這是親妹妹說的話嗎?
他剛想反駁,就聽鍾靈說道:“剛才出力的房郎,我們又是兩個弱質女流,你總不能一點力都不出吧。”
段譽被鍾靈的卡姿蘭大眼睛看得有些不好意思。
他自知躲不過去,只得擺出投降的姿態道:“行吧,我來便是。”
“那道不必,這屍體,讓他們兩個處理就好。”
房遺直微微一笑,指著假扮店家的勞德諾和嶽靈珊道。
“這是個好主意!”
段譽一聽不用自己處理屍體,當即樂的一蹦三尺高。
他連忙從兜裡掏出一錠銀子遞給店家道:“這些就算是賠償給看人家你的了,有多的,還望店家幫這兩個人買一副棺材吧。”
那勞德諾扮演的店家此刻演技超群,畏畏縮縮的說道:“這……小老兒……不……不敢。”
段譽和勞德諾扮演的老薩磨了半天,那老薩都不願意接這錠銀子。
“行了,勞德諾,別演了。”
房遺直看不下去了,對著勞德諾沒好氣的說道。
勞德諾見房遺直居然輕而易舉叫破自己的身份,內心不由得驚訝萬分。
(他是怎麼知道我的?難道是我哪裡露出了破綻?)
不過他表面上仍舊不動聲色,裝出一副茫然的表情看著房遺直。
房遺直見他還抱著僥倖的心理裝傻充愣,對二人說道:“你們二人的易容術倒是精巧,只是...“房遺直指尖輕點桌面,茶湯在青瓷碗中盪出,他的手托住了盪出的茶水把玩,那茶水好似有生命一般,在他的指尖纏繞著。“嶽姑娘這雙秋水明眸,怕是用多少鍋灰都遮不住。“
嶽靈珊渾身劇震,手中酒罈險些墜地。勞德諾佝僂身形突然挺直三分,枯槁手指已按在算盤第三顆木珠上。酒肆內霎時殺氣瀰漫,幾隻誤入的麻雀撲稜著撞在窗欞,竟是被無形氣勁震暈過去。
“公子說笑了。“勞德諾嗓音忽然年輕二十歲,渾濁老眼精光四射,“我們爺孫...“
“嶽不群派你們來打探辟邪劍譜訊息的吧。“房遺直突然吐出這句話,勞德諾如遭雷擊,算盤木珠噼啪炸裂。這件秘辛知者不過一個巴掌之數。
眼前這人是如何知曉的?
莫不是,華山派內有奸細?
勞德諾倒是沉得住氣,在沒有摸清楚房遺直底細前,不敢輕易出手。
一旁的嶽靈珊,定力就差了點,見被拆穿,嶽靈珊突然掀翻櫃檯,漫天酒罈碎片中寒光乍現。她臉上麻斑隨內力運轉簌簌而落,露出欺霜賽雪的肌膚。一柄軟劍自腰帶抽出,劍尖顫動如靈蛇吐信,正是甯中則親傳的玉女劍十九式。
“小心!“段譽突然驚呼。
鍾靈的閃電貂應聲而出,卻見勞德諾袖中飛出七枚透骨釘,將銀貂逼得吱吱亂叫。木婉清三支短箭連珠射出,箭矢穿透酒旗釘在樑柱時,嶽靈珊躲過短劍後,她的劍鋒距房遺直咽喉僅剩三寸。
“叮!“
說是遲,那是快,只見房遺直摺扇展開,扇面突然點在嶽靈珊的劍尖上,嶽靈珊的劍尖一歪,身子隨之轉了個圈。
房遺直趁機用手摟住嶽靈珊。
嶽靈珊見自己的敏感部位被這人的大手給抓住,當即羞憤交加。
“登徒子!”
她啐了一口,就要用劍刺向這個色狼。
卻不料她拿劍的手剛一抬起來,就感覺一疼,隨後軟劍就拿不穩,“咣噹”一聲掉在了地上。
隨後房遺直另外一隻手稍微一用勁,只見嶽靈珊就背了過去,雙手被房遺直控制住,以一個十分羞澀的姿勢被制服了。
至於勞德諾這邊,見情況不對,早就跳出窗外,逃之夭夭了。
“可惡的二師兄,回去了我肯定要告他一狀!”
嶽靈珊心裡惡狠狠的想著。
不過一想起現在的處境,他不由得淚水漣漣,垂淚不已。
“小賊,我爹可是華山派掌門嶽不群,我娘就是江湖上鼎鼎大名的甯中則!你要是敢動我一根汗毛,我爹孃和華山派可不會放過你!”
嶽靈珊被房遺直制服後,心中又羞又怒,但身體卻被他牢牢控制住,無法動彈。她只能試圖用言語嚇退房遺直。
不過房遺直哪裡會怕他說的嶽不群和甯中則?
別說是這兩人,就是華山派思過崖的風清揚來了,他也是不怕的。
嶽靈珊用她爹孃來嚇唬他,算是打錯算盤了。
“你這脾氣可真大,先動手的是你,現在打不過了班後臺的也是你。”
房遺直雖然不打算殺了這嬌滴滴的嶽靈珊,不過看她色厲內茬的模樣,心中起了玩心,打算嚇唬嚇唬她。
於是,他繼續說道:“不過你有後臺,我也有。看見我這位大夫人了沒?”房遺直指著木婉清說道:“她的母親,便是江湖上大名鼎鼎的修羅刀,她的父親,便是大理鎮南王段正淳是也。”
“還有這位,是萬劫谷谷主鍾萬仇的愛女。”
“至於那位公子,他的身世更是不得了。這裡任何一個人,後臺可都不比你差。你就是死在這裡,也是白死。”
嶽靈珊一聽,眼淚止不住的往下落。
大理段氏的名頭,她自然是聽父母說過的。
至於什麼修羅刀,萬劫谷之類的,聽上去也挺厲害的模樣。
看來,今天她是在劫難逃了。
“爹,娘,女兒不孝,先走一步了。”
就在嶽靈珊心中感慨萬千,覺得自己今天絕無倖免的時候,段譽卻突然跳出來求情道:“房兄,我覺得這其中是不是有什麼誤會啊。”
原來段譽見嶽靈珊梨花帶雨,楚楚可憐的模樣,起了憐憫之心。
“誤會不誤會先不說,我看你呀,是見人家小姑娘好看,饞她的身子了吧。”
房遺直打趣道。
段譽像是被房遺直識破了心事,頓時羞紅了臉。
“大舅哥,正所謂關關雎鳩,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這又不是什麼羞愧的事情。”
木婉清和鍾靈此時很有默契的上前來,一左一右揪住了房遺直的耳朵道:“那你是不是動心了。”
房遺直一見二女吃醋了,連忙道:“我有你們兩個就夠了,怎麼還會得隴望蜀呢?”
“切,信你才有鬼。”
二女不屑道。
暫時安撫好了二女,房遺直對段譽和嶽靈珊道:“是她先動的手,我原本也沒打算殺她,只不過是嚇唬嚇唬她罷了。”
段譽一聽,大喜過望,道:“既然如此,房兄何不放過她?”
“她無緣無故對我出手,總得認個錯,道個歉吧。”
段譽想了想,覺得房遺直說的在理,便對嶽靈珊說道:“這位姑娘,房兄並沒有惡意,只是希望你認個錯,道個歉。這樣大家和和氣氣的,不是更好嗎?”
嶽靈珊雖然心中不甘,但被房遺直制服後,她也知道自己不是對手。她咬了咬牙,說道:“好,我道歉。不過,你也得放了我!”
房遺直微微一笑,說道:“那要看她道歉有沒有誠意了。”
嶽靈珊聽了這話,知道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的道理。她低下頭,輕聲說道:“對不起,是我不好。”
嶽靈珊的聲音猶如蚊子般大小。
房遺直用手掏了掏耳朵道:“什麼?你說什麼?我聽不清?”
“對不起,是我不好。”
嶽靈珊的聲音這次大了一點,大概有蒼蠅那麼大。
“我聽不清。”房遺直繼續笑道。
嶽靈珊怒了,從小到大,她都是嶽不群和甯中則的掌上明珠,哪裡受過這種奇恥大辱?
她扯破喉嚨喊道:“對不起,是我不好!”
這次的聲音,大的連段譽都捂住了耳朵。”
“這還差不多。”
房遺直點了點頭,說道:“既然你已經誠懇的道歉了,那我就大發慈悲放了你。不過,我希望你回去後,能痛改前非,不要再耍大小姐脾氣,隨意出手。江湖上不是隻有華山派你要是惹到了惹不起的人,下次可就沒這麼容易脫身了。”
嶽靈珊此刻還能說什麼呢,只得乖巧的點了點頭,說道:“好,我回去一定轉告師父。”
房遺直微微一笑,鬆開了手。嶽靈珊退到一旁,整理了一下衣衫,快步跑到大榕樹底下,用劍割斷栓馬的繩子,上馬狂奔而去。
她走到半路,回頭咬牙切齒說道:“今天的事,我不會忘記的。”
房遺直在背後微微一笑,說道:“那我等你回來找我。”
不一會兒的功夫,嶽靈珊早已逃得無影無蹤,房遺直也不去追她。他轉身對木婉清和鍾靈說道:“今天的事情,就到此為止吧。我們繼續上路。”
段譽在一旁看著,心中暗自感嘆:“房兄的武功真是高強,連華山派的人都不是他的對手。”
木婉清和鍾靈點了點頭,說道:“走吧,我們繼續遊山玩水。”
於是,房遺直、木婉清、鍾靈和段譽四人離開了酒肆,繼續踏上了他們的旅途。
到了附近的鎮子上,四人找了間客棧準備住下。
到二樓吃飯的時候,卻聽見幾個江湖漢子正聊著天。
一個年輕漢子道:“這次劉三爺金盆洗手,場面當真不小,離正日還有兩天,衡山城裡就已擠滿了賀客。”另一個漢子道:“那自然啦。衡山派本身已有多大威名,再加五嶽劍派聯手,聲勢浩大,哪一個不想跟他們結交結交?再說,劉正風劉三爺武功了得,三十六手‘迴風落雁劍’,號稱衡山派第二把高手,只比掌門人莫大先生稍遜一籌。平時早有人想跟他套交情了。只是他一不做壽,二不娶媳,三不嫁女,沒什麼交情好套。這一次金盆洗手的大喜事,武林群豪自然聞風而集。我看明後兩日,衡山城中還有得熱鬧呢。”
若說都是來跟劉正風套交情,那倒不見得,咱哥兒三個就並非為此而來,是不是?劉正風金盆洗手,那是說從今而後再也不出拳動劍,決不過問武林中的是非恩怨,江湖上算是沒了這號人物。他既立誓決不使劍,他那三十六路‘迴風落雁劍’的劍招再高,又有什麼用處?一個會家子金盆洗手,便跟常人無異,再強的高手也如廢人了。旁人跟他套交情,又圖他個什麼?”
那年輕人道:“劉三爺今後雖不再出拳使劍,但他總是衡山派中坐第二把交椅的人物。交上了劉三爺,便是交上了衡山派,也就是交上了五嶽劍派哪!”
“結交五嶽劍派,你配麼?”
“話可不是這麼說。人在江湖,多一個朋友不多,少一個冤家不少。五嶽劍派雖然武藝高,聲勢大,人家可也沒將江湖上的朋友瞧低了。他們若真驕傲自大,不將旁人放在眼裡,怎麼衡山城中又有這許多賀客呢?”
“劉正風金盆洗手?”
房遺直若有所思的想了想,覺得這個熱鬧可以湊一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