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匪患之名(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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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亨禮三人的首級如今就在農家大院。

黑袍匪名聲隨著街頭巷尾百姓的談論日益擴散,越來越多人開始談論這隻來歷莫名的兇賊。

彼時閻赴剛剛從河西村觀察水渠和鐵礦作坊修築的路上折返。

如今是八月。

嘉靖二十五年淪於韃靼的河套,在首輔夏言與嚴嵩爭權失敗後,徹底喪失了收復之機。

嘉靖只知權術,只知如何平衡朝堂,但在一國謀略上著實目光短淺。

以至於堂堂收復失地之事,在他眼中也不過是平衡朝堂的工具。

這也導致了兩年後韃靼率軍抵古北口,嚴嵩卻嚴令不允出戰,蒙古鐵蹄在京師周邊席捲肆虐,劫掠了整整八日!

時間愈發緊迫。

閻赴深吸一口氣,看著農家大院和縣衙兩地。

眼下自己已經有了數股勢力。

縣衙內主要有陳守拙,趙觀瀾,蔡元貞爾和謝懷清組成的文書院,一面主持縣衙事務,一面暗中調查從縣縉紳。

黑袍軍眼下則是閻狼,張煉等人負責。

這兩支力量都是明面上能打聽到的,畢竟黑袍伺田隊從縣四族稍加留心便能知曉。

而真正隱藏在暗中的力量,則是黑袍匪。

以老軍戶趙渀為首,負責做那些隱秘任務,譬如劫殺從縣欺壓百姓的縉紳!

馬家最初死的人很少,只有一個馬元德,又是旁支,馬家族長尚且不在乎,何況其他幾家。

但如今馬家先後死了馬亨禮這等嫡次,還有馬家族長真正的族親兄弟。

接下來從縣縉紳幾家只怕要上心了。

畢竟誰也不想重蹈劉家覆轍。

這般盤算著,馬車也顛簸到了縣衙之外。

要應對從縣四族,所謂先發制人,後發制於人。

馬車簾幕掀開,閻赴一身官袍,當著鄉親和衙役們的面身影踉蹌,下了馬車。

“趕緊給本官查!”

“混賬!一群廢物,衙門養你們幹什麼吃的?每天就知道當個草包?”

“一群酒囊飯袋,日日都有兇賊大盜作案,爾等每日巡邏到狗肚子裡去了!”

砰!

閻赴一腳踹在捕頭閻狼腿上,咬牙切齒,眼底含淚。

“爾等可知馬賢侄屍骨未寒啊!”

“馬家族長自本縣赴任以來,便盡心竭力,為從縣發展嘔心瀝血。”

“如今竟落得這個下場,馬兄,本縣對不住你們啊!”

他官袍在眼前抹動,竟是淚灑當場。

閻狼分明感受到那一腳踹的極響,卻沒什麼力道,如今做出腳下趔趄,低著頭配合起來。

“是,縣尊勿怪,屬下辦事不力,這便立刻日夜查證,絕不鬆懈!”

閻赴並不理會,扭頭入了後堂,腳步仍是跌跌撞撞,顯然心緒不寧。

縣衙承宣坊外,一名貨郎皺眉,旋即匆匆離開。

與此同時,閻赴入了縣衙儀門,徑直奔入西側刑房。

仵作正在驗屍,見知縣來了,匆匆點頭。

“縣尊。”

閻赴揮手,仍是眼眶通紅,雙手撐在臺上,上方赫然是一具無頭屍身,身著綢緞,腰間懸玉,不是馬亨禮又是何人?

“查出來是什麼兇器了嗎?”

仵作耳畔的聲音嘶啞,顯然知縣如今情緒波動劇烈。

聞言仵作眯起眼睛,端正神色。

“經親往驗看,查證現場,被害者胸腹傷痕尖銳,是細長銳器所致,另被害者脖頸傷口不算平滑,多處肌膚血肉紋理有拉扯跡象,明顯是被兇犯以小型銳器切割......”

“兇手極有可能使用的是匕首和長槍,長矛一類兵刃,且觀起力道,不止一人。”

閻赴仔細詢問,這一日除了吃飯,竟是寸步不離等在刑房觀察。

一旁眼見此幕的刑房文書下了值,悄悄離開,換了衣服竟出現在馬家廳堂。

“那閻赴今日算是寸步不離,守在刑房,號稱不破此賊,還從縣安寧,便不離開。”

孫家族長孫九年,楚家族長楚伯先都在,看著此人彙報,又轉頭看向一旁早早來彙報的貨郎,眯起眼睛,默默思索。

“自從這位縣尊抵達,從縣周圍的盜匪膽子倒是大了不少啊。”

“閻赴此人雖然沒什麼本事,可也算是審時度勢,估計是害怕吾等四家追究,如今倒是知道表一表心意。”

楚伯先頗為滿意,聞言撫須點頭。

不管他有沒有能力破賊,堂堂一位知縣,迫於他們不得不當眾哭喪,已經證明了很多事。

惟獨馬家族長馬元信臉色依舊鐵青。

他們馬家一日之間連續折損三位嫡系,一位旁支,對於掌控各方面勢力影響頗大。

更何況,其中還有他的次子。

“從縣眼下不太平,吩咐下去,族中各院招收幾名護院,日夜輪值。”

“還有,鄉鎮莊園及城內旁支,一旦入夜,不允外出走動的,倒夜香也不行!”

馬家遭受重創,他不得不多加考慮得。

孫,楚等三家族長聞言,同樣目光一緊。

劉家也是入夜被滿門盡滅,他們怎麼敢不小心謹慎。

這邊縉紳四族忙著佈置族中安全,另一邊,縣衙內,閻狼匆匆折返,回到三堂。

目光掃了一圈,見都是自己人,這才壓低聲音湊到閻赴身邊。

“大人,已經查證過了。”

“剛才門外一名貨郎自你入衙門之後,便挑著擔子匆匆奔赴馬家,想來是馬家安排監察縣衙的眼線。”

“不僅如此,刑房的一名文書也是馬家一手提拔入的縣衙,剛下了值,就前往馬家,想必是彙報今日所見所聞去了。”

閻赴如今正低頭看著仵作所寫記錄,聞言頭也沒抬,冷笑一聲。

之前締造縣政司的時候,陳守拙等幾名小吏便已經將縣衙的關係圖全都給了自己,哪些人是縉紳四族的心腹,他心知肚明。

這些人雖然沒有任何權利,可用來監視自己這位知縣也儘夠了。

“彙報吧。”

“本縣要的便是他們彙報。”

閻赴將手中卷宗輕輕放在桌案上,聲音漠然。

“你們不彙報,接下來如何掏空縉紳四族。”

這一刻,閻赴起身,整理官袍。

“去,替本縣在食為天訂下酒宴,邀請四族前來一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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