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0章 同舟共濟,生死與共(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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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去歲,本王的眼線偶然在書院裡看見了他。才有了那一出將計就計,將他帶了回來。——沒想到,兜兜轉轉,那個孩子會在你身邊。”

晉陽王頓了頓,收回目光看向沈棠雪,“我和汀州姐姐沒能成夫妻,我的孩子卻蒙你庇護。這是我和汀州姐姐緣分未盡。”

沈棠雪緩緩撥出一口濁氣,“也許吧。但王爺說這些給我聽,又是為了什麼?”

“我今日見你,別無他求,只望……”晉陽王的目光帶著一個父親的懇求,全然沒有了之前故作輕鬆的模樣,“若有可能,還請你日後繼續護佑我那孩子一二。”

“你身後有靖安侯府,你又是岐山王府唯一的血脈了,只要你願意,旁人想動他,也得三思而後行。”

“王爺莫不是在說笑?”沈棠雪頓時哭笑不得,“我的身份,王爺你最清楚不過,來日是誰護著誰,還不一定呢。”

倘若她案子還未真相大白,她是裴家血脈的訊息就被傳出去,誰也不能保證陛下不會拿她開刀。

晉陽王臉上閃過一抹失落,但很快又浮現出笑意,“郡主莫要妄自菲薄,你是上了皇家玉牒的郡主,是聖旨親封的岐山王府唯一繼承人,陛下不到萬不得已,絕不會動你的。”

他頓了頓,鄭重道,“況且,沒有人會把那件事捅出去,包括他自己。他寧可永遠沒有人知道,也絕不會主動把你捲進漩渦中。”

他是那樣的鄭重其事,彷彿在說一件極為神聖之事。

沈棠雪不能未卜先知,所以此時的她,並不知晉陽王終將一語成讖。

走出皇城司時,她一度覺得像做夢一樣。

活了兩世,她是第一次走進皇城司。沒想到世事無常,若是前世有人告訴她,她不但能重新來過,還能成為別人的倚仗和靠山,她一定會覺得那是無稽之談。

但天邊烏雲聚攏,雷聲陣陣,卻在預示著這並非一場夢,而是真真實實發生的。

“還好麼?”江淮衣打著傘過來,“是回府,還是有旁的打算?”

他沒有直接問她晉陽王說了什麼,但用這種迂迴的方式,也能知道他們說了怎樣的內容。

沈棠雪深深看了一眼江淮衣,“世子,抱歉把你連累了。”

只這一句,江淮衣便明白了她的決定。

“夫人何出此言?你我是夫妻,同舟共濟,生死與共。沒有什麼抱不抱歉、連不連累的,你想做什麼便去做。”

風雨將至,皇城司門前,沈棠雪聽著風聲,恍然明白自己這一世為何如此敢活出自我。

因為這一次,有人堅定不移地一直站在她這一邊。

她也可以做自己的後盾,但有親人愛人一路同行,她能無懼風雨,勇敢的迎向明天。

她深吸一口氣,搭上了江淮衣的手心,“去晉陽王府。”

馬車緩緩駛去,滿城風雨。

……

靖安侯府,松濤院。

出去一趟,沈棠雪累的見手指頭都不想動,換了衣裳便躺在榻上不動了。

江淮衣挨著她躺下來,就只是躺著,不言不語的。

沈棠雪眯了一會兒,終於睜開眼望向他,“今日沒帶著世子,你吃醋了?”

“……才沒有。”江世子十分傲嬌。

沈棠雪輕笑道,“世子難道就不想知道,我和晉陽王都說了什麼?”

“夫人若是願意,自然會告訴我的,不必我問。”江淮衣悶聲道,話裡的委屈和楚楚可憐都要滿溢位來了。

沈棠雪忍俊不禁,掌心貼著他的臉頰笑。“還說不是吃醋呢,嗯?”

“是是是,夫人說是吃醋就是。”江淮衣輕聲笑著,“那當時你們都說了什麼?”

“當然是……”沈棠雪賣了個關子,狡黠道,“說了一些不能告訴你的秘密了!”

這次換江淮衣哭笑不得了。

沈棠雪扯過薄毯,毫無負擔的蓋了肚子,閉目養神。

……

彼時,皇城司前衙。

在晉陽王說完“他寧可永遠沒有人知道,也絕不會主動把你捲進漩渦中”之後,沈棠雪的一雙美眸,毫無顧忌地打量著他。

語氣中帶著一絲諷刺:“王爺在晉陽經營多年,若豢養私兵不在少數。與其寄希望我這個外嫁的故人之子,倒不如自己搏一搏。”

頓了下,她煞有其事地又道,“說起來,陛下此番命我公爹將王爺擒拿入皇城司,難道就不擔心王爺在晉陽豢養的那些將士,會憤而起兵——清君側、保舊主麼?”

晉陽王愣了一瞬,隨即笑了起來,笑聲從低到高,在皇城司的上空迴盪。

只是,笑聲從爽朗慢慢轉為諷刺和蒼涼,聲音也漸漸弱了下去。

直到沈棠雪毫不遮掩的戳穿他道,“王爺為何不笑了?”

“你這小姑娘怎麼這麼喜歡戳人肺管子?”晉陽王翻白眼埋怨道,他嘴上笑著,眼神卻如寒冬冰凌般冰冷。

“連你一個從小長大深閨的小姑娘都能一眼看透其中的關竅,這滿朝文武,精於算計的袞袞諸公,卻都選擇性地裝聾作啞。”

“說到底,他們和陛下一樣,不過是需要一個合理的罪名來除掉我罷了。只要讓世人相信是我豢養私兵,謀逆造反罪大惡極,至於那些所謂私兵究竟是誰人豢養,又有什麼關係?養在晉陽的那些軍士肯定不會聽我的號令,更不會在乎本王的死活。”

沈棠雪無法反駁。一目瞭然之事,為何至今無人提及?

從晉陽王進入皇城司那天起,所有人都將矛頭對準了靖安侯府,並且對公爹口誅筆伐,陛下更是再三催促,急於將軍餉被劫案主謀的罪名扣在晉陽王頭上。

他們分明早就知道那些私兵是怎麼回事,也絕對相信那股力量可控,所以才敢如此明目張膽。

是什麼讓朝堂袞袞諸公有這樣的自信呢?自然只有陛下了。

這是一個從一開始就針對晉陽王,還有靖安侯府所設的局。

其心可誅!

……

此時,松濤院上房裡,沈棠雪閉著眼對江淮衣說道,“我需要休息一個時辰,之後我要見到父親……還有那個人。”

江淮衣一下坐起來,“是因為晉陽王跟你說的事情?”

“算是吧。”沈棠雪緩緩睜開眼,“世子,此值危急存亡之秋也,我們必須有所行動了。”

“嗯,我知道了,魏三在裴雲舟那裡,我讓他過來一趟。”

沈棠雪緩了緩,繼續閉目休息,她不能情緒起伏太大,還得保證自己有足夠的體力,只能如此。

一個時辰後,眾人齊聚松濤院堂屋。

沈棠雪恢復了些許精神,由侯夫人陪著坐在上位,江淮衣和靖安侯坐在右側,其他人分別落座。

“此番請父親、母親……和裴大人來,是因為今日我去見過晉陽王,他透露了一些東西。”

沈棠雪有些尷尬的略過了裴珩,目光迅速落在裴書臣身上。

裴書臣頓時覺得芒刺在背。

不過此時不是聊這些的時候,沈棠雪隨即將晉陽王的那番陛下為讓他消失而不擇手段的言論複述一遍,又將自己的推論也說了。

眾人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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