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1章 引蛇出洞,願者上鉤(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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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如此,這就都對上了。”裴珩冷笑一聲,心中的疑惑也茅塞頓開。

沈棠雪的推論看似驚世駭俗,但將最近發生的事情全都聯絡起來,便發覺她的推論合情合理,嚴絲合縫。

“還好有陛下親筆催促辦案的聖旨,有如此正當的理由,還能拖上三日。”靖安侯嘆了口氣,“但估計也是極限了。”

裴書臣盯著裴珩許久,被身邊的江淮衣踹了一腳,這才回過神來。

他說道,“魏三早就被我們拿下了,但他就是個草包,一問三不知。甚至整個大房都似乎並未接觸魏家那些陰謀的核心。我們原想從他這裡突破,沒成想功虧一簣。”

“未必。”沈棠雪徐徐道,和江淮衣對上了視線。

他們都從彼此眼中看到了一抹了然。

前世沈棠雪好歹也曾輔佐過一個丞相,對魏家稍微有些瞭解。

雖然在宋哲軒爬到高位時,魏家已經被踢出局了——二皇子登基,魏家和許家都是輔佐二皇子的人,但魏家卻藉機坐大,外戚尾大不掉,為了自己的利益,新帝最終與魏家割席。

這也是今日她才想起來的——重生之事本就詭異非常,時間一久,有些記憶都被淡忘了。

前世,魏繼昌謀反身死,被一箭穿心;魏思平的下場最慘,被五馬分屍;

魏家的女眷倒是比較幸運,只是被逐出盛京,永世不得回京——這就是當了太后的德妃,能為孃家女子爭取的最大的利益了。

而魏家唯一有好下場的,便是魏思傑一家,他在關鍵時候和魏繼昌斷絕關係,辭官帶著妻兒回家鄉,因此他們那一脈在魏家家破人亡時,並未受牽連。

也許,那就是他們的突破口。

江淮衣說出了這個想法,“魏家人懂借勢,陛下自詡聰明,實則被魏家父子玩弄於股掌之間,昏庸而不自知。但確實讓魏家有了強有力的支援。此時從外界不好解決,那就從內部瓦解他們。”

“如何瓦解?”侯夫人的手蠢蠢欲動,“難不成要帶人夜襲?”

江淮衣扶額,“……娘,這是盛京,夜襲將軍府是犯法的。”

侯夫人摸摸鼻子,“……抱歉,這麼多年還是沒習慣。”

靖安侯也只能扶額苦笑。

“魏家父子並未如表面上所看到的那般團結。……”沈棠雪緩聲道,“按照魏三交待的情況,基本可以判斷出,大房是被排除在核心之外的。”

侯夫人沉吟道,“是不是那個魏三的骨頭硬了些?”

“……夫人高估那個酒色之徒了。”裴書臣提到魏三,表情一言難盡,“他縱情聲色犬馬,若說他有花心我信,說骨氣,慶春樓門口的乞兒都比他有三分血性。”

侯夫人:“……”隨即嫌晦氣地“啐”了一句。

沈棠雪忍不住笑了下,拉著侯夫人的手安慰了幾句。

江淮衣說道,“眼下證據基本齊備,足夠證明魏家是軍餉被劫案的幕後黑手,但想將德妃和二皇子一併拉下馬,就還差了些。”

“就差金礦和鐵礦的明細賬目了。”裴珩補充道。

他之前藉著經商的機會,和魏家人打過交道,掌握了一些,但不全。金礦和鐵礦是魏家的生財之路,一向被他們看得比命都重要。

眾人群策群力,商量之後覺得,可以之後再次派人去晉陽尋找賬冊,當務之急是將魏家按死,否則侯府就該有危險了。

但魏家父子十分狡猾,而且齊心,這些年做的事也十分隱晦,加上還有為陛下替他們保駕護航,若是不能讓那位信服,他們做再多都很有可能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我覺得我們之前的思路不太對,我們一直想的是從外界打破魏家的防守,事到如今,我們未必不能換個思路。”沈棠雪忽然道。

眾人齊齊看向她,尤其是裴珩,眼裡一閃而過的,是難以言喻的驕傲。

沈棠雪:“魏家家主只有一個,魏思傑是長子,理應是下一任家主,而且根據我們目前所掌握的情況推斷,魏繼昌很可能是有意保護他,不讓他參與那些腌臢事,他是想替未來魏家留一片淨土。”

“但魏思平卻野心勃勃,且直接參與了魏家的很多事,想必他對家主之位也是勢在必得。他們之間終有一戰,不如就由我們挑起這個矛盾,提前瓦解他們的力量。”

裴珩遲疑了一下,“……你打算如何挑起他們的矛盾?”

“姜太公釣魚——願者上鉤。”

“對付如此精明的魚,我們準備的餌料越豐富,他們越不容易上當。”沈棠雪胸有成竹,“不妨就用直鉤試試。說不定就會有自負的魚來咬鉤。”

直鉤,就是將對魏思傑攤牌,讓他加入進來,一起對抗魏繼昌和魏思平的意思。

裴書臣一度懷疑自己聽錯了,“郡主……”下意識看向江淮衣。

江淮衣卻在略作思考之後,贊同地頷首道,“夫人說得對。不試試怎麼知道呢?”

裴書臣:實在是藝高人膽大。

裴珩則和靖安侯也對視一眼:直鉤,未嘗不是個辦法。

……

眾人商量出了結論,靖安侯和裴珩又去了書房,有事相談。

江淮衣則親自送裴書臣出府。兩人一路沉默,直至行至一處假山掩映、翠竹環繞的僻靜角落。四周唯有風吹竹葉的沙沙聲,更顯幽深。

裴書臣忽然停步轉身,目光沉靜地看向江淮衣。

“方才屋內所見到的那位衡老闆……”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用詞,“是否就是當年被滿門抄斬的裴家的那位——驚才絕豔的前輩?”

他話中帶著一絲疑惑和不敢信,但眼裡卻有堅持,只等著江淮衣給他一個確切的答案。

他問出這句話,江淮衣沒有半點意外,更似是早就猜到他會有此一問,和他對視片刻,輕緩地點了頭。

裴書臣聞言身軀猛地一震,眼中為之一亮,似是被巨大的驚喜所淹沒。

“我就說,他的眉眼都與我祖父極為相似!”

提到祖父,裴書臣的聲音又陡然低沉下去,帶著難以啟齒的羞愧:“按族譜論,我祖父與他還是堂兄弟。當年,他們尚書府那一脈才是裴氏正統的嫡系主支,風光無兩。我祖父和那位還是堂兄弟,當年那位裴尚書才是正經嫡出主家……”

“沒曾想,軍餉案發之後。族人為求自保,竟將他們一脈從族譜上劃去,對外宣稱與他們早已分宗,斷絕往來……最後倒是便宜了我家。”

他說到這裡,臉上火辣辣的,那種不光彩的歷史,提起都叫人愧疚難當。

“如今裴家上下,淨是一群蠅營狗苟的小人,哪裡還有半點可言?”

江淮衣拍了拍他的肩膀,溫聲勸道:“雲舟,當年出事之時,你尚在稚齡,,什麼也做不了,即便是如今的裴家,也非你能做主的。你無需自責。”

裴書臣卻緩緩搖頭,嘴角溢位一絲苦澀至極的笑:“話雖如此,可也有老話說,禍不及家人的前提,是惠不及家人。我受了好處,自然也應該分擔這份虧欠。”

至今家中的藏書閣還收藏了許多當年從裴府搬來的書籍,其中不乏那位裴公子的札記。

他看著那位的手札長大,當年名冠京華的裴公子,他的才學,他的風骨,他的儒雅謙和,在字裡行間展現得淋漓盡致。

甚至是他和友人出行,隨手寫下的遊記,都能彰顯出他不凡的眼光和心胸。

這樣一個人,若非遭遇那樣的大難,如今早已在朝堂上大放異彩,造福一方了,何至於今日這般,活得小心翼翼,連本名都不能用。

江淮衣嘆了聲,默默往前走。

裴書臣跟上他的腳步,心中暗暗發誓,他一定要掌控裴家,復先祖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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