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3章 引蛇出洞,圖窮匕見(1 / 1)
書房裡,靖安侯和裴珩還在商量進一步的事宜,江淮衣便帶著賬本進來了。他們一看賬本,瞬間豁然開朗。
之前他們所擔心的許多事都不復存在了,只剩下讓魏思傑配合一事。
寅夜,有個人影不動聲色就進了魏家,摸進了魏思傑的房間,多年為官的驚覺將他驚醒,一睜眼,已經有利刃抵在他脖子上。
“……你,是什麼人?”
“我是誰不重要,魏大人,你需要知道的是,你們魏家即將面臨什麼。”
“故弄玄虛,既然蒙著臉穿黑衣,藏頭露尾的,就不是什麼光明正大之人,等我喊來下人,定要將你們送官法辦!”
“魏大人難道不想知道,令尊和令弟這些年,揹著你都做了些什麼?”
魏思平面色驟變:“你都知道些什麼?”
“偷挖金礦、鐵礦,要挾商賈為你們魏家斂財,豢養私兵,但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十八年前,軍餉被劫案,是你父親魏繼昌一手策劃的。……”
“你的兒子魏森華這些年暗中經營的所謂生意,也是這個利益鏈條之中的一環。如今我們已經掌握了確鑿的證據,一旦將這些證據作為呈堂證供,你們魏家上下無一人可倖免。”
魏思傑整個人癱坐在太師椅中,“……果然如此。我就說,怎麼可能就如此順利,平步青雲了……”
魏思傑不是傻子,他只是沒有弟弟腦子那麼活泛。
這麼多年的宦海沉浮,官場中接觸到的東西,他能感受到某些人對魏家的態度,他不是完全不懂,只是一直不肯承認。
但這一刻,被人就這樣血淋淋的捅開了這層窗戶紙,他再也沒辦法裝聾作啞了。
魏思傑緩緩坐正:“世子需要我做什麼?”
他已然識破了江淮衣的身份,江淮衣也就不再遮遮掩掩了,扯下面巾道,“魏大人嗅覺倒是靈敏。”
“世子過譽了。”魏思傑閉了閉眼,苦笑道,“還請世子為我妻兒謀一條生路。”
江淮衣“嗯”了一聲,“醜話說在前面,你們家魏森華,只怕是脫不了干係。”
魏思傑又怔了下,無奈道:“每個人都應當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他這些年享受了那些害人生意帶來的風光,也必須為之付出相應的代價。”
“不過即便他做了再多錯事,也是我的兒子。若有那一日,我會為他收斂的。”
這也是一個父親的決心。
江淮衣答應了。
……
半月之期已到。
沈棠雪再次帶著丫鬟媽媽搬回王府。
但這一次,她不僅帶上了即將臨盆的大嫂馮氏,和三姑娘以及三公子,還不順路地去了晉陽王府,把蕭玦也給帶上了。
把馮氏和奶孃以及接生婆等送上馬車時,大公子殷勤囑咐了許多話。
直到沈棠雪帶著他們坐著馬車離開。
江淮衣語重心長道,“大哥就應該跟他們一道離開。”
大公子正色道,“世子莫要說這種話了,我也是靖安侯府的一份子,女眷和孩子避難是慣例,打扮我是家中的大哥,沒理由讓瑾然你一人面對。只要他們母子安全,我便放心了。”
江淮衣便沒有再說旁的,兄弟相視而笑。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來,靖安侯府這是在借永安郡主安置家眷,準備要背水一戰了。
王府有從宮中禁軍調撥過去府兵,魏家自然不敢進犯,而靖安侯府沒有了永安郡主這張王牌,就岌岌可危了。
靖安侯府放出的訊息,隨後,一則訊息從皇城司流傳出,很快便在街頭巷尾傳開
訊息稱:靖安侯已經從失蹤的魏三公子身上獲取關鍵線索,並藉此基本查清當年軍餉被劫案的真相——乃是朝中重臣勾結山匪所為,為謀那筆軍餉鉅款衍生出的陰謀;晉陽王也實屬蒙冤。
此訊一出,如同在滾沸的油鍋中滴入冷水,瞬間在朝野上下炸開。
其矛頭暗指,不言而喻。
這自然是靖安侯與沈棠雪等人定下的引蛇出洞之計。
他們深知,唯有讓魏家感到滅頂之災近在眼前,才能逼得魏繼昌父子狗急跳牆,從而暴露其不臣之心。
當然,魏家的內部,也少不得魏思傑的助力。
魏繼昌聞訊,果然驚懼交加,因擔心事情敗露,連夜叩宮求見。
他在陛下面前進言,直接將一頂謀逆的大帽子扣在了靖安侯頭上——
“陛下!靖安侯如此散佈謠言,煽動人心,分明是想借此案掀起朝堂巨浪,動搖國本,好推翻陛下的皇位啊!”
皇帝本就擔心自己曾在軍餉案中默許的行為被人發覺而動搖國本,此刻被魏繼昌一語戳中心中痛處。
得位不正、皇位不保的恐懼,瞬間壓倒了一切理智。
他朝著魏繼昌扔出一塊令牌,“魏卿,這塊令牌在手,禁軍和七衙的官兵隨你調遷,此番你無論如何都要將靖安侯拿下!”
無論如何都要在事態嚴重之前將事情壓下來。
否則任由事情發酵,以後如何能堵住這天下悠悠之口?
天還未亮,魏繼昌便點了兵馬,氣勢洶洶地將靖安侯府團團圍住,聲勢高漲地叫囂著要擒拿“逆賊”江承業父子。
他自以為勝券在握,卻全然忘了,自己德不配位,更低估了靖安侯府在軍中的威望。
所以,當靖安侯夫妻帶著世子江淮衣、一家三口身穿戎裝、手持長槍出現在府門時,那久經沙場的凜然殺氣與赫赫威名,瞬間震懾住了大部分官兵。
大房夫妻倆縮在門後,大公子也換了戎裝,跟在江淮衣身後。
“瑾然,今日是我靖安侯府生死存亡之際,你也該盡一份你的力了。”侯夫人目光如炬地掃過眾人,聲音沉沉,“待娘給你們小輩的打個樣!”
話音未落,靖安侯夫人槍出如龍,隨即一個帶頭的將領被長槍挑飛,並重重地摔了下來。
當場血流如注!
在場官兵有人偷偷地嚥了口唾沫!這,這靖安侯的夫人竟也有如此身手?!
江淮衣嘴角微揚,和大公子對視一眼,“娘說的對,這樣的小場面還輪不到爹孃出手,交給兒子便是!”
他說著提槍殺出,電光火石間,一槍便將魏繼昌身邊幾名衝在最前的嫡系挑落馬下!
大公子看著斯斯文文的,隨即也提槍上前補刀。
瞬間,幾名前鋒盡數被斬!
“靖安侯在此!誰敢造次!”兄弟倆一聲怒喝,如同驚雷。
原本氣勢洶洶的官兵們頓時躊躇不前,懾于靖安侯的威名,無人再敢輕易動彈。
魏繼昌見狀,氣急敗壞地大吼:“你們怕什麼?我這裡三千人馬,難不成還拿不下他們區區幾人?!”
“魏將軍倒是能耐,你上去擒拿一個讓我們看看!”
“就是啊……”
眾官兵轟然。
習武之人向來崇尚強者為尊,靖安侯這位沙場虎將還未出手,單是深居簡出的靖安侯夫人和兩位年輕不禁戰事的公子,便給瞭如此的下馬威,誰也不想衝上去送死。
眾官兵只圍府,卻沒有任何人衝殺。
一個沒有本事、沒有威望的將領,是沒有人會聽其號令的。
魏繼昌詞窮,衝著在場官兵發火,狀若瘋狗,卻迴天乏力。
他卻不知,此時他的好大兒以及裴珩,已經隨著沈棠雪入了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