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7章 封印魔法開啟(1 / 1)
渾沌荒原,北境戰線。
當西格瑪帝國浩浩蕩蕩的五十萬大軍終於開抵預定防區,與精靈、矮人、震旦等盟友完成初步接防時,從表面上看,這是一支令人望而生畏的力量。
士兵們的盔甲在慘淡的天光下閃爍著精良鋼質的光澤,帝國工程師們帶來的火炮陣列規模可觀,各色旗幟在寒風中獵獵作響,彰顯著人類最大統一帝國的氣派(設定是這樣的沒辦法,人口最多的人類國度不是震旦)。
無論是裝備的普及率還是整體工藝水平,帝國軍確實超過了以堅韌和適應苦寒著稱的基斯里夫軍隊,更遠非仍在發展中的新諾斯卡部族武裝可比。
論疆域,帝國與基斯里夫或許相差不大,但帝國的核心地帶——瑞克領、威森領、艾維領等——土地肥沃,河流縱橫,城鎮密集,工商業發達。
它坐擁舊世界中央的樞紐位置,貿易網路四通八達,財富與物資的積累遠非偏居北隅、大部分國土是凍土、缺乏大型礦藏、僅靠厄倫格勒一個主要港口維繫對外的基斯里夫所能比擬。
帝國軍隊理應是一頭武裝到牙齒的雄獅。
然而,戰爭的鐵砧很快揭開了華麗外表下的真相。
基斯里夫軍隊在接管寒臨灘及部分二線防區後,表現出了令人欽佩的韌性。
他們依託既有工事,結合自身對寒冷戰爭的深刻理解,將防線經營得鐵桶一般。
兇悍的烏果爾騎兵不斷以小股出擊襲擾靠近的混沌散兵,冰雪守衛們則在暴風雪中也能保持嚴整的陣型。
他們甚至還能在穩固自身防線的同時,分出一部分熟悉地形的偵察兵和擅長雪地作戰的步兵,作為輔助軍配屬給精靈或矮人的主力兵團,提供寶貴的嚮導和側翼掩護支援。
基斯里夫的熊騎兵更是戰場上一道令人膽寒的風景,其狂暴的衝擊力與頑強的生命力,連見多識廣的精靈老兵和以堅韌著稱的矮人戰士都點頭認可。
反觀帝國軍,開局便是一地雞毛。
由西格瑪皇帝親自統率、以瑞克禁衛為核心的先鋒軍團,確實展現出了無愧於其盛名的戰鬥力。
他們如同一柄灼熱的聖焰利劍,在混沌防線上撕開缺口,攻克了一座又一座由惡魔和混沌蠻族盤踞的簡陋堡壘或褻瀆據點。
西格瑪手中的蓋爾·瑪拉茲戰錘每一次揮擊都伴隨著雷鳴與淨化的金光,他身先士卒的身影極大地鼓舞了緊隨其後的瑞克領精銳。
然而,問題出在更廣大的戰線上。
當西格瑪的鋒頭深入敵陣時,由其他選帝侯領主力部隊負責鞏固和守備的側翼與後方區域,卻接連暴露出驚人的脆弱。
一次典型的潰敗發生在一個被稱為哀嚎峽谷的隘口。
一支規模中等的恐虐惡魔偏軍——主要由放血鬼和少量碾血者組成,夾雜著一些諾斯卡掠奪者——發現了帝國防線的薄弱結合部,發動了一次並不算特別複雜的側翼突襲。
負責該區域防守的是來自一個南方富庶領的軍團,裝備耀眼,訓練報告上的評價良好。
但當惡魔那扭曲的身影伴隨著血腥的咆哮真正撲到眼前時,許多士兵的勇氣瞬間瓦解。
陣列在第一次衝擊下就出現了混亂,軍官聲嘶力竭的呼喊被淹沒在恐懼的尖叫與兵刃折斷的聲音中。
本該固守的步兵方陣自行崩潰,士兵們丟盔棄甲向後奔逃,將炮兵陣地和後勤車隊暴露無遺。短短几個小時內,整條防線崩潰,損失超過五千人,大量裝備被遺棄或摧毀。
類似的場景在多個帝國防區上演。
一支惡魔偏軍,甚至只是一大群瘋狂的混沌蠻族,往往就能擊潰數倍於己的帝國正規軍。
這些部隊缺乏實戰淬鍊出的堅韌神經,面對混沌敵人那超乎常理的形態、狂暴的戰鬥方式以及精神層面的恐懼壓迫,紀律和訓練迅速失效。
他們守不住既得的陣地,更無法為前方推進的西格瑪本部提供穩固的側翼保障。
於是,西格瑪發現自己陷入了尷尬而危險的境地:他率領前鋒不斷取勝,但剛剛打下的地盤,轉眼間就可能因為後方或側翼友軍的潰敗而重新丟失,甚至威脅到先鋒軍團的後路。
這位人類皇帝不得不像救火隊員一樣,頻繁掉轉方向,回師救援崩潰的防線,擊退追兵,重新穩定局勢。
而一旦他離開,那些之前在他羽翼下似乎還能支撐的、來自諾德領或米登領的較靠譜部隊,在失去皇帝親自坐鎮帶來計程車氣加成後,面對恐虐魔軍永無休止、不計傷亡的狂潮衝擊,往往也獨木難支,陣地不斷被壓縮、侵蝕。
幾個月下來,帝國的整體戰線非但沒有推進,反而在不斷後退和收縮。
更觸目驚心的是傷亡數字,五十萬大軍,在接戰的頭幾個月裡,竟已損失了超過八萬之眾!這不僅僅是兵員的折損,更是無數家庭破碎的悲劇,以及海量精良裝備的損失。
帝國的潰敗與慘重損失,帶來的惡果遠不止於戰線後撤。
在混沌荒原這片被恐虐力量高度浸染的土地上,戰爭本身,尤其是大規模的殺戮與勝利,就是對血神最直接的獻祭。
帝國軍隊的每一次潰敗,每一片陣地的失守,每一具倒下計程車兵屍體,都在無形中壯大了恐虐魔軍的力量。
惡魔們似乎變得更加狂暴,攻勢更加兇猛,低階惡魔的補充速度也隱隱加快。
這股因帝國窘境而額外增強的混沌壓力,不可避免地波及了整個秩序聯軍防線,讓所有盟友——精靈、矮人、震旦、基斯里夫——都感到了一絲額外的沉重,不得不投入更多資源來維持防線的穩定。
“人類的軍隊······簡直是在給血神上貢。”一位矮人雷鳴槍手在擊退一波因吸收了戰場血氣而格外亢奮的放血鬼後,忍不住對身旁的精靈永恆守衛抱怨道。
精靈守衛沉默地點了點頭,目光投向遠方帝國防線上空那彷彿更加濃郁的血色煙雲,眼神中帶著憂慮與一絲不易察覺的無奈。
莫拉斯陛下的戰略需要所有種族合力,人類的參與不可或缺,但眼下這種副作用,確實讓所有人的戰鬥都變得更加艱難。
然而,戰爭這柄最殘酷的雙刃劍,在帶來巨大傷亡的同時,也確實是最有效的淬火劑。
帝國軍隊,尤其是那些從初戰的慘敗中倖存下來的部隊,正在以驚人的速度,用鮮血和同伴的生命作為學費,進行著最殘酷也最直接的成長。
潰退中,老兵的怒吼和新兵的哭喊交織;防守時,目睹身旁戰友被惡魔撕碎的恐懼與求生的本能激烈碰撞;在西格瑪率軍趕來救援、發起反衝鋒時,那絕境逢生所激發出的混雜著愧疚與血性的怒吼······這一切,都在飛快地剝去和平年代積攢下來的虛浮與軟弱。
佇列開始變得整齊,即使在壓力下也能保持基本陣型。士兵們學會了在恐懼中依然握緊武器,聽從那些同樣成長了的軍官的指令。
他們熟悉了惡魔的常見攻擊方式,知道了該優先攻擊哪些弱點,明白了互相掩護和依託工事的重要性。
來自瑞克領或其他經驗豐富部隊的骨幹被緊急調配,擔任教官和基層指揮官,傳播最基本的實戰經驗。
在經歷了一段極其痛苦、不斷用後退和犧牲換取時間的學習期後,帝國軍的崩潰頻率開始下降,防線逐漸變得穩固。
他們開始能夠依託加固的營壘,抵擋住惡魔軍團的數次衝擊,甚至能在友軍支援下發起有限的反擊。
然而,站穩腳跟並不意味著士氣高昂,接二連三的失敗、巨大的傷亡、面對彷彿無窮無盡敵人的無力感,以及惡劣的戰場環境,嚴重侵蝕了帝國軍隊的鬥志。
一種低沉、壓抑、帶著對未來的迷茫和對犧牲價值的懷疑氣氛,在軍營中蔓延。
西格瑪敏銳地察覺到了這種危險的情緒。
他知道,僅靠嚴酷的軍法和戰術調整,無法真正喚醒一支軍隊的靈魂。
他需要重新點燃士兵們心中的火焰,讓他們明白為何而戰,為何要在此地承受如此巨大的痛苦。
在一個相對安全的防線後方,利用戰鬥間隙,西格瑪召集了所有能脫離戰位的軍官和部分士兵代表。
他沒有站在華麗的高臺上,而是徒步走到人群前方,站在一個簡易的木箱上,摘下了那頂標誌性的帶翼頭盔,讓所有人都能看清他剛毅而佈滿風霜的面容。
他的聲音並不特別洪亮,卻帶著一種奇特的穿透力,壓過了寒風的呼嘯,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士兵們!帝國的兒女們!”
他環視著下方一張張或年輕、或滄桑、但都寫滿疲憊與疑慮的臉。
“我知道你們在想什麼,你們在問,為什麼要來到這片被詛咒的冰原?為什麼要面對這些可怕的、彷彿殺之不盡的怪物?為什麼我們擁有精良的裝備,卻打得如此艱難,流了這麼多血?”
他停頓了一下,讓問題在每個人心中迴盪。
“看看你們周圍!”西格瑪張開手臂,指向遠方精靈銀色旗幟飄揚的防線,矮人堅固堡壘升起的炊煙,震旦天舟在雲層中若隱若現的龐大輪廓。“看看那些與我們並肩作戰的盟友!精靈、矮人、震旦人、基斯里夫人······還有更多!”
“過去兩百年!”他的聲音陡然提高,帶著沉痛與質問,“當我們帝國人在南方的家園享受和平,耕種田地,經營工坊,繁衍子孫的時候,是誰在這裡,在這片冰天雪地、魔影幢幢的荒原上,年復一年,日復一日,用他們的鮮血和生命,阻擋著北方最可怕的黑暗洪流?是精靈!是矮人!是基斯里夫的勇士們!”
人群一片寂靜,只有寒風捲動旗幟的聲音。
“他們不欠我們的!”西格瑪的聲音斬釘截鐵,“他們沒有義務永遠替人類把守北境的大門!他們的犧牲,是為了他們自己的家園,也是為了整個秩序世界的存續!但這並不意味著,我們人類可以永遠躲在他們的盾牌後面!”
他目光如炬,掃過人群:“想想看,如果有一天,精靈和矮人累了,退了,或者他們需要我們的時候,我們卻因為貪圖安逸而無力支援,後果會怎樣?首先,戰火會吞噬基斯里夫!那片已經飽經創傷的土地,將再次成為抵禦惡魔的第一線,直到流盡最後一滴血!”
“然後呢?”西格瑪的聲音變得低沉而極具壓迫感,“當基斯里夫的防線最終被突破,那些你們今天在這裡看到的惡魔——放血鬼、碾血者、還有那些瘋狂的諾斯卡蠻子——它們會衝向哪裡?它們會翻過世界邊緣山脈,會踏過基斯里夫的廢墟,然後——”
他猛地揮手指向南方,彷彿指向帝國心臟:“它們就會出現在我們的家園!出現在瑞克領的田野,出現在米登領的森林,出現在阿爾道夫的城牆下!到那時,站在這裡流血犧牲的,就將是你們的父母、妻兒、兄弟姐妹!你們今天所經歷的一切恐懼、痛苦和犧牲,將會百倍、千倍地降臨在你們所愛的一切之上!”
這番話如同驚雷,在每一個帝國士兵心中炸響,許多人的臉上露出了恍然大悟繼而驚懼,最後化為決然的神色。
他們之前只看到眼前的傷亡和痛苦,卻從未如此清晰地看到失敗背後的連鎖反應。
“我們來到這裡,不僅僅是為了援助盟友!”西格瑪的聲音再次高昂起來,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力量,“我們是為了我們自己!為了我們身後的億萬家邦!為了人類的未來不再籠罩在混沌的陰影之下!今天的每一分犧牲,都是在為我們的子孫後代爭取一個不必面對這些怪物的世界!今天的每一場戰鬥,都是在將戰火擋在我們的國門之外!”
他舉起戰錘蓋爾·瑪拉茲,錘頭上流轉著神聖的金色光輝:“是的,我們付出了代價,我們流了血,我們失去了英勇的同胞。
但看看你們自己!你們還站著!你們挺過了最艱難的時刻!你們正在變得更加強大!你們手中的劍,正在找回它應有的鋒芒!”
“我,西格瑪,你們的皇帝,與你們同在!瑞克禁衛與你們同在!所有真正的帝國勇士與你們同在!我們的盟友與我們在同一戰壕!我們不再是為別人流血,我們是在為自己的命運而戰!為了帝國!為了人類!為了將永恆的黑暗,徹底封印在這片荒原之外!”
“現在,告訴我!”西格瑪的聲音如同戰鼓擂響,“你們是選擇在這裡站穩腳跟,戰鬥到底,將惡魔推回去;還是選擇退縮,將災難留給我們的後代?”
短暫的沉寂後,如山崩海嘯般的怒吼從人群中爆發:
“為了帝國!”
“為了西格瑪!”
“戰鬥到底!”
低落計程車氣被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深沉、更加清醒、也更具韌性的戰鬥意志。
他們明白了自己戰鬥的意義,不僅僅是為了皇帝或榮耀,更是為了最切實的生存與未來。
西格瑪的演講如同一劑強心針,注入帝國軍隊的脊樑。配合著日益豐富的實戰經驗和不斷調整最佳化的戰術,帝國防線終於從“勉強支撐”轉向“穩固防禦”,並開始在一些區域性區域,配合精靈或矮人的主力,發起試探性的反推。
當最後一塊短板被補上,當所有秩序勢力——經驗豐富、體系完善的精靈與震旦;堅韌不拔、擅長攻堅的矮人;熟悉環境、勇猛善戰的基斯里夫;以及終於站穩腳跟、重燃鬥志的帝國——全部協調一致,將力量匯聚到同一個方向時,混沌的戰線開始承受無法抵禦的壓力。
恐虐魔軍雖然因持續的戰爭而強大,但其戰術的相對單一和內部其他三神力量的掣肘,在秩序聯軍精密配合的多層次打擊下,逐漸暴露出弱點。
精靈的魔法與遠端火力覆蓋,矮人的鋼鐵防線與空艇轟炸,震旦的陣法與天舟齊射,基斯里夫的側翼突襲與嚴寒適應,帝國軍隊逐漸熟練的陣地防禦與反擊······各種力量交織成一張巨大的、不斷收緊的網。
一座座混沌堡壘被拔除,一片片被腐化的土地在靈脈方碑的光芒下逐漸淨化、恢復蒼白。
秩序聯軍的戰線,開始以穩定而不可逆轉的態勢,向著混沌荒原最深處、那些翻湧著最濃郁邪惡能量的混沌裂隙邊緣推進。
隨著大軍的前進,精靈的工程部隊與法師團在最前沿建立了更多、更強大的靈脈方碑。
這些方碑不僅淨化環境,更如同一個個精密的節點,被預先鐫刻上覆雜無比的封印符文。
它們以特定的規律分佈,隱隱構成一個籠罩整個核心戰場的超巨型法陣輪廓。
站在奧蘇安之心頂端的莫拉斯,能夠清晰地感知到,隨著最後幾座關鍵位置的靈脈方碑被成功啟用並接入網路,她與眾多法師、神祇(包括龍帝、賽特拉等)籌劃了數百年的、那個旨在徹底封閉主要混沌裂隙的超級封印魔法,其啟動條件終於滿足。
龐大到難以想象的能量開始順著靈脈網路和新建的長垣脈絡匯聚、迴圈、蓄勢。
天空中的魔法之風被強行梳理、引導,在裂隙區域上空形成肉眼可見的、緩慢旋轉的秩序渦流。
大地微微震顫,並非因為戰鬥,而是因為世界法則層面的能量正在被巨量調動。
混沌裂隙的邊緣,那翻湧的、不斷吐出惡魔與汙穢能量的黑暗裂口,似乎也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脅,蠕動得更加劇烈,噴發出的魔潮更加瘋狂,彷彿垂死掙扎。
莫拉斯的目光穿越空間,落在那些正在裂隙邊緣與最後、最瘋狂混沌守軍血戰的各族勇士身上,也落在那緩緩亮起的、遍佈戰場的靈脈方碑節點上。
她的嘴角,勾起一絲微不可察的、混合了無盡疲憊與最終決意的弧度。
倒計時,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