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6章 狼首噬魂(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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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手握著九節鞭,一隻手的指尖思思陷進巖壁縫隙,南詔古文字在青銅燈映照下泛著青苔的腥氣。

那些蝌蚪狀的刻痕不知道因為什麼原因,突然就開始蠕動起來。

起初它們動的很慢,可時間不大,那些文字就好像整個活過來了一樣,開始瘋狂的蠕動,好似要越牆而出一般。

我見狀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涼氣,人也猛地縮手後退三步,後腰撞上凸起的鎮墓獸石雕。

\"胡天!\"花慕靈扯住他衣襬,香囊裡最後一撮鬱金香粉簌簌灑落。

李曉聰被紅沙吞噬前,正是用這種西域香料在巖壁上刻下血字——「棺開人亡」。

熊明鋼刀刮過石門浮雕,火星濺在滲水的靴面上滋啦作響。

狼首浮雕的眼窩裡凝著黑褐色汙漬,他湊近嗅了嗅,濃眉擰成疙瘩:\"是人油,至少是那種熬了七天七夜……才能煉出來這種黏度的人油。\"

而這邊熊明的話音還未落,甬道深處便陡然傳來了一陣窸窣聲,那聲音聽起來就好似千百隻蜈蚣在啃噬岩層。

與此同時,我胸口處也跟著有股微弱觸電的感覺。

我心下差異,便伸手摸向懷裡,讓我意想不到的是,竟然摸出了一塊懷錶。

懷錶的錶盤玻璃不知何時裂開蛛網狀細紋,時針正逆時針交替瘋轉。

正所謂事出反常必有妖,一塊懷錶不可能好好的就這麼轉動,定是前方來的東西不太尋常。

耳聽著那聲音越來越近,我忙扯開羊皮手套,掌心那道月牙疤突兀地跳動,我轉頭衝著花慕靈喊道:\"小花,香灰。\"

花慕靈抖開褪色的香囊,灰白粉末隨風貼附石門。

當最後一粒塵埃嵌入狼首獠牙的凹槽時,整面巖壁突然滲出猩紅黏液。

熊明咒罵著甩掉沾到粘液的刀鞘,那精鋼鍛造的兵器竟在三人注視下融成一灘鐵水。

\"退後!\"我拽著兩人滾向右側墓坑,石門在血色蒸汽中轟然洞開。

熒光紅沙如巨蟒吐信般湧出,瞬間漫過他們蜷縮的角落。

我屏息捏住鼻樑——這沙粒竟裹著熟稔的雪花膏香氣,正是李曉聰下墓前總愛抹的謝馥春鴨蛋粉味道。

\"老李...\"熊明突然悶哼,他的軍靴正被紅沙纏繞。沙粒匯聚成半張人臉,李曉聰標誌性的斷眉在沙面上浮凸顫動,嘴角卻裂到耳根:\"熊哥...為何不救我...為何不救我……為何要讓我受這麼多的苦?我好疼……你知道不知道?我要讓你受著和我一樣的苦……受著比我深百倍的疼!\"

花慕靈甩出纏金絲捆住熊明腰身:\"那是沙蠱幻象!看沙粒底部!\"我順勢將燈盞砸向地面,火光炸裂的剎那,他們看清沙層下埋著無數具呈跪拜狀的乾屍——每具屍體的天靈蓋都插著刻有八門徽記的青銅釘。

\"戊子年七月初七...\"花慕靈用簪子挑起半截腐爛的腰牌,\"是當年八門失蹤的抬棺人!\"

沙浪驟然暴起,李曉聰的臉扭曲成漩渦。

我摸出懷裡的犀角印按向石門,那是臨行前許二爺塞給他的\"保命符\"。狼首浮雕發出淒厲哀嚎,石門徹底洞開,紅沙如退潮般縮回門內。

我們三人踉蹌跌入主墓室時,青銅鎖鏈的震顫聲幾乎刺破耳膜。十二根合抱粗的鎖鏈貫穿穹頂,吊著一口滲血的烏木棺。棺槨下方是用人顱骨壘成的祭壇,每個眼眶裡都嵌著顆墨綠色珠子。

\"不是夜明珠,\"花慕靈用帕子包住一顆細瞧,\"是蛇眼,南詔巫王用蟒蛇活祭後取目煉製的'鎖魂珠'。\"

熊明啐掉嘴裡的沙粒要去掀棺蓋,我卻死死按住他肩頭:\"看棺蓋縫隙。\"暗紅色液體正順著古老的木紋蜿蜒而下,在祭壇凹槽匯成八個血字——「八門同葬,永生為奴」。

棺蓋被推開時發出朽木斷裂的呻吟。沒有屍骸,沒有陪葬品,只有一卷被血浸透的帛書靜靜躺在棺底。

胡天展開帛書的手在顫抖,1948年的八門首領聯名血印赫然在目,落款處卻多出一行小楷:

\u003e**胡念卿親啟:汝孫開棺時,吾等當歸**

花慕靈突然扯住胡天衣領急退,她髮間的銀簪指向祭壇四角:\"燈油在沸騰!\"原本乾涸的青銅燈盞竟自行注滿黑色油脂,八簇幽綠火苗騰空而起。火光中浮現八道虛影,為首獨眼老者踏出火圈,左耳缺口爬出一條晶瑩剔透的屍蠶。

\"許家二叔?\"熊明鋼刀哐當落地。那老者耳缺形狀與許二爺三年前鬥屍王受的傷一模一樣,可眼前人面容分明是八門舊照裡的許門當家許鎮山。

\"好孩子,\"老者嗓音像生鏽的齒輪摩擦,\"你爺爺沒教過嗎?見長輩得行跪禮。\"他枯爪凌空一抓,我懷裡的犀角印突然發燙,竟拖著他要向祭壇下跪。

花慕靈甩出香囊砸向屍蠶:\"許二爺早被你們煉成蠱傀了!\"鬱金香粉與黑血相撞爆出紫煙,老者虛影晃了晃,沙蠱凝聚的身軀竟開始剝落。胡天趁機抽出九節鞭纏住鎖鏈蕩向烏木棺,棺底暗格彈出一柄刻滿符咒的苗刀——正是他爺爺胡念卿1962年失蹤時隨身攜帶的兵器。

\"小花!接刀!\"我凌空拋刀,花慕靈旋身斬斷纏住熊明的沙蠱觸手。

被斬落的紅沙落地即化成李曉聰的臉,這次他的眼角淌著血淚:\"胡哥...快走...他們在等新鮮血肉...完成最後...屍蠶轉生...\"

祭壇突然劇烈傾斜,龍象黃金鼠的嘯叫從地底層層炸開。沙浪翻湧間,一道白影掠過胡天身側,銀針寒光直刺老者眉心。那女人轉身的剎那,我看見她脖頸處浮現佛爺笑茶葉形狀的胎記——與萬福茶館那個永遠十六歲模樣的女孩一模一樣。

\"茶要涼了。\"女人唇間飄出的嘆息混在鎖鏈崩裂聲裡。

我攥緊帛書躍向出口時,最後回頭望見烏木棺底滲出的血沙凝成八個字:

\u003e**速歸茶館真相在**

雪片從墓頂裂縫灌入,落在胡天後頸化作刺骨寒意。他知道,有些答案必須用二十年陳的佛爺笑茶葉來交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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