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衛家掛白，賈家送紅（1 / 1）
“寶玉，不好了！”
這一日賈寶玉正在外與人聯詩，突然薛蟠跑來尋他，人未到，就連聲不好，擾了會場。
賈寶玉見狀，趕忙給其他人賠禮道歉，然後拉了薛蟠出去。
“薛大哥，哪裡不好了，這麼著急？”
薛蟠一臉焦急之色的反拉賈寶玉就走，邊走邊急聲道：“雲南大敗，衛若蘭的父親戰死，南安郡王被俘，朝廷已經決定議親和談，你快跟我去看看衛兄弟。”
賈寶玉聞言臉色驚變，趕忙隨薛蟠去往衛家。
途中他突然問道：“這和親之人是哪家女子？”
薛蟠隨口道：“還能有誰，南安郡王被俘，自然是她家的姑娘，聽說是他妹子。”
“這……可是我聽說他就這一個妹子，南安老太妃捨得？”
“這我就不知道了，但和親是為了贖回南安郡王，其他家怎麼會捨得讓自家姑娘去。”
“說的也是，就是可憐那姑娘了。”
薛蟠無法共情天性喜愛女孩子的賈寶玉想法，催促著車伕加快速度。
不多時，他們就抵達衛家。
此時衛家早已掛滿白布，設了靈堂，只待前線屍骨運回，就正式開始葬禮流程。
兩人在頭纏白布的小廝帶領下，見到了一夜頭髮花白黯淡無光澤的衛若蘭，他臉色極其蒼白，面帶病容，顯然傷心至極。
“衛兄弟……節哀。”
衛若蘭似乎已哭幹了淚，木然的點點頭，什麼話也沒說，看得薛蟠和賈寶玉心中都十分不好受。
隨即賈寶玉想到史湘雲，問道：“衛兄弟，不知雲妹妹如何？”
提起史湘雲，衛若蘭臉上恢復了一些生氣。
只因前不久史湘雲被查出有孕，胎象平穩，且疑似雙生子，一舉成為衛家上下視若珍寶的存在。
可惜眼下這大悲之時，史湘雲得知公公戰死，傷心過度，連帶身體和胎象都不好了，如今見不得人，只能在房中靜養。
賈寶玉得知後，眼中悲色更甚，不知該如何安慰衛若蘭，最終只能道一聲珍重，便和薛蟠一同離開。
而隨著賈寶玉回榮國府，這些事便在姑娘們之間傳開。
她們第一時間都想到了史湘雲，可惜她們都是未出閣的姑娘，不方便前去看望，只能紛紛寫信安慰。
而就在這種氛圍下，南安老太妃突然到訪。
賈寶玉在怡紅院得知此事後，本能察覺不對勁，趕忙往榮慶堂去，但因禮數，只能在外乾等，不敢貿然闖入。
此時此刻，榮慶堂內，賈母、王夫人和邢夫人一同陪坐。
南安老太妃一副慈眉善目，帶著淡淡微笑的模樣，好似南安郡王被俘之事，從未發生過一般。
一番寒暄後，南安老太妃便道明來意，打算認一個賈家姑娘做乾女兒，代替她親生女兒去和外族和親。
雖然她話說的很漂亮，但賈母等人又不是傻的，哪裡不知她的險惡用心。
可形勢比人強，賈母和王夫人雖然不忍，也只能點頭答應，只有邢夫人是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冷漠姿態。
賈母眼皮低垂，思考了片刻後，轉頭看向鴛鴦，吩咐道：“鴛鴦，去叫三丫頭來。”
鴛鴦聞言心中一驚，應了聲，轉身快步離開。
不多時，她便來到正廳，尋到賈探春。
“三姑娘，老太太喚你去拜見南安太妃。”
“哦，鴛鴦姐姐，你知道是什麼事嗎？”
鴛鴦欲言又止，搖了搖頭道：“三姑娘，我沒法跟你說，也開不了這個口，你要做好心理準備。”
雖然鴛鴦沒有說什麼事，但這話無疑讓賈探春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待入了榮慶堂，就見賈母眼中含淚看著賈探春，聲音有些哽咽道：“三丫頭，快拜見南安老太妃。”
賈探春視線快速掃過在場眾人，賈母和王夫人眼中的淚花讓她的心狠狠被揪緊。
“給老太妃請安。”
“好孩子，快起來。”
南安老太妃親自起身虛扶賈探春，上下端詳這個英氣的姑娘，甚為滿意的點了點頭。
賈探春見狀，心中越發不安起來。
南安老太妃打量的眼神，讓她很不舒服，就像是在挑一個物件一般。
隨即南安老太妃便將和親之事告知賈探春。
賈探春聞言心中大驚，眼中立時沒了光彩，淒涼惶恐，下意識看向賈母和王夫人。
然而此時已經平復情緒的賈母，只道了一聲：“三丫頭，快給老太妃磕頭啊。”
賈探春心中如五雷轟頂一般，身子一晃，神色愕然。
這話就意味著賈母同意此事，沒有她拒絕的餘地。
念及此，賈探春渾渾噩噩起身，木然跪倒，朝南安老太妃磕了頭。
南安老太妃點點頭，扶起賈探春，親切道：“好女兒，這幾日乾孃替你備好嫁妝，三日後便隨朝廷一起出發，有什麼要交代的，就趁這幾日。”
“……女兒知曉了。”
賈探春不知自己是怎麼走出的榮慶堂，只覺整個人彷彿只剩一具軀殼，靈魂早已不知所蹤。
“姑娘，怎麼了？你別嚇我。”
等候在外的侍書見賈探春這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樣，嚇得趕忙來扶，焦急詢問。
賈探春被侍書搖晃回了身，悽然一笑，搖了搖頭道：“我沒事，我們回去。”
“回去？回哪去？”
賈探春聞言一愣，剛想說回正廳繼續處理事務，但突然覺得這一切都沒有意義了，悽然道：“回秋掩齋。”
“是。”
賈探春明顯的不對勁，侍書急在心中，卻不敢逼問，只能攙扶著，小心伺候。
不曾想剛回秋掩書齋，入了裡屋，一直壓抑情緒的賈探春就再也忍不住了，嚎啕大哭起來。
“姑娘！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是啊，姑娘，別哭壞了身體。”
侍書和翠墨急得團團轉，賈探春卻一句話都不肯說，只一味落淚。
不知過去多久，賈探春淚盡，伸手將身旁侍書和翠墨擁住，將自己要遠嫁暹羅的事說出。
侍書和翠墨聞言大驚失色，皆悲從心起，也都傷心得哭了起來。
又是好一會兒過去，賈探春抹了淚，起身在一旁櫃子中翻出一個木盒開啟，裡面赫然是當初李雲送她的黃金匕首。
苦澀的淚珠滴落在刀鞘上，碎裂成花，又散於無形。
“李哥哥，我大抵是做不成你口中欽佩的反抗命運的巾幗英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