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洩題,蕭蘭亭入獄(1 / 1)
皎月拉著雲卷:“夫人,您真要去踢蹴鞠啊?您都沒踢過。”
雲卷咳了聲,“倒也不是沒踢過……”
前世跟著祁妙玩過,也不知道這麼多年過去,技巧有沒有退步。
她笑著說:“你怕什麼,就當上去隨便踢著玩玩。”
雲卷這邊一共有九人,換好衣裳便被領到一片空曠的草場,草場為東南方向的長方形,兩邊各有一個鞠室,規則很簡單,以踢進對方鞠室的次數決定勝負,時間為每一刻鐘一場計數,總共比四場,大約半個時辰結束。
不遠處設有幾座紅樓,其餘女客都在樓中觀看比賽,未免這些人覺得無趣,平南王妃還單獨給她們增設了一場比試,四場蹴鞠每一場都會給出一個題目,女客們以題目作詩或作畫,最後由王妃本人選出最喜歡的四首詩或畫,也會給出彩頭。
不過那些和雲卷無關,她獨自在場地上舒展筋骨,其餘人也很賣力,反正臉都已經不要了,總得在王妃跟前出個頭才行。
這時,不遠處走來一名身形高挑的女子,她穿了身硃紅色的衣裳,英姿颯爽精神矍鑠。
“見過平南王妃。”一行人紛紛欠身作揖。
祁妙大手一揮,“不必多禮。接下來的比賽你們都要全力以赴,可不能讓著本妃。要讓我抓到誰放水,即便贏了也沒有彩頭。來吧諸位,請抽籤。”
籤筒裡的籤只有兩種顏色,一紅一藍,代表兩個隊伍。
雲卷隨手抽出一根,是紅色籤頭,跟她抽到相同顏色的女客們都喜不自禁,因為祁妙正是紅隊一人。
祁妙衝藍隊的女客們笑了笑,“放心,本妃是玩得起的。你們若贏了,今晚的彩頭翻倍。”
這話頓時激起了對面的好勝心,伴隨著一聲銅鑼響,比賽正式開始。
祁妙其實根本沒認真將比賽放在心上,她之所以每年都搞這麼些亂七八糟的活動,只是因為懶得跟這些女人虛與委蛇,推杯換盞,這種標新立異的活動可以勸退不少人,她自己也輕鬆一點。
至於比賽也就是隨便玩玩,她不缺那點東西,哄哄這人而已,順便也能讓這些養尊處優慣了的夫人小姐們活動活動筋骨。
祁妙對蹴鞠太擅長了,她若放開了踢對面根本不是對手,為了照顧客人的體驗,祁妙一直在草場上划水。
這樣旁觀的位置也讓她注意到一個人,在一眾完全沒把比賽當回事,違反規則,手球撞人甚至踢著踢著就拽頭髮的荒唐場面中,只有她在認真的踢球,顯得分外違和。
祁妙朝那人跑去,正想開口,她便將鞠球踢了過來,其餘女子像看見肉的狼,眼睛冒著綠光就朝她圍了過來,祁妙被迫加入戰局,手忙腳亂的突圍,一腳將球踢進對面鞠室。
第一球被拿下,銅鑼也響了。
場上亂作一團。
“好你個劉家的,你敢抓我頭髮!我跟你拼了!”
“剛才是不是你撞得我?我們可是一隊的!你是不是瞎!”
夫人們張牙舞爪的解決起私人恩怨,雲卷從混亂中逃了出來,抹了下頭上的汗。
這時,身旁響起一道聲音:“你叫什麼名字?”
雲卷抬眸,微微一笑,“雲卷。”
祁妙彎起嘴角,這夫人她看著順眼,“你蹴鞠踢的不錯。”
“都是師父教得好。”
“哦?你師父也是女子嗎?叫什麼?”
雲卷抿唇一笑,沒有要說的意思,祁妙也沒有追問。
接下來的三場,雲卷和祁妙配合默契,紅隊以壓倒性的分數贏得了勝利,藍隊的夫人小姐們得了個安慰獎。
皎月帶雲捲去換衣裳,她表情微妙,感慨道:“這真是奴婢見過最離譜的接風宴了。”
“不是挺有意思的嗎?”雲卷手上臉上都帶著灰,眼睛卻很亮,笑容輕鬆。
皎月正想說什麼,猛一看雲卷身後,“世子?”
雲卷眨了眨眼,轉過身,“你怎麼來了?”
“下人說你們這結束了。”
蕭蘭亭走了過來,抬手抹掉雲卷臉頰上的黑灰,挑眉道:“你們這是在地上打滾了?”
“玩了蹴鞠。”
“贏了嗎?”
“贏了。”雲卷露出一口白牙,蕭蘭亭從皎月手裡接過絹帕幫她擦臉,笑容寵溺,“厲害。”
“餓了吧,前院開宴了,去吃點東西。”
祁妙安排的一些活動大都是廢體力的,尋常宴席上基本沒幾個人會專心吃菜,都是觥籌交錯,相互應酬。唯有平南王府的宴席真的是宴席,女眷們埋頭吃飯,連那些作詩作畫的女眷也是如此,畢竟祁妙整整半個時辰連口點心都不給她們上。
席間安靜極了,唯有男子們偶爾聊上幾句,上首平南王也在專心致志給王妃夾菜吃。
雲卷眼神時不時往上看去,祁妙和平南王蕭慎差了五歲,祁妙今年已年過三十,然而二人皆是容貌上乘,站在一起十分般配,從兩人看對方的眼神中便能看出,二人是無比恩愛的一對夫妻。
蕭蘭亭捏著她的下巴把她的臉扳了回來。
“他們兩個就那麼好看,看他們能下飯?”
他微眯著眸,語氣有些酸,雲卷忍不住笑,“王爺王妃很恩愛。”
蕭蘭亭嗤笑了聲,似乎有些不屑,他不鹹不淡的說道:“蕭慎曾經想要謀反。”
雲卷勺子掉進了碗裡,震驚的發出一聲:“啊?”
她四下看了看,豎起手擋住嘴,“什麼時候的事?然後呢?”
“他謀劃了很多年,去年開始就應該快動手了,結果沒動靜了。”
“為什麼?皇上發現了?可平南王若真的……怎麼還能……”
“皇帝不知道。是他自己放棄了。”蕭蘭亭眼裡閃過一絲鄙夷,“為了祁妙。”
虧他當年還好心替蕭慎遮掩,沒想到他如此愚蠢,因為一個女子放棄了唾手可得的皇位,甘願在皇帝手下伏低做小。
雲卷也有些不可思議,她看向宴席上首親密的二人,神情有一瞬的恍惚。
真的會有人為了愛人,放棄皇位嗎?
宴席結束後,祁妙託人給雲卷送了個東西,囑咐她回去的路上再看。
馬車上雲卷便迫不及待的拆開了,盒子裡放著一個純金的算盤,拿起來沉甸甸的。
雲卷眉眼溫柔,前世的祁妙也在她生辰當日送過金算盤,即便她重生了,有些人還是不會變。
蕭蘭亭:“祁妙挺喜歡你,你可以多跟她接觸,對你有好處。她皇嫂成王妃紀舒也是商人,產業遍佈大秦,大秦和大周就快開啟互市了,到時你可以先和她們合作,搶先佔領大周的市場。”
“互市?”
雲卷驚訝道:“這麼快?”
“不算快了,預計下月開始。”
雲卷笑著搖了搖頭,看來重生還是會改變很多事的,互市這麼快就開了,那雲秀的生意豈不就……
“我幫你約她談一談互市的合作?”
“算了。”
雲卷搖搖頭:“弄得好像我是特意為了合作才接近她的。”
蕭蘭亭挑了挑眉,正想說:“難道不是嗎?”,但看雲卷認真的表情,又沒有說出口。
馬車停在侯府門前,蕭蘭亭要去辦些事先一步離開了,雲卷席上喝了些酒,在馬車裡打了會盹才懶洋洋的走下馬車。
這時,迎面跑來又一輛馬車,燈籠晃得雲卷低下頭揉了揉眼睛。
片刻的功夫,雲秀從上頭走了下來,她意氣風發,脊背都挺直了許多,看見雲卷,雲秀笑著走了過去。
“大嫂是剛從平南王府回來吧?”
雲卷淡淡嗯了聲,她微笑著反問:“弟妹呢?笑的這麼開心,遇到好事了麼?”
“天大的好事。”雲秀一字一頓道,她得意洋洋的抬著下巴,“大嫂,你的水雲澗快不行了吧?我聽說溫家大小姐的品茗軒已經選好地方,就等鋪面裝潢結束,就要開張了。那可是溫家的鋪子,大嫂你的水雲澗,往後還有客人光顧嗎?”
雲秀:“大嫂的水雲澗若是倒了,缺錢重建,不必客氣,可以問我借。只是這利息麼,咱們得親姐妹明算賬,我只收你五分利,如何?”
“五分利!”皎月拔高了嗓門,“你不如去搶好了!”
雲秀笑了笑,“我忘了,大嫂現在是有家室了人了,可以直接找世子大哥借,不必問孃家伸手了。”
雲秀如此陰陽怪氣就是為了激雲卷,她知道以雲卷的心氣,必不可能找蕭蘭亭幫忙。
只是雲卷也不懂雲秀怎麼就這麼自信。
她歪了歪腦袋,撂下一句:“管好你自己吧。”
隨後便轉身往府裡走去。
雲秀快步追上她,“忘了問大嫂,世子最近身體還好吧?”
“好的很,多謝弟妹關心。”
“那就好,不過……世子瞧著身強體壯,但人吶說不準什麼時候就生病了,病來如山倒,大嫂還是要當心點。”
雲卷腳下一頓,她斜睨著雲秀眸色冰冷,雲秀眼神閃爍,下意識退後了兩步。
直到雲卷離開,雲秀才回過神,她捂著心口暗暗罵了一句。
梧桐扶著她,擔憂道:“夫人不該那樣說的,這萬一要是傳了出去,說您咒世子可怎麼好。”
“咒?”雲秀冷笑了聲,“等年後你就知道我算的有多準了……”
“你說什麼?”
“沒什麼。”
雲秀拂了拂衣裳,問道:“讓你發的帖子發出去了沒?”
“夫人放心,那幾個官老爺都知道潁川侯府的威名,都說一定會到的。”
雲秀欣然點了點頭,眸中閃爍著志得意滿的光。
她重生就是要成功的,不僅要在生意上蓋雲卷一頭,男人也一樣!
雲卷埋頭往逍遙樓走去,她腦中不斷迴響著雲秀的那番話,心裡一股無名火在到處亂竄。
正走到長廊拐角,雲卷低著頭沒有仔細看,不小心與來人撞了個滿懷。
那人按住她的肩膀,語氣很是不耐:“誰啊——大,大嫂?”
皎月快步上前扶住了雲卷,雲卷掃了眼蕭明予,擰著眉嗯了聲,越過他就想走。
蕭明予一個箭步上前攔住了她。
“大嫂,好些日子不見了……你傷好些了沒有?”
“什麼傷?”
蕭明予指了指她的膝蓋,雲卷淡淡道:“本來就只破了點皮,沒什麼大礙。”
“那就好。”
“你還有事嗎?”
蕭明予抿抿唇,“我代我娘跟大嫂你賠一句不是。她那人性子太急太躁,你開鋪子並不是你的錯。大嫂你能把水雲澗經營的那麼好,實在叫我欽佩。”
被他這麼一耽擱,雲捲心頭的怒火漸漸平息了下來,她深吸了一口氣,不鹹不淡的說:“知道了。”
她想要離開,經過蕭明予身旁忽然想起什麼,抬眸看向他,“那天是你給蕭蘭亭報的信?”
“啊?對,是我。”
“多謝。”那日之後雲卷一直沒跟蕭明予道這一聲謝,雖然蕭明予報信的目的不全是為了她,但云卷也不想欠著這一份人情。
她視線垂落在蕭明予手中攥著的書卷上,蕭明予注意到她的視線,連忙解釋:“我溫書有些累,就想著出來散散心,沒想到就撞見大嫂了。”
蕭明予視線飄忽,看樣子沒說實話。
雲卷想到什麼,眼裡閃過一絲厭惡,她深呼吸幾次,說道:“科舉三年一次,時間雖長,但只要勤懇總有機會入仕。”
蕭明予愣愣點了點頭,雲卷:“科舉舞弊不僅會被取消資格,更是會連累全族,讓整個家族的人因你而蒙羞。”
蕭明予一愣,雲卷大步離開,只留下一句:“你好自為之。”
涼風吹過長廊,將蕭明予的心也吹亂了,他不可置信的看著雲卷離去的方向,瞳孔震顫。
自己在想什麼,雲卷竟然看出來了?
他麵皮發燙,濃濃的羞恥感湧上心頭。
這時,一道聲音傳來:“明予?你在這兒幹什麼?”
雲秀快步走了過來,她警惕的看著長廊盡頭,“我好像看見雲卷從那兒過去,你們撞見了?”
“嗯。”蕭明予低低應了聲,雲秀抬頭一看,臉色瞬間就變了。
“你們說什麼了?!”
蕭明予不明所以,還沉浸在被雲捲髮現自己妄圖舞弊的羞恥中,雲秀見狀卻炸了鍋,抓住蕭明予的衣袖尖聲逼問:“說啊!你和那個賤人說什麼了!說什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