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她沒病(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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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年見獨孤小芳出來,不動聲色轉過話題,“爺,你是道士,還是有證的,怎麼手裡一本道家方面的書都沒?”

馬修文笑呵呵道:“誰說道士就得看道家方面的書?”

劉年知道他的性子,也不跟他爭辯,問道:“那你信這世上有鬼神嗎?”

馬修文理所當然道:“我是道士,當然信。”

劉年兩手捧著白瓷茶缸,下巴點了點前面那座主殿,“那你燒香上供怎麼還這麼不積極,三天打魚兩天曬網,我剛才看了,神像上可都落了不少灰。”

馬修文反問:“為啥要積極?”

劉年愣了愣,“讓神仙保佑著呀,保佑你平平安安順風順水。”

馬修文端起茶缸子喝了口水,“燒香上供積極了,就能保佑你?”

劉年以為他老毛病發作,拿這種事都混不吝開玩笑,但看了看又不像,問道:“你不是信鬼神嗎?”

馬修文似乎被他勾起說話的興致,往煙鍋裡塞上菸絲,點著抽了一口,“你有沒有想過,神和鬼,其實是一類東西,沒啥區別。”

劉年本來就不太懂這些,這時更是滿臉問號,神和鬼怎麼能沒區別?

馬修文往椅背上一靠,“西遊記看過吧,孫悟空碰上的那些東西,有多少被天上收去,搖身一變就成了神仙,又有多少神仙從上頭下來,臉一抹成了鬼怪?”

劉年若有所思,隱約有些明白他的意思了,然後突然反應過來,“這可不對,那是神話故事,瞎編的,能當真?”

馬修文嘿嘿一笑,“就說這個意思,西遊記是瞎編的不能當真,那咱就拿人來說,你去看歷史,每逢亂世,是不是都有好幾撥人拉桿子樹大旗?”

劉年點點頭。

馬修文嘬了口煙,“幾撥人一開始都是一路貨色,互相打來打去,最後打贏的,登上皇位分封百官,打輸的就成了流寇亂匪,你能說做了皇帝當了官,就不是人了?或者淪為流寇亂匪,就不是人了?”

劉年瞠目結舌,終於懂了他的意思,他不知道老頭是不是瞎扯,可要真是這樣,燒香拜神還真不一定有用,不僅燒香拜神沒用,簡直細思極恐。

獨孤小芳這時也蹲在兩人身邊聽他們嘮嗑,見劉年有些發愣,插嘴道:“你別聽我爺爺忽悠,這都是他自己瞎琢磨的,老話說的好,這神神鬼鬼的,信則有不信則無,你要是信的話,碰上不講理的,就好像走路上碰見流氓,看他一眼他都要找你麻煩,可你要是不信,就會當它不存在,相當於碰見流氓目不斜視,一般情況下,它就不會平白無故來招惹你。”

劉年看向獨孤小芳,心想別看這姑娘有病,說的還挺有道理。

他這一看,獨孤小芳臉上又浮起兩抹紅暈,羞澀道:“這個是我自己瞎琢磨的,你看要不要當真。”

劉年又跟爺孫倆聊了幾句,就起身回家。

他們說話時,李少華本來也想湊過來,可他覺得得讓小芳知道,雖然他喜歡她,可她要是太過分,他也是會生氣的,所以就沒往跟前湊,一直站在東屋門口。

劉年一走,獨孤小芳就衝他道:“你還不走?”

李少華氣呼呼的去了。

等院裡只剩爺孫兩個,獨孤小芳緊張兮兮道:“你發覺沒,他身上染了陰氣,是不是叫邪祟給纏上了?我覺得有必要調查一下,這幾天多去找找他。”

馬修文不以為意,“少來這套,就他那八字,又出不了事,查個屁。”

獨孤小芳臉上一垮,“我就會這個,你說他八字弱點多好,這麼硬,害我都幫不上他的忙。”

馬修文抽完一鍋煙,磕了磕菸灰,“他家窮,你給他送錢呀。”

獨孤小芳嘴角癟了癟,“我也窮。”隨即眼珠一轉,“你這意思……肯讓我出去賺錢了?”

馬修文瞥她一眼,“做夢呢?”

獨孤小芳給他個白眼,“那你說個屁!”

她也搬來一張藤椅,在馬修文身邊懶洋洋坐下,幽幽嘆了口氣,“你說他到底喜歡啥樣的姑娘,我這各種風格來來回回都試了不下兩遍了,要說以前年紀小,不懂這個,現在是情竇初開的年紀了吧,我都這麼上趕著往上貼了,他怎麼還跟個榆木疙瘩似的,難道是我不夠漂亮?”

“你很漂亮。”

“既然夠漂亮,那就只剩下性格,我所有型別的性格可都試過,能感覺到,他都不動心,不僅不動心,還總感覺他看我眼神怪怪的,到底是哪的問題?”

“沒緣分唄。”

獨孤小芳怒了,一把搶過他的菸袋子,“能不能給支個招?”

馬修文沒好氣道:“我說閨女啊,不是早就跟你說過,救命之恩不必非得以身相許,那都哪輩子的老理兒了,怎麼還這麼擰?擱這演白蛇傳演上癮了?再說他當初救你的時候才多大點,明顯就是無心之舉,以後有機會報答一下就行了。”

獨孤小芳一聽,更怒了,“什麼早就說過?你那叫早就說過嗎?我倒貼了那麼多年,你才說不必以身相許,忒晚了點吧,你要是一開始就說,我能把自己演的真動了心?這回好了,徹底陷進去了。”

馬修文乾笑道:“我不是看著有趣嗎,想著他一個小屁孩,你再怎麼折騰都沒用,等他大點再說也來得及,誰知道你就給演成真的了……不是,你自己琢磨過沒,到底是真動了心,還是成了習慣?”

獨孤小芳把菸袋往他身上一摔,“不管是啥,反正是出不來了!”

馬修文又往煙鍋裡塞起菸絲,“那沒招,要賴就賴你出身,這是家族劣根性。”

獨孤小芳又幽幽嘆了口氣,“我看他神情沒啥異常,估計是在硬撐,不管是誰,死了爹能不傷心?”

“他那個爹,死了比活著強。”

“就算他死了爹沒那麼傷心,可他沒法上學了啊,我可知道,他把唸書看的比啥都重,這一輟學,指不定多麼難受呢。”

這回馬修文沒說話,過了會才道:“都是命。”

獨孤小芳衝他瞪眼,“什麼都是命?!這都賴你!要是把這裡的邪祟都清光了,他爹能死?你不清就算了,還不叫我清,你說是不是賴你?”

“我說閨女呀,邪祟能清光嗎?那就跟地裡的野草似的,割完一茬又冒出一茬,咱倆幹到死都沒用呀,何況這裡是封印地之一,邪祟本來就比別的地方多,有馬承運他們幾個管著,折騰不出大風浪就行了。”

獨孤小芳知道他說的是事實,就沒再無理取鬧,她從藤椅上站起,走到花圃前,伸手捏住一朵紫色的花,怔怔出神,看起來還真像個十足十的懷春少女。

馬修文好笑道:“劉年又不在,你咋跟我還演上了?”

獨孤小芳沒搭理他,盯著那朵花出了會神,忽然想起什麼,哎呀一聲,“他以前來,每回都要在這看會書的,走的時候還要借一兩本,這回還完書就走了,也沒借,你說他以後不會不來了吧?”

馬修文坐在椅子裡,閉上眼舒舒服服伸了個懶腰,“來不來的吧……”

話說一半,忽然察覺動靜不對,扭頭看去,獨孤小芳一雙大眼正死瞪著他,那朵紫色的花已經被她揪下來,又伸手去揪第二朵。

馬修文立馬改口,“來來來,指定還會來,要是不來,我綁也給他綁來!”

獨孤小芳撇了撇嘴,“本來就賴你,要是你清了邪祟,他爹怎麼會死?要是他爹不死,他怎麼會輟學?要是他不輟學,又怎麼會對看書沒了興趣?”

馬修文點頭如搗蒜,“對對對,你說的都對!”

獨孤小芳這才鬆開那朵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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