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道觀說往事(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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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孤小芳回到屋裡,過了一會端著個茶壺出來,把馬修文白瓷茶缸裡的水潑掉換成茶,笑眯眯捧到他面前。

馬修文接過來聞了聞,露出一臉陶醉,“你炒的茶終於捨得讓我喝了?”

“這說的啥話,我就你這一個爺爺,不孝敬你孝敬誰?”

馬修文把話說在頭裡,“我剛才可就是說說,劉年要是不來,總不能真去綁人。”

獨孤小芳重新在藤椅上坐下,“我在你眼裡就這麼不懂事,非得得了好處才孝敬你?你這可就太傷人了。”

馬修文仍舊不敢放鬆警惕,端起瓷缸喝茶,一雙眼卻還在狐疑的盯著養孫女看。

獨孤小芳忽然露出鄭重神色,“爺爺,你有沒有發現,最近這一片的邪祟好像變多了?我覺得光靠馬承運他們幾個不太行,是時候多培養點人手了。”

馬修文一聽就知道她在打什麼主意,臉色也假裝鄭重起來,“邪祟變多倒不奇怪,本來就一陣一陣的,時多時少,不過你這麼一說倒提醒了我,眼瞅著馬承運他們幾個歲數越來越大,底下的後輩也不知道行不行,的確應該預備著點。”

他又假裝考慮一會,沉吟道:“要說適合幹這行的,劉年算一個,他八字夠硬,人也不蠢,八成差不了。”

獨孤小芳臉上一喜,又連忙收斂,不動聲色道:“那就跟馬承運他們一樣,你隨便扔幾張破紙給他,學不學得會,學到什麼程度,順其自然就行了。”

馬修文點點頭,“也行,可我有點不忍心,馬承運你也看見了,就因為幹了這個,一家子差不多都死絕,只剩一個獨孫,劉年這孩子好歹是我看著長大的,還真不想讓他以後做個孤家寡人。”

獨孤小芳一愣,想了想道:“劉年不至於吧,他這人不貪,再說他八字可比馬承運硬多了,不至於,應該不至於。”

馬修文看她一眼,“你看你也說的應該,也知道這種事沒十拿十穩的,不怕一萬就怕萬一,每個人可就只活這一輩子,沒後悔藥吃。”

獨孤小芳糾結起來,糾結半天終於一擺手,“算了算了,還是別找劉年了,他對我有救命之恩,不能坑他,還是讓他安安穩穩過日子吧。”

馬修文見她糾結成這樣,心裡好笑,使勁憋著道:“那讓我再想想,還有誰合適。”

既然劉年不能入行,獨孤小芳就不能在他面前展現自己的優勢,立馬對這個話題沒了興趣,轉過話頭道:“開始我還以為馬承運是你私生子呢,給他的紙比別人多好幾張,你倆又都姓馬,後來他家一死人,才知道原來不是這麼回事。”

馬修文瞪了瞪眼,“你還懷疑過這個?腦袋進水了吧,我六十八,他六十一,我七歲就能生孩子?”

獨孤小芳也瞪了瞪眼,“啊?你真六十八呀?”

“廢話!這有啥好瞞人的?”馬修文沒好氣道,“馬承運乾的好,那是因為他本來就是幹這行的,又肯拼命,難道我給鄭大桶召魂上身的法子就差了?混的不如別人,還不是因為那小子惜命,不敢亮真招,成天就知道糊弄人騙吃騙喝,吃的跟豬一樣,他媽的,我承認這人選錯了。”

一提鄭大桶獨孤小芳就想笑,見馬修文跟吃了屎一樣,樂呵呵道:“行了行了,你犯得著生氣嗎,他都不知道召魂上身的法子是你給他的,就更談不上師徒關係,你還是給我講講,當年到底怎麼回事。”

她頓了頓,又道:“我知道自古以來,人鬼就是並存於世,雖然有時候它們折騰的厲害,卻也不是一面倒叫人徹底活不下去,有時東風壓倒西風,有時西風壓倒東風,纏磨了這無數年,怎麼你們忽然就擰成一股繩,非要來這一出鎮壓封印?聽你說過,雖然成功了,但代價可是十足慘烈。”

說起這事,馬修文才真正正經起來。

他端著茶缸往藤椅上一靠,看著天邊悠悠白雲,沉默了一會才道:“這事說起來倒也不復雜,人類自誕生以來,雖然磕磕絆絆一直都在朝前發展,可是太慢了,直到百年前,平均壽命也不過三十左右,大多數人還是活在水深火熱中,原因自然是多方面的,但鬼怪邪祟的干擾絕對是不可忽視的一個因素。”

獨孤小芳問道:“那以前怎麼沒想起來這麼幹?”

馬修文搖了搖頭,“不知道,可能是因為缺少契機。”

“怎麼說?”

馬修文喝了口茶,“當年有位前輩高人,不知怎麼窺得天機,說人類即將迎來一次最好的發展機遇,為了抓住,為了以防萬一,必須排除鬼怪邪祟這個隱患,不能任由它們像以前那樣猖狂。”

獨孤小芳幫他添上茶水,“於是為了百姓蒼生,就有了那次慘烈的鎮壓行動?促成這件事不容易吧,平均壽命跟你們這些人可沒關係,又不愁吃穿,人總是自私的,肯做出這麼大犧牲,都是值得敬佩的英雄。”

馬修文嘆了口氣,“你說的不錯,的確不容易,先不說這件事不能保證一定能成功,就算能夠保證,對自己也沒什麼好處,甚至不能站在光明裡,可最後大家還是幹了。”

獨孤小芳也跟著嘆息一聲,“這種事也只有人,才能做成。”她看了馬修文一眼,“不說別人,你的師門後悔過嗎?那一戰後,你們這一門可遠不像以前那麼風光了。”

馬修文嘿了一聲,“後不後悔參與這件事不知道,但我知道當時熱血上頭沒留後手,門裡的長輩們腸子都悔青了。”

獨孤小芳好奇道:“這又怎麼說?”

馬修文冷笑一聲,“雖然這事不為世人所知,可辦成之後,同行們卻開始搶功了,開始爭搶這幾個封印之地的看守權,那一戰,我師門出力其實最大,當時門中長輩因為太實在,是真掏出了家底,精銳好手幾乎損失殆盡,導致後頭爭奪看守權時,根本爭不過,我們這一門也就此走向沒落。”

獨孤小芳更加好奇,“看守封印之地,這又不是什麼好差事,有啥好爭的?”

馬修文看她一眼,“你不懂,這是臉面問題,那一戰不是所有行里人都參與的,大多都不知具體內情,所以誰家能拿到看守權,就代表誰家出力更多功勞更大,也就更受人尊重,這是一種榮譽。”

獨孤小芳翻了個白眼,“都啥年代了,榮譽臉面能值幾個錢,實實在在的好處才是最重要的。”

馬修文沒說話,過了一會才長嘆口氣,“時代不一樣了,人的想法也不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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