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道觀說往事（下）（1 / 1）
獨孤小芳跟馬修文待了這麼多年，其實挺認他們唸的那些老理兒，安慰道：“好吧，其實我能理解，你們最後這不是也拿到一個封印地的看守權嗎，老話說得好，知足者常樂。”
馬修文卻瞪了瞪眼，“屁，這個封印地在人家眼裡可有可無，是幾個裡頭最小的一個，之所以能拿到，那是因為其他幾個大家都出了力，這個是我們只靠自己辦成的，他們有臉來爭？”
獨孤小芳恍然道：“原來是這麼回事，這麼看，當時你們這一門實力果然不俗。”
不料馬修文卻又幹咳一聲，“這麼說也不太符合客觀事實，真說起來，這個封印地其實跟我們關係不是那麼大。”
獨孤小芳又被勾起好奇，“怎麼回事？”
馬修文目光又望向天邊，臉上罕見露出景仰之色，“很多年前，我們這一門中出了位驚才絕豔的天才人物，只是這位前輩學成之後，並未留在師門，而是外出雲遊，這一走就杳無音信。”
獨孤小芳下意識坐直身體，因為她從沒見馬修文這麼鄭重過。
馬修文接著道:“然而沒人想到，就在那次行動之後不久，師門忽然收到一封信，信裡說的，就是這裡的事，只不過內容十分簡潔，寫信的目的，明顯不是為了講述這裡具體發生了什麼，只是想讓師門派人過來看守。”
獨孤小芳問道：“很多年前是多少年前？你這位師門前輩那時候還活著？”
馬修文搖了搖頭，“這世上又沒仙術，更沒長生術，我們這些人，不過是對付邪祟的法子懂的比別人多些，又不比別人活的長，師門裡有那位前輩留下的筆跡，信上的筆跡根本不一樣，所以大家猜測，這信應該是他的後人所寫。”
獨孤小芳點頭道：“然後呢？”
“然後就派了人來查證，果然發現封印痕跡，於是就邀了其他同行一起過來，經過多方確認，最終將這裡列為封印地之一。”
獨孤小芳道：“既然這裡的事沒別人參與，信裡也沒說具體情況，怎麼就成了封印地裡最小的一個了？我記得你以前說過，封印地裡封印了什麼，是看不出來的。”
馬修文點頭道：“不錯，的確看不出來，那位前輩的本事毋庸置疑，但沒人能活那麼久，從年數來看，做這件事的，至少是他超過三代以上的後人，就算他的後人個個都是天才，把他的本事一點不落全學到手，也不可能跟其他幾個封印地比，要知道其他那些封印地，可都是多家聯手才辦成的，以此來推斷，這裡封印的東西，肯定比不過其他幾個。”
獨孤小芳不贊成這話，“這是不是草率了點，你們怎麼知道人家離開師門後，有沒有百尺竿頭更進一步，青出於藍勝於藍？或者他的後人站在他肩膀上，一代更比一代強？”
馬修文苦笑道：“當時我們門中長輩也是這麼據理力爭的，可惜寡不敵眾，最後只能捏著鼻子認下。”
獨孤小芳看他一眼，“恐怕你們自己也覺得，這裡封印的東西沒啥，否則你在這裡守著，不會這麼吊兒郎當不當回事。”
馬修文沒反駁，因為他們的確是這麼想的，當初那位前輩雖然天賦異稟，但他脫離師門後，一身本事就成了家族傳承。
與宗門傳承相比，家族傳承最大的一個問題，就是人才，不只要家族人丁興旺，還要他的後人裡不缺天才，如此才有可能把他的本事一代一代傳下去。
先不說能否百尺竿頭更進一步，只說能保住傳承的完整不遺失，就已經是件極難的小機率事件，歷史上有多少家族煊赫一時，最後又難逃沒落結局。
那位前輩的後人，能憑藉家族一己之力完成鎮壓封印，就已經讓所有人震驚，但終究勢單力孤，所以就算再異想天開，也沒人覺得這裡封印的東西，能跟其他幾個封印地相提並論，那無異於天方夜譚。
爺孫兩個一時誰都沒再說話，各自喝了會兒茶，獨孤小芳忽然問道：“你那位師門前輩，他的後人還在嗎，這麼厲害的人物，我也想見識見識，見不到本人，見見他的後人也行呀。”
馬修文搖了搖頭，“當時信裡說了，他們為了做這件事，也付出了極其慘重的代價，僥倖活下一人才寫了那封信，然而寫那封信時也已經命在旦夕，根本撐不到師門派人過來，也就是說，他們這一家，已經絕了。”
獨孤小芳愣了愣，嘆道，“可惜了，不過想想也是，你們多家聯手都死傷無數，就算這個封印地再小，可他們只有一家人，能做成已經是僥倖中的僥倖，如果還有人能活下來，那可就真是奇蹟中的奇蹟了。”
她想了想又道：“回頭你帶我去他們墳上，我也祭拜一下。”
結果馬修文又搖了搖頭，“我們不知道他家的墳在哪。”
獨孤小芳一雙大眼眨了眨，“不是吧，人家好歹也給你們師門做了貢獻，都絕戶了，連個燒紙的人都沒有，你們就不表示表示？”
馬修文唉聲嘆氣，“那位前輩外出雲遊前，用的一直都是道號，本名叫什麼沒人知道，只知道姓劉，我們在這片地界查訪過很多次，那個時間裡死絕的劉姓人家根本沒有，所以猜測，他們很可能不住這裡，而且能看出來，他們不想給師門添麻煩，當年送信的人什麼都不知道，信裡也沒透露什麼資訊，兩眼一抹黑，上哪找去？”
獨孤小芳聽完，心裡不自覺也生出幾分景仰，這才是真正的無名英雄。
問道：“那這位前輩的道號叫什麼？”
馬修文臉上再次露出景仰之色，本來靠在椅背上，這時坐直身體，為顯恭敬，還理了理身上衣衫，這才莊重開口。
“不虛。”
獨孤小芳沒忍住，一口茶水噴出來。
……
另一邊，劉年從觀裡出來往家走，李少華快走幾步追上來，“小年，等等我。”
李少華喜歡獨孤小芳，劉年當然知道，今天正趕上獨孤小芳病情反覆，對他格外溫柔，當時他就感覺李少華有些吃味。
以前不是沒遇到過這種情況，李少華雖然不會說什麼，但也能看出他的不痛快，然而今時不同往日，劉年知道以前他不會說什麼，現在卻多半不會放什麼好屁。
劉年不是傻子，先前李少華說話夾槍帶棒，他能聽出來，只是懶得計較，但若他想一直找不痛快，那可就不慣著了。
他不怕得罪人，撕破臉都無所謂，畢竟以後誰又不指著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