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禍害(1 / 1)
李少華追上劉年,沒一上來就急赤白臉的擠兌,他覺得那有失他高中生的身份,想了想說道:“我覺得小芳這樣的姑娘,不該一輩子待在農村,你覺得呢?”
劉年聽懂了他的意思,也想了想,“我覺得她還是待在農村比較好。”
這話倒不是為了跟李少華置氣,他是真這麼覺得,獨孤小芳有病,這病他雖然不知道怎麼治,但他認為待在自己熟悉的環境裡,或許會好些。
李少華一聽,這是要跟自己剛正面了?也就不拐彎抹角,語氣誇張道:“你不會真覺得小芳喜歡你吧?她不過就是古靈精怪,她可不只對你溫柔,對我也溫柔過。”
劉年知道這不是瞎話,最早的獨孤小芳,溫柔時對所有人都溫柔,暴躁時對所有人都暴躁,高冷時也對所有人都高冷。
後來再變成溫柔羞澀的脾性時,似乎就不太一樣了,據劉年觀察,她對自己溫柔羞澀,對別人要稍微冷淡些。
今天又是溫柔羞澀的脾氣,卻跟之前又不一樣,已經很明顯,對他跟對李少華,簡直就像兩個人。
因為這種變化,他才去問馬修文,病情是不是加重了。
至於獨孤小芳發病時,為啥不對李少華溫柔似水,對自己冷若冰霜,他也沒多想。
畢竟是他第一個走進那座道觀,成為獨孤小芳在這裡的第一個朋友,相比其他人來說,兩人關係要更熟絡些,所以她發病時對他“額外照顧”些,也不難理解。
劉年不想跟李少華掰扯這個話題,男女情愛這種事他根本就沒想過,才十六歲,離結婚還早,而且從小到大沒少看他爹他娘吵架甚至動手,對婚姻沒那麼嚮往。
就算結婚生子是人生必經階段,他也要先想辦法賺錢,否則拿什麼娶媳婦?
劉年停住腳步,轉向李少華,掏心掏肺道:“少華,我覺得你還是應該把學習放在第一位,佔國叔花了那麼多錢才讓你上了高中,高考時要是掉了鏈子,就他那脾氣,你恐怕不好交代。”
李少華一愣,臉上露出冷笑,想說我家的事不用你操心,卻沒能說出口,因為劉年沒給他機會,他還在說。
“哎,你說以前吧,有我幫著你補習,要考大學不是一點指望都沒有,現在我不念了,也幫不上你了,我是真替你擔心,你說大學一年比一年招生多,可招生再多,總不可能把所有學生都招進去,到時你要考不上,鄉親們的嘴有多厲害你不是不知道,你爹的拳頭有多硬你也不是不知道,我是真一直替你捏著把汗,你自己心裡也得有數。”
拍了拍李少華肩膀,“好吧?就這樣,我還有事,咱回頭再聊。”說完扭頭就走,根本不給李少華說話的機會。
軟刀子捅人誰不會?
李少華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心想這小逼裡掰的,以前就會對著書本悶頭傻讀,怎麼輟學以後嘴皮子變得這麼厲害了?
劉年回家後,一直留意著外面的動靜,然而直到天黑他娘跟他姥姥下地回來,也沒聽說趙豹家出事。
他鬧不清是什麼情況,見他娘臉色鬱郁,知道是心頭一直壓著趙豹的事,就先把馬繼業送來的五百交給她,“繼業把錢送過來了。”
何素琴喜出望外,雖然知道馬承運肯借給她家錢,但這錢一天沒拿到手裡,她就一天懸著心,說道:“這可太好了,這可太好了,一會我就去把錢給了趙豹,趕緊把這事了了,省的一直擔驚受怕。”
劉年想叫她先等兩天,一時又沒想好該怎麼說,只能先拖延一下,“明天再說吧,大晚上的就別去他家了。”
卻聽姥姥陳秋紡道:“明天也不能去,他們一看才這兩天你就把錢湊上,肯定覺得還能榨出油水,以後不定又出什麼么蛾子。”
何素琴想想也對,憂心忡忡道:“可要給的晚了,晚一天就是一天的利息。”
陳秋紡道:“等過陣子再把錢送去,而且不能五百全送,先送個一兩百,只要讓他們知道咱沒啥油水能榨,哪怕最後多花個百八十,這事也才能真正了了。”
何素琴覺得她娘說的有道理,就先把錢收了起來。
劉年鬆了口氣,幸虧有他姥姥在,這下省了他費心思想說辭。
他家在說這事,馬承運爺倆也一直在揪著心,在家裡等了一天,結果沒等到趙豹那夥人上門,非但沒覺得慶幸,反而更覺得難受。
已經做好出血準備,早晚都一樣,這就像那隻沒落地的靴子,趙豹不來,他們就得總想著這事。
而罪魁禍首趙豹,卻一點都不著急,他手頭不缺錢,羊在圈裡又跑不了,早一天晚一天去薅羊毛沒啥區別。
他這時剛睡醒,昨天打了一宿牌,又喝了不少酒,畢竟已經是四十多歲的人,有點遭不住,一覺睡到現在,這才感覺好點。
他爬起來就喊,“小邦,小邦!”
他家就他跟兒子倆人,老爹老孃早死了,老婆受不了他打,五六年前就跑了,至今也沒找到人。
他兒子今年正好二十,名字是他親自取的,趙邦,因為他聽說歷史上有個叫劉邦的,原本跟他是同行,後來做了皇帝,他這輩兒眼瞅著是沒啥指望了,兒子以後說不定能效仿這位同行,幹出一番大事。
喊了幾聲沒人應,知道這小子不在家,八成又去找哥們兒喝酒去了,只好自己拿來水壺,泡了兩包這年代還是稀罕玩意的泡麵。
他猜的不錯,趙邦的確在跟狐朋狗友喝酒,一直喝到九點多,酒局散了以後,醉醺醺出來,卻沒朝家走,而是徑直往村南去。
別的不敢說,但在某些事上,趙邦還真沒辜負他爹給他取這名字,比如現在,他就要去幹那位漢高祖也幹過的事,找寡婦。
走了十來分鐘,來到一戶村邊上的人家,木柵欄門就是擺設,直接踹了一腳,就踹出一個快要半米的空,二話不說鑽進去,走到北屋拍門,“快開門快開門,才幾點就上門子睡了?”
屋裡的燈亮了,一個三十多歲的女人開啟房門,沒說話,臉上帶著小心翼翼的僵硬笑臉。
趙邦直接進了屋,剛進門,就有個十三四歲的少女從裡屋出來,少女個頭不算矮,跟只有一米六左右的趙邦差不多高,雖然有些瘦,但模樣十分清秀。
她臉上看不見表情,瞪著一雙大眼直勾勾盯著趙邦,很呆,看著像個傻子。
她原來不這樣。
自從她家被趙豹纏上,就一步步被逼到絕路,她爹拎著刀去找趙豹拼命,卻只砍死趙豹一個兄弟,判了死刑。
從那以後她就不再像以前那麼機靈。
後來趙豹隔三岔五來她家睡覺,再後來趙邦也來,她就變得越來越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