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那些招是道觀學的(1 / 1)
已經是後半夜,冷月高懸,萬籟俱寂,兩個十六歲的半大孩子走在鄉野小路上,一點也不害怕。
反倒是迎面碰上個趕夜路的漢子,見倆孩子這麼淡定,肉眼可見緊張起來,錯身而過後,直往他們身後瞄,看有沒有月光照出的影子。
劉年提了提手裡那隻白毛大公雞,對馬繼業道:“你真不要?”
這隻雞在下葬時殺了,沒人敢拿回去吃,就便宜了劉年。
馬繼業自然也不忌諱這個,但他爺孫倆太懶,買點現成的肉燉一燉炒一炒還行,這雞拿回去還得開膛破肚拔雞毛,他們誰也不樂意幹,想吃了直接買只燒雞不香?反正也不差那倆錢。
“不要,拿回去還得我鼓搗,不是給自己找麻煩嗎。”
劉年就不再跟他客氣,上回掙那倆燒雞早就吃完,家裡又好幾天沒見過葷腥,連雞蛋都沒有,他娘說要省著錢請馬家爺孫吃飯。
馬繼業突然想起來,“對了,你還沒說,你那些招跟誰學的?”
這事他可太好奇了,前陣子劉年家出事,他能看出來這方面的事劉年啥也不懂,才過了幾天,竟然就這麼厲害,使的那些招連他爺爺都不會。
劉年已經想好說辭,“書上看的,本來我也拿不準管不管用,沒想到還真行。”
馬繼業心直口快,“啥書?能借我看看不?”
說完才覺得不合適,他已經不算外行,知道在這行裡,自家的東西都捂得很嚴實,就說他爺爺那些手段,他也不敢都告訴劉年,否則他爺爺真能把他腿打斷。
他是打心底沒拿劉年當外人,一時才沒想那麼多。
反應過來後,又改口道:“在哪買的書,我也去買本。”
在他想來,這書肯定是買的,要是家裡有這種藏書,上次碰上那個事,他們一家子不至於那麼慌。
劉年道:“不是買的,我們村北邊有個道觀你知道不,道觀裡有個道士叫馬修文,我是在他那裡看的。”
把這事安到馬修文頭上,就不怕穿幫,他知道馬修文手裡沒這方面的書,馬繼業要是去那裡找書,馬修文說沒有,他只會以為人家不想讓他看。
卻不料馬繼業聽完,一張臉登時就垮下來,“啊?你是在那看的啊,那完了,人家肯定不給我看。”
劉年一愣,“為啥?”
馬繼業道:“我爺爺跟那老道士不對付,不叫我去那個道觀,再說就算我去了,人家也肯定不叫我進門。”
他這麼一說,劉年才忽然想起來,似乎是有這麼個事,大概是馬修文剛來這裡一年,聽大人們說過,馬承運跟馬修文鬧了矛盾,他那時還沒去道觀看書,再加上年紀不大,所以這事只是有個印象,具體情況自然也就不知道。
這時勾起好奇,“小時候我好像聽人說過,具體咋回事?”
馬繼業道:“我那時候也小,是後來聽我爺爺說的,我爺爺說是那道士先挑的事,大概是眼紅我爺爺生意好掙錢多,就到處說我爺爺坑蒙拐騙,憑那些上不了檯面的手段,就敢獅子大開口要那麼多錢,早晚遭報應。”
劉年有些納悶,在他印象裡,馬修文不是個眼紅別人的人,但轉念一想,他是後來才跟馬修文打交道,人總是會變的,之前咋樣也不好說。
不過先拋開眼不眼紅的問題,他一直覺得馬修文不像道士,更像是個文化人,而且也有大部分文化人的通病,就是不論啥事都喜歡指點江山高談闊論,這麼看來,他對馬承運這個十里八鄉的有名人物“點評”一番,倒真是他能幹出來的事。
馬繼業接著道:“我爺爺當然不幹,就約他比試,看誰本事大,結果他還不敢比,給我爺爺氣的夠嗆,連比都不敢比,還在那說嘴,這不是純找茬嗎,那時候我爺爺脾氣暴,就給他揍了一頓,說是揍的不輕,半月都沒下來床。”
劉年是知道馬修文不懂清宅驅邪的,但別人不知道啊,按理說他是個有證的道士,人們碰上邪乎事,不應該不想著找他解決。
這時聽馬繼業說完,才終於恍然,因為不敢比叫馬承運給揍了,有人找才怪。
這時也才明白,馬修文喜歡指點江山高談闊論的毛病到現在都沒改,但要是有人急了眼,他立馬就會認慫,原來是為這捱過打。
馬繼業說完,忽然皺起眉頭,“不對呀,他手裡既然有這種書,說明不是外行,為啥當初不敢跟我爺爺比?”
劉年愣了愣,好在反應很快,“這倒聽他說過,他八字太弱,所以不敢摻和這種事,否則會倒大黴。”
這個知識點馬繼業知道,自然就沒起疑,“原來是這樣,不愧是正兒八經的道士,就是比我們這種野路子厲害,那我爺爺揍人可就不佔理了。”
這下他對劉年看的書更感興趣,猶豫一下道:“早就聽說你經常去那道觀裡看書,你跟那個老道士的交情應該不賴吧?”
劉年點頭,“還行。”
“那你能不能帶我去,陳芝麻爛穀子的事了,你再幫我說說好話,說不定他就不計較這些陳年舊賬。”
劉年想了想,“行,要是他還記仇,不給你看書,也沒啥,雖然我答應過不能把書裡的內容教給別人,但我用的這些東西你要是想用,就跟我說,我弄好了你直接拿去用就行。”
他覺得東西給馬繼業用,應該不算把筆記外傳,也就不會給他招來災禍。
比如黃豆尋物,關鍵是黃豆要用狗尿塗抹七次,一天一次,他弄好了給馬繼業,馬繼業就能學他之前那樣用,這就成了他自己學的,不是他教的,而且他頂多只算一知半解。
馬繼業笑道:“那倒不必,反正以後咱倆也是一起幹活。”
說著話,到了一個十字路口,兩人分道揚鑣,馬繼業回東柳村,劉年回小榆村。
東柳村離的更近些,所以馬繼業先到了家,一進院門就看見屋裡亮著燈。
進屋後又見馬承運居然沒睡,看了看牆上掛鐘,已經凌晨三點多,說道:“你睡你的,等我幹啥,那麼大歲數了還老熬夜。”
馬承運其實是睡了的,但兩點多起夜,發現馬繼業還沒回來,這是個小活,按說該回來了,他立馬擔上了心,生怕出了什麼事,哪裡還睡得著?
馬承運問道:“怎麼弄到這麼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