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以夷制夷(1 / 1)
已經臨近十二點,左鄰右舍早已睡下,四下裡萬籟俱寂,陸青鯉時不時發出的慘叫聲就顯得格外刺耳。
她雖然是被捆在堂屋裡,但開著門,這麼大的動靜,不可能沒人聽見,可是沒一個人敢過來看看出了什麼事,更沒人敢來瞧熱鬧。
陸山林夫婦死的太過突然,還都是橫死,任誰都會覺得其中透著詭異,這幾天早就以訛傳訛出了許多邪門說法。
所以今晚的動靜雖說一聽就不對勁,但聽了那麼多邪門說法,誰還敢靠近這座院子?
別說過來一探究竟,甚至都不敢出來檢查一下自家大門鎖沒鎖好,一個個全都縮在被窩裡不敢露頭。
韓立明已經壯著膽子給陸青鯉打了一針催吐劑,他也不想再在這裡多待,只想一溜煙跑回家鎖好門鑽進被窩裡。
太特麼嚇人了,這麼漂亮的一個姑娘,現在已經完全不像一個人,更像一頭髮瘋的野獸。
其實今晚月色很美,風也溫柔,可越是這樣,襯托的場面就越加恐怖。
好在他內心還保留著承襲自一代代老祖宗們的職業操守,就算怕的要命,總算也沒撂挑子跑路,但站在跟前是不敢了,只好一退再退,都快退出院門才終於停住腳步。
害怕的同時,又忍不住十分好奇,劉年怎麼跟馬大師的孫子混到一起去了?
而且……他怎麼也懂這個?看樣子還很專業?
他家那個邪乎事過去可沒多長時間,要是他懂這個,當時一家子怎麼會那麼慌?
他一肚子疑問,卻也知道現在不是聊這些的時候,只好先忍著,在心裡胡亂做著猜測,來轉移自己內心的恐懼。
正轉著念頭,突然聽見身邊有些細微響動,循聲看去,只見牆根底下扔著一塊木板,而那塊木板,此刻正以一個很小的頻率不停顫動。
木板不大,卻也不薄,如果是一張紙,風吹的抖動韓立明可以理解,可這點小風能把這樣一塊木板吹的抖成這樣,打死他都不信!
於是都沒帶猶豫,撒丫子又跑回堂屋,雖然陸青鯉非常嚇人,但他覺得還是待在馬繼業和劉年這兩個半大孩子身邊,要更加安全。
劉年和馬繼業在專注驅邪,陸山峰在專注侄女的情況,所以誰都沒留意韓立明之前的舉動,這時見他進來,還以為他只是上了趟茅房。
劉年一隻手揣在褲兜裡握住那把殺雞刀,一隻手不停拉起鬆開陸青鯉腦後的皮筋,雖然她叫聲一次比一次慘烈,但直到這時,仍舊沒能成功把邪祟驅離她的身體。
劉年瞥了眼馬繼業手裡的鏡子,鏡面上的血跡已經變得很淡,不由輕輕皺起眉頭,他有種預感,這招恐怕不靈。
果然,又彈五下後,鏡面上的血跡完全消失,可是邪祟還在陸青鯉身上。
馬繼業見劉年停住動作,問道:“怎麼了?”
劉年嘆了口氣,“這法子不行。”
馬繼業下意識看了看手裡的鏡子,見上面已經不見半點血跡,不由一愣,但他知道現在不是感嘆這神奇現象的時候,著急問道:“還有沒有別的辦法?”
劉年又嘆口氣,搖了搖頭。
這已經是筆記上記錄的最厲害的一招,筆記上寫的清清楚楚,如果這招不行,那這錢不掙也罷。
馬繼業臉色變得蒼白,陸山峰臉色更加蒼白。
就在這時,不知是韓立明的催吐劑起了作用,還是剛才劉年拉彈皮筋時的震盪起了作用,陸青鯉居然哇的吐了出來。
陸山峰一喜,叫道:“老韓,老韓,快看看她喝下去的敵敵畏是不是都吐出來了?”
他雖然很急,卻還算清醒,知道眼下最能要侄女命的,是她喝下去的農藥,只要把農藥吐出來,身上的邪祟暫時還要不了她的命,就算馬繼業和劉年沒辦法,他還能去請馬大師親自出手。
韓立明湊近看了看,見陸青鯉吐出的東西很少,皺眉道:“你都不知道她喝下去多少,我怎麼知道是不是都吐出來了?”
想了想又問道:“她晚上吃飯沒,吃了多少?”
陸山峰趕緊說了。
韓立明搖頭道:“那恐怕不太保險,你看看,就吐了這麼點東西出來,胃裡肯定沒吐乾淨,保險起見,還是得想辦法叫她再吐才行。”
問題又回到需要陸青鯉配合,也就是先要將她身上的邪祟驅離。
陸山峰往外跑,“我去找馬大師來!”
韓立明叫住他,“去也沒用,東柳村太遠,要是喝下去的農藥足夠多,現在去請人已經來不及,就算她剛喝完去請,也根本來不及。”
陸山峰癱坐在地上,帶著哭腔道:“山林,我對不住你,沒看好青鯉,對不住你呀……”
馬繼業臉色也越來越蒼白,緊緊握起雙拳,他知道現在只能寄希望於陸青鯉喝下的農藥不多,剛才那一口已經吐出大部分。
但他也知道就像韓立明說的,這不保險,而且他覺得是很不保險,因為陸青鯉喝下農藥時他離的不遠,隱約看見瓶子裡還有多半瓶,陸青鯉的吞嚥動作也有好幾下,現在她吐出的,恐怕只是一小部分。
他現在只盼自己當時是看花了眼。
跟心急如焚的馬繼業不同,劉年心裡的波動很小,說到底,是因為不熟,沒那麼深的交情,要是出事的是馬繼業,他就不可能這麼淡定。
看在同學一場的份上,能救自然會救,出點血也無所謂,可盡人事後救不了,只好聽天命。
何況他覺得陸青鯉這是咎由自取。
想為父母報仇沒錯,但也得掂量掂量自己有沒有那麼大本事,要是打定主意豁出這條性命,倒也無話可說,不過要真是這樣,她也算死得其所,不需要別人同情。
就是有點蠢,不僅仇沒報成,反倒又白搭進去一條命。
劉年從她的表現來看,更傾向於她沒打算豁出自己性命,所有舉動,只是源於她的“小公主”脾性,覺得自己想要的東西,就一定能得到,想做的事,就一定能做成,那就更不值得同情。
自己做出的事,自己來承擔後果,天經地義。
這絕不是因為年紀小不夠成熟,而是因為性格,劉年覺得她就算這次沒出事,以後也肯定會出別的事,因為性格決定命運。
然而就算劉年認為這是她咎由自取,就算拋開同學這層關係不談,畢竟也是條命,所以直到這時,他也還在積極幫著想辦法。
一時沒人說話,就連陸山峰都沒了動靜,一臉呆滯坐在地上發愣。
陸青鯉突然轉頭看向劉年,臉上又露出那副笑嘻嘻模樣,“弄死你,弄死你。”
似乎是因劉年剛才把它折騰的不輕,最終卻又拿它無可奈何,所以故意嘲諷。
劉年十六歲,正是好勝心強的年紀,雖然沒表現出來,仍舊一臉平靜看著神情詭異的陸青鯉,但這一下真被激起了爭勝之心,原本不緊不慢轉動的大腦,一下子就加速運轉起來。
片刻後,他心裡猛地冒出一個想法。
他忽然想起歷史書上有句話,叫師夷長技以制夷。
他不懂怎麼跟這些髒東西學本領,所以他此刻想的是,咱做不到“師夷長技”,但咱是不是可以試試直接“以夷制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