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它出手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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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繼業直到跟劉年分開回家的時候,都還有些暈暈乎乎。

首先陸青鯉是活死人這件事,對他來說就已經難以接受。

可他才剛用那張符紙驗證這一點,就聽劉年說他已經把那個邪祟幹服了,現在那個邪祟很聽他的話。

這是什麼概念?

這是馬繼業理解不了的概念。

他跟他爺爺也懂一些利用邪祟害人的手段,可他們懂的不過就是跟陸青鯉家埋著的那個嬰兒乾屍類似,用的是引導的法子,從來沒聽說有人能直接指揮邪祟做事!

以前看著劉年手拿屠刀捅邪祟,馬繼業就已經覺得猛的沒邊了,可他萬萬沒想到,他還能把邪祟幹服到聽話!

這一件件事接二連三的衝擊,讓馬繼業覺得腦子有點不夠使,以至於劉年跟他說起磚窯上的邪乎事,他都沒想起來也跟著摻和摻和。

磚窯上的事劉年並不是閒聊時聊到,而是特意跟馬繼業提起,李大光能讓他在磚窯看著,一晚給五塊,說起來還是衝他跟馬承運的關係。

這事他覺得有必要讓馬承運知道,不說的話,就有借人家名頭偷偷摸摸私自接活的嫌疑。

至於錢的問題,劉年覺得每晚掙的那五塊馬承運應該不會計較,可後頭要真發現髒東西額外掙了錢,最好就交給馬承運來分。

這種人情世故沒人手把手教劉年怎麼做,所以他只能按照自己認為對的來,哪怕吃點虧也無所謂,因為現在的他雖然沒人教,但以前他爺爺跟他說過,有時候吃虧不一定是真吃了虧,有時候佔便宜也不一定是真佔了便宜。

馬繼業自然很好說話,甚至覺得這事都不用跟他爺爺提,好在他知道劉年的顧慮,所以就算覺得沒必要,也準備回家跟他爺爺說一聲。

馬繼業回家後他爺爺不在,他就又開始在院子裡轉悠起來,早上看到那封信的時候,他只關注信上的內容是真是假,陸青鯉到底死沒死,雖然也到院子裡檢視過,卻只是看丟沒丟東西。

現在被劉年扳正了思路,關注點已放到送信人身上,所以現在在院子裡轉,是在試圖尋找送信人的線索。

來來回回轉了好幾圈,還真讓他發現了兩樣東西。

第一樣,是一根頭髮,在他窗戶外邊發現的,頭髮很長,一看就是女人的,而他家裡沒有女人,平時也很少有女人來串門。

這根頭髮或許還可以說跟送信人可能沒啥關係,但第二個發現馬繼業無比確定,肯定是送信人留下的。

那是塊碎布,掛在他家鐵柵欄門頂端的尖頭上,一看就是有人翻門時掛破了褲子留下的,而且斷口很新,就像剛撕下來一樣。

這塊碎布雖然不大,但能看出顏色和上面的花樣,是女人才會穿的衣服,而且是年紀不大的女人。

馬繼業蹬起腳踏車就去找劉年分享自己的發現。

劉年看到那塊碎布只覺有些眼熟,似乎在哪裡見過,但一時又想不起來,就跟馬繼業說了聲,把這塊碎布留在自己手裡。

因為以他的經驗,像這種情況,越想可能就越想不起來,等過段時間再把這塊碎布拿出來看,說不定一下子就想起來了。

“晚上用不用我跟你一起去磚窯上看著?”

殺了個回馬槍的馬繼業,終於想起這段時間自己閒得無聊,磚窯上的邪乎事不妨摻和摻和。

劉年道:“看你,來也行不來也行,反正有門兇在,昨天晚上就是我倆。”

馬繼業愣了愣,“門兄是誰?”

劉年微一遲疑,“就是……現在的陸青鯉。”

馬繼業臉上表情僵住,好一陣才裝作若無其事,擠出一個僵硬笑臉道:“你牛逼,都跟邪祟稱兄道弟了?”

劉年也沒解釋是門兇不是門兄,“就是個稱呼,怎麼樣,晚上你來不來?”

馬繼業想了想,“我還是不去了。”

劉年能理解,他需要時間消化。

那封來歷不明的信讓馬繼業提前知道了陸青鯉已經死亡的事實,抹掉了他計劃的緩衝時間,而且還讓馬繼業知道陸青鯉現在是個邪祟,這確實難以接受。

但理解歸理解,他卻不認同把時間和精力花在這種兒女情長上。

劉年不知道,他其實想錯了,馬繼業現在的確有些難過,但沒他想象的那麼難過,畢竟陸青鯉只是他的暗戀物件,兩人沒那麼熟,更沒有朝夕相處過。

暗戀物件死了,又不是相濡以沫的愛人死了,再難過又能難過到哪裡去?細究馬繼業內心感觸的話,其實唏噓要更多一些。

所以他確實需要時間消化,但要消化的不是陸青鯉已經死亡的事實,而是他現在心裡有些發毛,他還不知道該怎麼跟一個邪祟相處。

送走馬繼業,劉年繼續補覺。

晚上,吃過晚飯後,劉年背起書包出門,跟昨晚不同的是,除了身上的書包,今天還帶上了土狗小白。

昨天是想著有門兇在,小白也就派不上用場,但他現在覺得,門兇雖然同為邪祟,但在尋找邪祟的時候,未必有小白好使。

何素琴看見劉年招呼小白一起往外走,在後邊喊,“你是去上夜班,怎麼還帶著狗?”

劉年假裝沒聽見,直接帶小白出了門。

陳秋紡道:“管那麼多,說不定是孩子路上怕黑,帶狗做個伴。”

何素琴還真沒想到這點,因為劉年平時表現的比同齡人成熟太多,她幾乎已經忘了兒子不過才十六歲,其實還是個孩子。

陳秋紡收拾著碗筷,說道:“小年這孩子以後肯定受不了窮,這才多大就這麼勤快,一門心思想著掙錢。”

這話何素琴愛聽,欣慰道:“比他爹強多了。”

陳秋紡問:“這值夜班一晚上能掙多少,他跟你說沒?”

“說了,一晚上能掙一塊呢。”

“那麼多?那可比白天搬磚坯掙的多多了。”

“這黑白顛倒的,對身體不好,夜班當然要比白班給的多些。”

“那倒是,小年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好在也就幫著支應兩天。”

……

劉年到了磚窯上,跟昨天一樣,和李大光一起在製造磚坯的地方守株待兔。

老闆張玉強應酬比較多,今天來的時候又喝了酒,正在李大光那間小屋裡睡覺。

昨天平安無事,今天李大光又緊張起來,問劉年,“你說今晚那髒東西會不會來?”

劉年摸了摸身邊土狗小白的腦袋,說道:“最好能來。”

李大光一愣,“看來你對自己挺有信心呀。”

“那倒不是,我就是覺得,它一天不來,咱就一天擔著心,老話說了,只有千日做賊,哪有千日防賊的道理?它要來了就算我應付不了,也能想別的辦法,總好過這麼天天提防著。”

在他看來,門兇既然能輕而易舉吸掉對方磚坯上的煞氣,這邪祟大概厲害不到哪裡去,何況他跟門兇二對一,應該不會陰溝裡翻船。

李大光拍拍他肩膀,“這念過書的就是不一樣,看事比別人通透。”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說著話,眼瞅著又到十二點,劉年還是沒感應到有髒東西過來。

去後邊轉了轉,也沒發現那種帶有煞氣的磚坯。

李大光鬆了口氣,“看來今天也不會來了。”

劉年沒說話,心裡隱約有些失望,他現在對這種事已經有點上癮了。

又等了一會,陸青鯉來了,劉年就帶著她跟土狗小白開始今天的巡視。

李大光雖然覺得今晚大機率也沒事了,但心裡還是有些打鼓,覺得還是跟在劉年身邊更有安全感,正要邁步跟上,他姐夫張玉強晃晃悠悠走來。

“怎麼樣?邪祟來了嗎?”

李大光搖了搖頭。

“我說你小子是不是故意折騰我?我跟你說,今天最後一晚,明天我可不來了,那破床板睡的我腰疼。”

李大光瞪眼,“我在這裡值夜班可就睡那張床!”

“行行行,回頭給你換張舒服的。”

他倆在這邊說著話,劉年已經走到窯爐那邊,向迎過來的兩個人問道:“有什麼不對勁的事嗎?”

兩人搖了搖頭。

這裡看守窯爐的也就十來個人,劉年昨天就囑咐了,讓他們儘量不要落單,至少也要兩個人一起,其實不用他囑咐也沒人敢落單,出了那種怪事,誰心裡都怕。

一路問過去,都說沒發現什麼不對勁,劉年就帶著陸青鯉和土狗去別處巡視。

等他們走遠,一人看著陸青鯉背影嘖嘖道:“那閨女膽兒也是真大,大半夜不在家睡覺,跑來跟小年幹這事。”

“年輕人搞物件不都這樣?恨不得一秒都不分開。”

“估計也是因為家裡出過邪乎事,見過了就不怕了。”

“你可拉倒吧,這事是見過了就能不怕的?一般人見一回不就得嚇破了膽?”

“誒?你們看見王老栓了嗎?好像半天沒見他人了。”

“剛才不是說去撒尿嗎?估計撒完尿又拉上屎了吧?”

“那趕緊去廁所看看他在不在,這當口可別出了什麼事,他去廁所你們咋也沒個人陪著,不是說了不叫落單嗎?”

“他說去撒尿,撒泡尿能用多大工夫,就沒跟他去。”

“那快去廁所看看啊。”

“你、你咋不去?”

“我不敢。”

“我、我也不敢。”

一群人你瞅瞅我我瞅瞅你,誰都不敢去。

一人罵道:“一群沒卵子的貨!”罵完掉頭就朝劉年追去,“小年,小年,你快來,出事了!”

劉年聽見有人喊他,趕緊一路小跑回來,手揣進褲兜握住刀把,“怎麼了?”

那人道:“王老栓說去撒尿,這都去老半天了,還沒回來。”

劉年皺起眉頭,直接就要朝廁所那邊走,還不等邁步,土狗小白突然仰起頭狂叫起來。

劉年一愣,凝神感應了一下,什麼都沒感應到,看向陸青鯉。

陸青鯉臉上也有些茫然。

劉年又看向土狗小白,只見它仰著腦袋,盯著的方向似乎是窯頂。

這燒磚的土窯有三米多高,眾人此時站在窯下,看不見窯頂的情況,劉年心想,莫非窯頂上有髒東西?

剛轉過念頭,就看見遠處李大光跟老闆張玉強在朝這邊跑,李大光邊跑邊指著窯頂喊:“臥槽!快快快!快到窯頂上去!有人要跳煙囪!”

眾人吃了一驚,以煙囪裡的溫度,人要跳進去可就立馬熟了!

他們下意識紛紛後退,退出一段距離後,終於看到窯頂上果然有個人,上頭黑燈瞎火的看不清,但是看輪廓正是王大栓。

只見王大栓兩手垂在身側,上半身一動不動,腳底下卻在一步一步向窯頂中間的煙囪走去,就跟夢遊一樣,這時距離煙囪已經只有大約兩米。

眾人見狀登時亂作一團,“王老栓這是咋了,碰上啥難事了要尋死?”

“你傻呀,這他媽是叫髒東西給祟上了吧!”

“還他媽瞎嚷嚷啥,快,快上去拉住他啊!”

“我、我可不敢去。”

“我、我也不敢去。”

“完了,王老栓這回肯定完了,就算有人敢去,也來不及了。”

眾人聞言一愣,這才反應過來,這人說的沒錯,就算有人敢上去拉他,也已經來不及。

王老栓走的雖然慢,但以他跟煙囪的距離,無論是繞到一邊走臺階,還是直接搭梯子往上爬,根本趕不上拉住他。

就在一群人亂糟糟嚷嚷的時候,王老栓離煙囪只剩一米多,而且還在往那邊走。

這時終於有人想起誰才是主心骨,“小年,這咋辦?”

“對對對,小年在這呢,小年,你快想個辦法啊!”

劉年緊緊皺著眉頭,剛才看見王老栓的時候他就已經意識到,按照常規做法,這人已經來不及救了。

所以他一直在想,還有什麼辦法能把人救下來?

首先想到的是門兇,然而門兇雖然是邪祟,可也就是行動起來比人輕盈,邪祟也不會飛,從這三米多的窯頂跳下來可能沒事,但不可能一下子就上去。

門兇都指望不上,那還能有什麼辦法?

劉年大腦高速運轉,就在人們問他的時候,突然靈光一閃,然後撒腿就朝靠在牆邊的梯子跑,嘴裡喊道:“再來幾個跟我去救人!”

眾人愣了愣,有人道:“來不及啊!”

“來得及!”

劉年這時已經從書包裡掏出一塊槐木,朝陸青鯉使了個眼色。

陸青鯉噗通一聲倒在地上,劉年揚手把槐木扔上窯頂。

陸青鯉突然倒地,跟她離得近的幾人嚇了一跳,“哎呀,這閨女嚇暈過去了!”

“快,快掐她人中!”

一人剛伸手掐向陸青鯉鼻下,就聽見旁邊有人驚呼道:“臥槽!小年剛剛朝窯頂上扔了個啥東西,王老栓咋忽然就停住不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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