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快證明一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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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年知道,僅憑獨孤小芳有同樣布料的褲子,還不足以證明她就是那個給馬繼業送信的人,但這至少證明她有嫌疑。

而且思路一旦朝這邊拐,就有點收不住,比如劉年又立馬想到,正是白天獨孤小芳跟陸青鯉見面之後,晚上就有人去馬繼業家送信,這無疑又加重了她的嫌疑。

緊接著劉年又開始想,既然獨孤小芳能看穿陸青鯉,那麼老道士馬修文也就絕非常人,這些年他們住在那座道觀,在這方面的本事絲毫不露,是什麼目的?

當然,他知道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就像他,祖傳筆記也不敢跟人透露,這無關是非對錯,所以這爺倆只要不是有什麼陰謀,那麼為什麼要偽裝,跟別人就沒什麼關係,或許只是自身原因,人家有什麼不為外人所知的苦衷。

所以這個疑問在劉年腦海裡也只是一閃而過,他更關注的,是獨孤小芳為什麼要向馬繼業透露這件事。

這好像也不難解釋,畢竟他們認識已有七八年,獨孤小芳發現他身邊有個邪祟後,自然擔心他的安全,礙於什麼原因她自己不能出手,所以就告訴了馬繼業,讓馬繼業或者馬爺爺把這邪祟除掉。

劉年一時間沒收住,腦子裡想了很多,然後才反應過來,自己想的有點遠了,獨孤小芳現在只是有嫌疑,這些東西等確定是她之後再想不遲。

他趕緊收起思緒,不動聲色道:“你來了。”

好在他正在睡覺,剛才的愣神更像是被人突然吵醒後的遲鈍,獨孤小芳也沒起疑。

觀摩過陸青鯉的表現,獨孤小芳自認已經找到拿下劉年的訣竅,所以面對劉年打招呼,她瞪著一雙大眼,呆了一下才點了點頭。

劉年看著她這副模樣,下意識鬆了口氣,心想今天這性格好像沒啥攻擊性。

剛冒出這個念頭,立馬就又反應過來,要是送信的真是她,那她這個病恐怕就不是真的,所以她又為什麼要裝病?

見獨孤小芳一雙大眼正怯生生盯著自己,劉年連忙又收起思緒,問道:“找我有事,還是隨便轉轉?”

獨孤小芳呆萌的啊了一聲,然後才道:“聽說磚窯上出了事,所以來看看你。”

這話半真半假,她來找劉年,除了來問問磚窯上究竟是個什麼情況,還有一個目的,就是探探劉年口風,看看馬繼業到底有沒有把陸青鯉是個邪祟的事告訴他。

昨晚磚窯上的事已經在村子裡傳開,獨孤小芳本來就在留意磚窯那邊的訊息,所以第一時間就聽說了。

除了昨晚的事,前兩天磚窯上出現燒不動的磚坯,獨孤小芳也打聽到了。

在她眼裡,劉年才剛入行,甚至還稱不上入行,所以人們傳出來的劉年的表現,她自然是不信的,不信劉年會有那麼大本事。

但人們說的有鼻子有眼,說明昨晚磚窯上的事不可能是假的。

於是她思來想去,得出了自己的判斷。

她覺得那種燒不動的磚坯,是邪祟陸青鯉搞出來的,昨晚上的事,也是邪祟陸青鯉折騰出來的,只是她為什麼要弄這一出,從最終結果來看,倒似乎是幫劉年揚了名,獨孤小芳想不明白。

所以她才來找劉年問問具體情況,人們慣會以訛傳訛,從別人嘴裡聽到的訊息,她向來不會全信。

既然陸青鯉昨晚也在磚窯上,跟劉年在一起,很可能馬繼業沒把陸青鯉是個邪祟的事告訴劉年,也可能告訴了,劉年不信,但後者可能性不大,畢竟她還留了張符,一驗便知真假。

所以她覺得是馬繼業還沒跟劉年說,但她更擔心另一種情況,就是馬家那爺倆粗枝大葉,她塞進屋裡的信根本就沒留意,當垃圾清理掉了。

劉年聽他問起磚窯上的事,心裡一動,如果送信的真是她,那她在這方面本事可不算小,老邪祟要是真找來的話,能不能想個辦法讓她幫忙一起對付?

想到這裡問道:“人們都咋說的?”

獨孤小芳模仿陸青鯉,賠著幾分小心翼翼道:“人們說磚窯上鬧邪祟,你給擺平了。”

劉年點了點頭,“是鬧邪祟來著,不過人們不知道,這邪祟是別人特意引來的,昨天那個是擺平了,但說不定後頭還有別的來,而且肯定會更厲害。”

獨孤小芳眨了眨眼,“你咋知道是別人特意引來的?”

劉年看她一眼,“這方面的事說了你也不懂。”

獨孤小芳心想,估計是陸青鯉跟他說的,不知道那邪祟這麼說又是在打什麼主意,問道:“聽說磚窯都停工了,那你也去不成了吧?”

劉年道:“老闆說了,讓我晚上去磚窯上看著,要是有別的邪祟來,就幫忙料理了。”

“你答應了?”

“啊,給不少錢呢。”

“給錢再多也不能去呀,這事多危險。”

“不危險人家也不給那麼多錢啊。”

“就你自己去?”

劉年裝作隨口道:“還有陸青鯉。”說完就偷偷觀察獨孤小芳的反應。

獨孤小芳愣了愣,心想那不是更危險?問道:“這兩天馬繼業沒來找你嗎?”

她突然問起馬繼業,劉年幾乎已經確定送信的人就是她,說道:“你咋冷不丁問起馬繼業了?”

獨孤小芳倒是鎮定,自認不露馬腳的道:“這不是想著馬繼業跟他爺爺幹這個很厲害,要是他們陪你去能安全一點。”

劉年笑道:“他們跟著去還得分錢,我先盯著,要是真出了什麼事我應付不了,再找他們也不晚。”

獨孤小芳愣了愣,在她印象裡,劉年可不是這麼貪財的人,難道家裡碰上困難了?

不過她知道劉年這麼說也沒錯,以他的八字,不管陸青鯉那個邪祟在打什麼主意,也威脅不到他,至少弄不死他,所以也就沒那麼擔心。

劉年見她不說話了,突然道:“對了,我想起個有意思的事,昨天馬繼業來找我,跟我說陸青鯉已經死了,現在是邪祟上身,你說好不好笑,前天你也見陸青鯉來著,你看著她能是邪祟上身?”

獨孤小芳嘴角忍不住抽了抽,“我又不懂這個,哪裡知道,不過馬繼業家在這一行裡幹了這麼多年,不會無緣無故這麼說吧?”

心想原來馬繼業已經跟他說過了,是他自己不信?不是還有我那道符嗎,他們就沒試試?

劉年點頭道:“當時我也嚇了一跳,馬繼業還拿出張符,說把那張符往陸青鯉身上一貼,要是邪祟的話,肯定會變黑。”

獨孤小芳好奇道:“後來呢?”

她這好奇不是裝的,而是真好奇,既然他們拿那張符試過了,怎麼還不信陸青鯉是邪祟?

劉年笑道:“後來當然是沒變黑,馬繼業這才跟我說,他是在逗我玩呢,你說這小子是不是閒的,以後有機會我也逗逗他。”

獨孤小芳懵了,符沒變黑?怎麼可能?難道是我看走眼了,這邪祟比我想象的還要厲害?

她知道劉年跟馬繼業肯定會猜那封信是誰送的,但她壓根沒想到他們會懷疑到她身上,所以劉年說這些話,她自然也就想不到是在試探她。

說起來那條褲子掛破之後,回去她就扔一邊了,想著回頭再縫補一下,要是當時就縫補的話,發現上邊少了塊布,這時沒準就能想到自己已經露了馬腳,劉年這是在懷疑她。

獨孤小芳一頭霧水的走了,劉年透過她一連串的反應,覺得八九不離十,送信的人就是她!

他不知道老道士馬修文和他這個養孫女為什麼要裝作不懂這方面的事,也無意去探究其中內情,他現在只擔心一件事,獨孤小芳會不會出手弄陸青鯉。

目前來看應該不會,因為她要出手的話,就不會拐個彎去找馬繼業,但以防萬一,還是得找個機會去跟他們攤牌。

至於攤牌到什麼程度,到時候看情況再說,反正目的只有一個,別叫他們自作主張把門兇給弄死了。

先不說配合了這麼幾回,跟門兇已經有點感情基礎,只說當初門兇是受誰指使找上他家,這個問題沒弄清之前,門兇就不能出事。

知道送信人是獨孤小芳,劉年也算放下一樁心事,之前擔心送信的人有什麼陰謀,現在不擔心了。

他知道獨孤小芳這麼做,是怕他身邊有個邪祟會有危險,而不是出於別的什麼目的,畢竟已經打了七八年的交道,要是包藏禍心想害他,早就害了,不會等到現在。

劉年心裡有些感動,雖說獨孤小芳對他有所隱瞞,雖說她的病八成也是假的,但能這麼關心他,那麼這些年被騙著一直遷就她的脾氣,照顧她的情緒,也值了。

……

何素琴和陳秋紡下午果然在地頭上聽說了磚窯上的事,人們不加掩飾對她表示羨慕,兒子跟著馬大師幹了這一行,人又聰明學東西又快,還怕以後沒好日子過?

何素琴娘倆聽說後卻只有擔心,小年怎麼回事,這事怎麼沒提前跟家裡說?沒馬承運看著,他怎麼敢自己乾的?

活也幹不下去了,早早就回了家,揪住劉年就是一通嘮叨。

劉年照例往馬承運身上推,“窯上那事馬爺爺提前就看過了,說沒啥,我能應付,才讓我自己去的,否則我敢去?馬爺爺這也是為了歷練我,他歲數越來越大,總不能看我跟繼業一輩子。”

堵住他娘跟他姥姥的嘴,順勢提到以後晚上要去磚窯上盯著的事,為了不浪費唾沫,直接說馬承運跟馬繼業也會一起去,回頭跟馬繼業知會一聲,讓他幫著圓個謊就行了。

何素琴一聽這回有馬承運在,那還有什麼好說,只叮囑了幾句就算有你馬爺爺,自己也得小心點。

劉年隨口扯了個謊,卻不知道晚上馬承運跟馬繼業真的會去。

吃完晚飯,劉年又叫上土狗小白來到磚窯。

都停工了,而且在死亡邊緣橫跳了一回,李大光當然不敢再摻和這種事,劉年就睡他那間小屋。

在小屋等了一會,陸青鯉就來了,先問了問趙豹家的情況,其他幾個邪祟一如既往老實的很,只有新收編的那個小邪祟誰都不服。

而且它也有不服的資本,因為幾個邪祟裡,除了門兇,居然都沒它兇,壓不住。

還好它現在也已經對劉年產生那種根植於骨子裡的畏懼,不聽話的時候只要把劉年搬出來,它也就不敢鬧騰,所以就算沒有門兇在那裡時時看著,也不怕它折騰出什麼事。

問完幾個邪祟的情況,劉年就開始安排晚上的事,他交代門兇等一會去小屋外邊待著,找個隱秘的地方躲起來負責警戒,要真有髒東西來,好第一時間示警。

剛安排完,就聽見外邊有腳步聲,隨即馬繼業的喊聲傳來:“劉年,劉年,在哪貓著呢?”

聽聲音有些興奮。

馬繼業確實有些興奮,因為他爺爺終於相信了劉年的本事,沒提前跟劉年說今晚他爺倆也會來,是想給劉年一個驚喜。

劉年推門出來,看見他們一愣,“你們怎麼來了?”

馬繼業從兜裡掏出一把鈔票揮了揮,“給你送錢來了。”

馬承運看劉年的眼神有點複雜,這孩子還是一身補丁的寒酸相,臉上也還是那副憨厚笑臉,他實在難以相信,他在這種事上會有那麼高的造詣。

劉年把他們迎進小屋。

馬繼業看見屋裡的陸青鯉,愣了愣,他已經知道這是個邪祟,可他不知道該不該跟對方打招呼,嘴角抽了半天,最後終於向上挑起,擠出一個僵硬笑臉。

門兇已經知道自己已經暴露的事,也不用再演,所以陸青鯉淡淡看了馬繼業一眼。

這冰冷眼神讓馬繼業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本來還有點難過,現在只剩下發毛。

馬承運看見陸青鯉也是一愣,這閨女他認識啊!

愣神之後,拉著馬繼業扭頭又出了屋,小聲道:“咋回事,劉年跟這閨女搞物件呢?”

大晚上的倆人獨處一屋,不是搞物件是啥?

馬繼業還沒說話,後腦勺就捱了一巴掌,“我說你小子也忒不爭氣了,這麼好看的閨女咋就沒看上你?”

馬繼業臉色複雜道:“爺爺,陸青鯉已經死了,那是個邪祟。”

“啥?”

“那是個邪祟。”

馬繼業後腦勺又捱了一巴掌,“你個小兔羔子越來越不像話了,糊弄老子上癮是吧,邪祟能那麼老實?”

“它叫劉年幹服了,現在聽劉年的。”

“啥?”

“它叫劉年幹服了,現在聽劉年的。”

馬承運都讓他逗笑了,邪祟被人利用他信,還能叫人給幹服了?

馬繼業也懶得跟他浪費唾沫,直接進屋對劉年道:“我爺爺不信這……”怯生生看了陸青鯉一眼,聲音一下子小了很多,“是個邪祟,你快證明一下。”

劉年有點懵,雖然他沒有瞞著馬承運的想法,但這有什麼好證明的?不信就不信唄,順其自然就好,等該信的時候不就自然信了?

馬繼業催道:“快點啊。”

馬承運也進了屋,對劉年道:“小年,繼業這孩子心眼直,以後你別跟他開這種玩笑,他真會當真。”

劉年見馬繼業真有點急了,只好向陸青鯉使了個眼色。

陸青鯉倒在了地上。

馬繼業衝他爺爺道:“你去看看有沒有氣兒。”

馬承運一動不動,臉上表情如白日見鬼。

他不用去看,因為在陸青鯉倒下的一瞬間,他就察覺到這屋裡有了髒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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