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老東西來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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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年真的能命令邪祟,馬承運受到的震撼無以復加。

稍稍平復情緒後,他就馬上想到,只是利用邪祟都是損大陰德的事,命令邪祟做事又會有什麼因果?

他沒有提出這個疑問,因為這已經超出他的理解範疇,他認知中不可能發生的事都發生了,那這其中的因果報應又怎麼能以常理忖度?

然後他又想到另一件事,劉年既然有這麼大能耐,那麼之前自己替孫子的謀劃,讓劉年充當馬前卒的打算註定要落空。

不只如此,有劉年在,以後孫子在這一行裡恐怕要被完全壓制,生意不好做了。

說到底,馬承運雖然很多年不做農活,但骨子裡依然是個農民,眼睛盯著的更多是自己那一畝三分地,所以此刻第一時間想到的,還是孫子以後的生計。

他知道像劉年這樣的人,壓是壓不住的,他都能直接命令邪祟做事了,誰敢給他耍陰招使絆子?也許其他不知情的人會這麼做,但他已經知情,自然不會自己找死。

他所求,無非就是能讓孫子不愁吃不愁穿,平平安安一輩子,現在知道在這行裡孫子肯定爭不過劉年,立馬就轉變了思路,之前想的是讓劉年跟著孫子喝口湯,以後讓孫子跟著劉年喝口湯不也挺好?

這麼一想,他整個人都通透了,只憑劉年這手本事,跟著他幹活肯定不會有什麼危險,就算只分口湯喝,也足以衣食無憂,簡直比鐵飯碗還鐵飯碗,甚至比讓孫子自己幹還要強,畢竟孫子自己去接活,或許也能不愁吃穿,但風險不可能是零。

馬承運雖然幹這生意幹了一輩子,但一輩子碰上的最兇悍邪祟,也就是門兇那種程度,所以在他看來以劉年的能耐,在這個領域那就是平趟啊!

重新替孫子謀劃好後,他立馬就把劉年從屋裡叫出來,搓了搓手,不復以前那般氣定神閒,顯得有些侷促,因為現在是有求於人,他不知道劉年會不會答應,畢竟這錢人家自己就能掙,憑啥要帶你?

“那個……劉年,跟你商量個事。”

劉年頭一回見馬承運這麼拘束,好奇道:“啥事,爺爺你說。”

“以後你接活幹活,能不能帶著繼業,多少給他分一點,讓他有吃有穿就行。”

劉年愣了一會,才明白馬承運這是心態發生了轉變,笑道:“爺爺你這說的什麼話,本來我跟繼業就是搭夥幹活,你要是同意的話,以後掙的錢我們倆對半分。”

這不是客氣話,他是真念這對爺孫的情,畢竟是他們帶他入行,再說他現在也就是在小榆村有了點名氣,跟馬承運還差得遠。

但既然馬承運已經認可了他的本事,也就沒必要故意吃虧,所以提出以後掙的錢對半分。

沒想到馬承運卻連連擺手,“不能對半分,他必須拿小頭!”

“爺爺,你跟我還這麼客氣?”

馬承運臉色鄭重,“不是客氣,幹咱們這一行,出多少力就只能拿多少錢,要是拿多了會給自己招災。”

劉年聽他這麼一說,登時想起祖傳筆記上也有類似說法,寫的是做生意時不能趁火打劫多要錢,否則必有報應。

他還以為是祖宗們的生意經,提醒後人做買賣要講誠信才能長久,這時才反應過來,恐怕這話跟馬承運說的是一個意思。

這時也才恍然,馬承運之前不肯給他多分錢,原來是有這個顧慮。

他對馬承運的感激更深一分,想了想說道:“那咱以後就看情況,好乾的活,就讓繼業去幹,這樣就能多給他分點,爺爺你放心,我肯定會看好他,不讓他出危險。”

“好,好,好。”馬承運拍了拍劉年肩膀,連說了三個好字,只覺孫子這朋友沒交錯,自己也沒看錯人。

當初他臨時起意拉劉年入夥,是施恩的一方,怎會想到這才過去多久,已經變成受恩的一方。

兩人說完話,回到小屋,卻見馬繼業抱著土狗小白縮在床邊,扎著腦袋,一眼也不敢往陸青鯉那邊看。

不是膽子小,是這種上人身後老老實實的邪祟他從沒見過,越老實,他心裡就越沒底,也就越發毛。

馬承運扇了他一巴掌,“別縮著了,起來幹活。”

薑還是老的辣,他雖然對陸青鯉也十分忌憚,但表面一點看不出來。

馬繼業一愣,“幹啥活?”

“當然是佈置一下,不是要等著看有沒有邪祟來嗎?”

馬繼業朝陸青鯉一瞟,“還……還用咱佈置嗎?”

馬承運也一愣,想想也對,有邪祟坐鎮,來了其他邪祟自然馬上就能發現。

意識到這一點後,老頭忽然就覺得自己沒啥用了。

劉年道:“該佈置還是要佈置一下,咱們多幾層保險,更能放心點。”

馬承運點了點頭,“對對對,還是要謹慎點。”說著就往外走。

劉年拉住他,“爺爺你就別動了,我跟繼業弄就行,你在屋裡坐會。”

馬承運餘光朝陸青鯉一掃,直接就往外走,“坐啥坐,三個人幹能快點。”

最後也沒佈置太多東西,只在幾個地方綁上了馬承運準備的銅鈴,一處一個,要是真有邪祟來的話,銅鈴會發聲示警。

劉年知道這銅鈴不是普通的銅鈴,是經過處理的,他也知道怎麼弄,只是這種費錢的東西他向來是能省就省。

遠處土路上,有兩個人藉著夜色遮掩,大咧咧站在路邊。

“你不是說那東西他們對付不了嗎,昨晚是怎麼回事?”

年輕人皺著眉頭,“我摸得很清楚,以這馬承運的本事,的確對付不了,何況昨晚他沒在,只有那個小跟班,不應該能把人救下來啊。”

老頭顯然對他有些不滿,“不應該?那不還是救下來了嗎?”

年輕人沉吟道:“師父,我覺得這事有點蹊蹺,他們要是擺平了那小東西的話,為什麼磚窯還要停工?”

“你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可能是以訛傳訛,昨晚這小東西其實根本沒出手,他們是因為那燒不動的磚坯,怕了,所以停工不幹了。”

“你確定?”

“我覺得八九不離十,不過還有一種可能,就是那小東西真被料理了,但不是馬承運這個小跟班料理的。”

“那還能是誰料理的?”

“馬修文,或者他那個孫女。”

“你的意思是馬修文已經偷偷出手了?”

年輕人點了點頭,“師父你也知道,前兩天馬修文那個孫女也來過這磚窯,說不定她察覺了什麼端倪,回去跟馬修文說了,於是他們暗中除去了那小東西,因為是偷偷做的,磚窯上的人不知道,以為邪祟還在,所以才停了工。”

“那咱們也沒法交差呀,這連人都沒死,就搞了幾塊燒不動的磚坯,馬修文就偷偷料理了,連個浪花都沒掀起來,差事不是辦砸了嗎?”

年輕人訕笑道:“師父你彆著急,我這說的不是可能嘛,說不定是第一種情況,小東西還沒出手呢,磚窯雖然停了工,但馬承運幾個不是還在嗎,等小東西把他們弄死,效果不是更好?”

老頭看了他一眼,“你的意思是,還得再等等看?”

年輕人望向磚窯,“等後半夜他們幾個睡著了,我過去看看那小東西還在不在,要是在的話,那咱們安心等著就是了,要是不在,就只好想辦法再引一個來。”

老頭想了想,“雖然門主沒過問,但拖得時間確實有點長了,你去看看也好,不過千萬要小心再小心,別露了痕跡。”

年輕人嗯了一聲,正要說幾句漂亮話,整個人突然僵住。

老頭也臉色大變,“好凶的煞氣!哪來這麼兇的東西?”

年輕人一手遮住自己頭頂,另一隻手向師父肩膀上搭去,急道:“快遮陽火!”

老頭一巴掌把他手拍掉,“遮個屁的陽火,這麼兇的東西,遮陽火就能糊弄過去了?裝成什麼都不懂的普通人,不管它做什麼,別反抗。”

說完假裝是尋常趕夜路的人,邁步順著土路走去。

年輕人連忙跟上,壓低聲音道:“不反抗?那這兇物要是把咱往死里弄怎麼辦?”

老頭沒好氣道:“這種程度的煞氣,就咱身上帶著的物件,反抗就能保住命?只會死的更快!裝成普通人才是唯一的生機!”

年輕人臉色難看,“早知道把東西帶全點。”

老頭瞪他一眼,“帶全點有個屁用,憑咱倆的能耐,對付這種兇物得擺陣才行!這突然碰上,擺陣可來不及!”

剛說完,就感覺周遭煞氣又濃了幾分,語氣急促道:“別說了,已經近了!”

年輕人不敢再說,隨著時間推移,只覺一股涼意直鑽心底,又從心底本能生出難以抗拒的恐懼,不由臉色更加蒼白。

這突然遭遇的邪祟,竟然比他想象的還兇!

忍不住向師父看去,卻見老頭臉色也愈發難看,顯然也是出乎意料。

老頭抱著胳膊搓了搓,沒去壓制體內寒意,開始哆嗦起來,裝模作樣對徒弟道:“怎麼回事,怎麼一下子這麼冷了,你冷不冷,難道是我發燒了?”

說話時,煞氣已經濃郁到他快扛不住,雖然感應不到對方蹤跡,但他直覺這不知道哪裡冒出來的兇物已經到了他身邊,莫大恐懼讓他本能想掏出兜裡的符,好在憑藉強大意志壓住了這種衝動。

年輕人此時哆嗦的已經快說不成話,“冷,凍死了都要……”

說著手已經伸進兜裡,他知道應該聽師父的,裝成普通人才有可能逃過這一劫,但求生的本能還是讓他摸向了兜裡的符。

老頭看見他動作,瞳孔猛地一縮,正要裝成去扶他來阻止他的舉動,結果手還沒伸出去,就見徒弟兩眼一翻,咕咚一聲倒在地上。

老頭嚇了一跳,這回不是裝的,是真害怕了,蹲下身搖晃自己徒弟,“知文,知文!”

伸手在他鼻下探了探,還有呼吸,鬆了口氣,緊接著心裡更加駭然,因為他猜到,這是在強行拖人入夢!

或者說,這是對方在以某種可怕手段,強行讓他徒弟走陰!

要知道走陰可不是人人都能學會的,這與天生體質有關,這世上具備走陰體質的人,萬中無一。

這兇物卻能讓一個並非這種體質的人強行走陰,這意味著,哪怕他已經做好最壞的設想,卻還是低估了對方!

老頭現在已經徹底六神無主,然而又不敢不演,只能不停搖晃徒弟的身子,不停喊著他的名字。

不知過了多久,煞氣漸漸變淡,老頭還是不敢輕舉妄動,直到煞氣幾乎感應不到,他才趕緊掏出一張符,又拿出針刺破手指把血滴在符上,然後片刻不敢耽擱,直接貼在徒弟腦門。

做完這些,剩下的就只有等,徒弟能不能醒過來,他心裡一點底都沒有。

讓一個不具備走陰體質的人強行走陰,等於把魂魄生生拉出身體,他這張符是幫徒弟魂魄歸位,只是有沒有用,就要看徒弟的命了。

好在被迫走陰的時間不算太長,片刻後,年輕人睜開了眼,雖然眼神十分呆滯,老頭也稍稍鬆了口氣。

又過片刻,年輕人渙散的瞳孔終於聚焦,老頭這才癱坐在地上,這說明人已經徹底救回來了。

他緩了緩神,問道:“什麼情況?”

年輕人看起來非常虛弱,喘息一陣才有氣無力道:“師父,我好像闖禍了。”

老頭皺起眉頭,“什麼意思?”

年輕人又喘了一陣,臉色慘白道:“這兇物在找我引來的那個小東西,我是真不知道,那小東西還有個爺爺,而且它爺爺還這麼兇,否則打死我也不敢招惹它啊。”

老頭愣了愣,眉頭皺的更緊,“它知道你利用那個小東西了?”

問完才反應過來,要是知道了,徒弟這會哪裡還有命在?改口道:“你沒暴露自己是行里人吧?”

年輕人想搖頭,卻沒搖動,虛弱道:“沒有,我只跟它說,磚窯上這兩天出過邪乎事。”

話音剛落,就隱約聽見磚窯那邊傳來急促的銅鈴聲。

然而只響了幾下,就變成砰砰的爆裂聲。

老頭下意識向那邊看去,藉著那邊昏暗的燈光,只見掛在好幾個地方的銅鈴,一個接一個炸的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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