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今晚要死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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磚窯在小榆村南邊,老邪祟從磚窯出來後,就開始朝小榆村去。

道觀在村子北邊,獨孤小芳穿過小榆村往磚窯走,也是趕巧了,正好跟老邪祟迎頭撞上。

她憑藉對家族天賦的血脈繼承,比那對師徒更早察覺到危機靠近,因此有更多反應時間,提前躲進了這片墳地。

她躺在墳堆裡一動都不敢動,心裡默默祈禱千萬不要被發現,要是被對方發現,以她身上帶的這點物件,脫身機會渺茫,那就變成砧板上的魚肉,命就不在自己手裡了。

她屏息凝神,感覺著對方一點一點靠近,強行壓住越來越劇烈的心跳,可是當對方來到土路上離她最近的那個點時,忽然停住了。

獨孤小芳差點破防,險些沒按捺住跳起來逃命的本能衝動,心跳都漏了半拍,雖然勉強控制住自己沒動,但心裡已經打定主意,只要對方向這邊靠近哪怕一點,她絕不會坐以待斃,哪怕逃掉的希望不大,也得跑。

殘月懸在頭頂,四下裡萬籟俱寂,只能聽見不知哪裡有蟲子在爬動,悉悉簌簌。

獨孤小芳早已緊張到失去對時間的感知,不知道過了多久,路上那個東西終於動了,萬幸的是不是朝她這邊移動,而是繼續順著土路往前走去。

獨孤小芳鬆了口氣,卻還是大氣都不敢喘,後背已經出了一層冷汗,手腳也冰涼無比。

心神稍稍放鬆後才發現,那東西剛才的停留並不是察覺到她的存在,而是它本來就一直在走走停停,就像是在找什麼東西,她先前只顧著躲藏,沒留意到對方這種舉動。

它在找什麼?

危機逐漸遠去,獨孤小芳僵硬的大腦開始轉動。

緊接著她又想,這麼兇的邪祟,怎麼突然跑來了小榆村?

她知道這可能只是偶然,但結合對方似乎在尋找什麼的舉動,不得不讓她懷疑這並非偶然,恐怕是人為。

然而真是人為的話,先不說把這兇物引到小榆村的目的是什麼,只說以這東西的兇厲程度,誰能有那麼大本事能引得動它?

獨孤小芳心裡不停冒出疑問,直到老邪祟走遠都沒理清頭緒,緊皺眉頭從地上爬起身,突然想到這兇物是從磚窯那個方向過來,臉色大變,諸多思緒瞬間拋到九霄雲外,撒腿就往磚窯上跑。

要是這兇物去過磚窯,那劉年恐怕凶多吉少了!

她來到磚窯後,見屋裡亮著燈,房間的門開著,遠遠就能看見劉年正跟馬承運爺孫說話,旁邊還站著邪祟陸青鯉,吊著的心立馬放下。

謝天謝地,那兇物沒到磚窯上來。

她這時離劉年他們所在的小屋比較遠,雖然能察覺到這裡有那兇物殘留的煞氣,卻以為是它從旁邊那條土路經過時留下的。

再加上她瞭解馬承運有多大能耐,如果那兇物真來過磚窯,馬承運不可能感覺不到,那他們就不可能是現在這種狀態。

看著屋裡那三個人,獨孤小芳心想,白天劉年不是說只有他跟陸青鯉那個邪祟來?怎麼馬承運和馬繼業也在?

她也只是轉過這念頭,沒空細想,因為注意力又回到陸青鯉身上。

剛才那兇物打這裡經過,馬承運因為離得太遠察覺不到,可這邪祟肯定能察覺到,它為什麼沒告訴劉年他們,它待在劉年身邊究竟在打什麼主意?

莫非它跟剛才那兇物有什麼關係?

一想到陸青鯉可能跟剛才那兇物有關係,獨孤小芳臉色更加凝重。

本來她打算今晚直接跟陸青鯉這個邪祟攤牌,直接問問它在打什麼主意,然後再視情況決定要不要立馬除掉它。

但它要是跟剛才那個兇物有關係的話,就不能這麼做了,萬一這邪祟知道自己已經暴露後招來那兇物,後果不堪設想,就算直接將它除掉,也不知會引發什麼後果。

獨孤小芳思來想去,只能先暫時保持現狀,等她跟馬修文商量之後再做決定。

打定主意後,她的目光落在陸青鯉臉上,即使現在隔的有些遠,但她目力極好,仔細觀察後,透過陸青鯉這個活死人臉上呈現出來的細微狀態,確認自己並沒有判斷錯,這邪祟根本沒兇厲到讓她那張檢測符紙失效。

所以為什麼馬繼業拿那張符試了,符紙卻沒變黑?

獨孤小芳向來認為自己不笨,但今晚碰到的事實在太多了,諸多疑問在她腦袋裡轉來轉去,一片混亂,感覺要炸。

她不再糾結這個問題,知道當務之急還是剛才碰到的那個厲害兇物,所以確定陸青鯉這邪祟威脅不到劉年三人的性命後,不再耽擱,轉身離去。

她要趕緊回道觀告訴馬修文,小榆村來了個大東西。

就在獨孤小芳離開的時候,屋裡,劉年也突然想起白天給獨孤小芳下了個鉤,她今晚很可能會偷偷摸摸過來。

他知道從道觀來這裡的話,如果不刻意繞路,就要穿過小榆村,然後再從村子裡出來走外面那條土路,老邪祟眼下正從那條土路往村子裡走,要是湊巧獨孤小芳這時候過來,豈不撞個正著?

想到這裡他趕緊來到屋外,凝神朝那條土路上打量,他看的是從村子裡過來的那個方向,看來看去不見一個人影,但並沒有放心,因為這不能說獨孤小芳就安全了,萬一她現在剛出村,就更註定會跟那老邪祟碰上。

正憂心忡忡,目光一轉,藉著天上灑落的青冥月光,模糊看見土路的另一個方向有個人影,扭過頭仔細看了看,依稀就是獨孤小芳,不由鬆了口氣。

看獨孤小芳的意思,像是要繞遠路回道觀,心裡有些納悶,她什麼時候來的?怎麼什麼也沒做就走了?

還特意繞遠,莫非她已經發現了那個老邪祟?

劉年想了想就收起思緒,只要知道獨孤小芳沒事就好,至於這些問題,現在顧不上探究。

回到屋裡又跟馬承運和馬繼業商量了幾句,三人就從屋裡出來,離開磚窯各自回家。

老邪祟已經來過了,而且對付不了,也就沒必要待在這裡守著。

他們自然不敢跟在那老邪祟屁股後頭朝小榆村那個方向走,只能跟獨孤小芳一樣選擇繞遠。

順著土路走到一個分岔路口,劉年跟馬承運爺孫分道揚鑣,臨走時馬承運又叮囑劉年,“這幾天老老實實在家裡待著,不管發生什麼事,都千萬不要冒頭,保住自己的命最要緊。”

劉年點了點頭,沒說話。

馬承運知道他的心思,拍了拍他肩膀道:“你千萬不要多想,這場禍事不是你招來的,從那小邪祟被人引到這裡,老邪祟就肯定會找來。”

頓了頓又道:“就算你沒收拾那小邪祟,先不說任由它害完人後它會不會走,就算走了,這老邪祟也會先找來這裡,這麼厲害的兇物,肯定能察覺它孫子是被人利用了,到時候該折騰還是會折騰。”

劉年又點了點頭,說道:“放心吧爺爺,這事的罪魁禍首是誰,我還是拎得清的,不會把責任往自己身上攬。”

馬承運嗯了一聲,最後又囑咐一句讓他務必小心,這才坐上腳踏車,跟馬繼業一起回東柳村。

雖然老邪祟去的是小榆村,但東柳村跟小榆村離的不遠,馬承運是不知道小邪祟在趙豹家的,所以在他看來,老邪祟在小榆村找不到自己孫子,誰知道會不會又去別的村?這片地界恐怕都要轉一遍。

劉年能判斷出來,他也能判斷出來,就算這老邪祟不故意害人,僅憑它流出的煞氣,八字一般的人就根本扛不住,如果它只是轉一圈就離開還好,煞氣續不上,人們頂多生場病,可要是它一直逗留,恐怕就要死人了。

馬承運已經打定主意,回家後這幾天就閉門不出,以他們爺倆的八字,這煞氣還扛得住,為民除害這種事根本就沒考慮,因為這邪祟他對付不了,出頭等於送死,只能選擇明哲保身。

劉年站在原地目送他們爺孫走遠,眉頭慢慢皺起。

因為早就從小邪祟那裡知道它有個爺爺,所以把它送到趙豹家後,劉年還專門做了些佈置,用來隔絕小邪祟的氣息,同時也能隔絕外界氣息被小邪祟察覺。

這麼做當然是出於謹慎,怕它爺爺找到趙豹家附近時發現它的蹤跡。

可他沒想到這老東西這麼兇,自己的那些佈置在它面前有沒有用,現在心裡一點底都沒有。

要是它找到自己孫子,雖說因為那道血符的緣故,小邪祟對他的畏懼彷彿不可磨滅,但誰知道有了靠山以後會不會翻臉?

如果畏懼沒有了,在老邪祟那裡告他一狀,老邪祟恐怕就要幫孫子出氣。

現在唯一慶幸的是,不管是老邪祟還是小邪祟,都不知道他家在哪,就算想出氣一時半會也找不到他。

但這終究是個潛在危險。

劉年站在那裡盤算了一陣,目前看來,最穩妥的辦法是“殺鬼滅口”。

然而他弄不死那小東西,於是看向陸青鯉問道:“你能把它孫子弄死嗎?”

陸青鯉愣了愣,然後搖了搖頭。

其實劉年已經隱約想到了,那小東西比門兇弱不了多少,門兇大機率沒辦法做到讓它消失,問這一句,只不過是抱著萬一希望。

不能殺鬼滅口,劉年緊接著又想,能不能把那小東西從趙豹家帶出來,扔的遠遠的,叫老東西找不到。

但他立刻又否定了這個想法,現在老東西已經去了小榆村,這時候把小東西從趙豹家帶出來,離開了他隔絕氣息的那些佈置,被老東西發現的風險更大。

即便他不親自去,讓門兇去,一旦老東西察覺,跟小東西碰了面,還是免不了要被小東西告上一狀,也還是免不了要找他出氣。

劉年想了半天,覺得還是先按兵不動最保險,吩咐陸青鯉,讓她去趙豹家看著那個小東西。

有門兇看著,再加上他隔絕氣息的佈置,也許就能讓老東西找不到。

找不到孫子,想來它也不會在小榆村逗留太久。

又再三叮囑門兇萬事小心後,劉年就先回了家,現在主動權不在他手裡,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先觀察一下那老邪祟的動向。

何素琴見他去磚窯沒多久又回來,問出了什麼事,劉年找了個藉口應付過去,回自己屋裡睡下。

翻來覆去怎麼都睡不著,突然想到老道士馬修文和獨孤小芳,心想不知道這老邪祟他們能不能對付,要不去找他們問問?

回想起之前獨孤小芳在那條土路上的匆忙身影,覺得她八成也已經發現那個老邪祟,要是他們能對付,而且又願意出手對付的話,不用自己去找,否則就算去找估計也沒什麼用。

這邊劉年輾轉難眠,那邊獨孤小芳回到道觀後,直接把已經睡下的馬修文叫醒,劈頭蓋臉就是一句,“出事了!”

馬修文睜著一雙惺忪睡眼,迷迷瞪瞪道:“出啥事了?”

獨孤小芳幫他取來衣服,“小榆村來了個大邪祟!”

馬修文一愣,“你別危言聳聽,多大的邪祟?”

“就知道你不信,快穿衣服,跟我去看看就知道了。”

馬修文察言觀色,見她不像是開玩笑,立馬就清醒了,一邊穿衣服一邊問道:“怎麼回事,這睡著覺,你怎麼知道來了大邪祟?上咱道觀這邊來了?”

他知道這個養孫女的家族天賦,對髒東西的感應比他還要敏銳。

獨孤小芳轉身出屋,“回頭再跟你細說,把能準備的東西都準備上,否則我怕咱倆有去無回。”

說完先去準備自己的東西。

馬修文臉色慢慢凝重起來,能讓養孫女這麼慎重的,必定不是一般的邪祟。

一切收拾妥當,馬修文跟在獨孤小芳後面出了門。

從道觀出來,進了小榆村,獨孤小芳一路朝南走。

馬修文見她全神貫注感應著邪祟氣息,雖然一肚子疑問,卻不敢出聲干擾。

走了大約十五分鐘,獨孤小芳突然停住腳步,頭也不回低聲道:“小心,就在附近。”

馬修文也跟著停下,他現在還什麼都感應不到,知道以獨孤小芳的本事,跟邪祟應該還有相當一段距離。

兩人往自己身上撒了些東西,又在胸口處貼了張符,這才又往前走。

走出大約二三十米,馬修文臉色劇變,低聲道:“哪裡來的玩意兒,這麼兇?!”

獨孤小芳搖了搖頭,“不知道,我只知道它好像在找什麼東西,像是被人引來的。”

馬修文此刻臉上已經無比凝重,前後左右各走了十幾步,皺眉道:“它流出的這些煞氣好像不是針對誰,只是在單純釋放自己的氣息,如果真像你說它是在找什麼東西的話,恐怕找的也是個邪祟。”

獨孤小芳道:“雖然這煞氣不是針對誰,可八字不硬的話,恐怕扛不住,鐵定要生病,要是由著它留在這裡,過些天可就要死人了,而且可不只會死一個人。”

馬修文緩緩搖頭,“不用過些天,那些上了歲數的老頭老太太,八字弱的恐怕今晚就會死。”

獨孤小芳一愣,“那咋辦?最快什麼時候能除掉它?”

她知道對付這麼兇的東西需要時間準備,卻拿不準需要多少時間。

“說不好,我得離它再近些看看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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