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對策(1 / 1)
因為隔著牆壁和房屋,馬修文和獨孤小芳只能感應到老邪祟流出的煞氣,卻無法鎖定它的位置,當然,循著煞氣痕跡去找很容易就能找到,但這是一件很危險的事。
獨孤小芳問道:“你想離多近看看?”
“越近越好,至少跟它中間不能有阻礙物。”
“不能有阻礙物?那不是要暴露在它眼前?你有把握叫它看不到你嗎?”
馬修文搖了搖頭,“我有多大本事你又不是不清楚,這邪祟這麼兇,別說是我,我甚至想不到誰有本事能藏住自己去靠近它。”
“那你還想湊近看看,不是送死嗎?不行,不能冒這個險,大不了咱們就把它當成最厲害的邪祟對待,多佈陣法,就當是殺雞用牛刀了。”
馬修文看她一眼,“你這上嘴唇碰下嘴唇,說的輕巧,先不說多佈陣法就要多耗費人力物力,光時間上就要多拖很久,遲則生變,萬一陣法還沒布成它跑了咋辦?只有離近了看清楚,才能找到對付它的最優辦法,效率才能最高。”
獨孤小芳知道他說的對,想了想道:“要不你先解開我這身上的禁制,這樣不用靠近它我也能摸透它的底,等摸透之後你再給我弄上不就行了?”
馬修文瞪了瞪眼,“行個屁!禁制要是解開,你還想摸人家的底?附近的髒東西都要被你引過來了,咱倆只會死的更快!”
“就一下,快的很,沒這麼誇張吧?”
馬修文沒好氣道:“不說其他髒東西,就眼前這個奔咱倆過來,有好果子吃?”
獨孤小芳撇了撇嘴,不說話了。
馬修文思索片刻道:“只能冒險試試了,你先回道觀,等我回來。”
獨孤小芳道:“你要冒什麼險?要冒一起冒,我不走!”
馬修文知道她的脾氣,也沒浪費時間多費唾沫,直接說道:“那咱倆分頭行動,先摸清這邪祟在朝哪邊走,既然咱不能遮掩住自己靠近它,那就先藏好了等它自己過來。”
獨孤小芳眼前一亮,“好主意啊,怎麼不早說?”
“這不是也沒把握在他面前把自己藏住嗎,要不怎麼說是冒險?”
獨孤小芳倒也果決,“反正也沒別的法子了,就這麼幹!”
說完毫不拖泥帶水,直接朝另一條街道走去。
老邪祟流出的這些煞氣,濃郁程度看似十分均勻,但以他們爺孫倆在這方面的造詣,用心體察還是能發現細微區別,就是離那老邪祟越近,煞氣其實要稍微濃郁一些。
沒用多長時間,兩人已摸清對方動向,小心翼翼繞到前面,馬修文朝四處打量一眼,選了一處牆根。
老道士從提前備好的東西里取出一些不知道是什麼的粉末,在面前撒了一圈,將他跟獨孤小芳圍住,又取出幾根木籤,插在撒好的粉末上,最後掏出一把雜糧拋向對面。
獨孤小芳也沒閒著,在身後牆上貼了幾張符,見馬修文那邊已經忙活完,取出三張符分別貼在他雙肩和頭頂,給他貼好後,也往自己雙肩和頭頂各貼一張。
做好這些,兩人蹲下身,獨孤小芳拿出一張拼湊在一起的巨大黃紙,展開後把她和馬修文整個罩住,黃紙上畫了東西,還有些規律分佈的小孔。
罩好黃紙兩人就蹲在牆根一動不動,透過紙上的小孔觀察外面的情況。
這時候人們都已經睡下,周圍一片寂靜,只有不知誰家的狗偶爾叫上兩聲。
獨孤小芳又緊張到失去對時間的感知,屏息凝神也不知等了多久,就聽馬修文忽然說道:“糟了。”
獨孤小芳本就渾身緊繃,聽他這麼一說,心裡一驚,“怎麼了?”
馬修文幽幽道:“我想尿尿。”
獨孤小芳翻了個白眼,“你真是我親爺爺!能別這麼掉鏈子嗎?”
“你以為我想?歲數大了,有點尿頻。”
“憋著!”
“憋著就憋著。”
經他這麼一弄,獨孤小芳比剛才放鬆不少。
兩人不再說話,也不敢再說話,因為感知中的煞氣又比剛才稍微濃了一些,他們無所鎖定這邪祟的具體位置,只能透過煞氣判斷雙方之間的距離遠近,等煞氣達到峰值,就說明對方到了他們面前。
馬修文要的就是這個峰值,透過煞氣峰值來評估這邪祟的兇厲程度。
然而他們無法鎖定對方的具體位置,也不知道這邪祟究竟有多兇,自然也無法判斷煞氣濃郁到什麼程度就是峰值,只能等煞氣從弱到強再從強到弱那個轉折點。
又等了大約十來分鐘,馬修文已經控制不住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全部心神都用來抵禦這煞氣,才強忍住沒有發抖,不用問也知道,養孫女此時估計已經快到極限,可是煞氣還在以一個很小的幅度增加。
一旦他們控制不住發顫,暴露的風險就會增加,馬修文手心已經冒出冷汗,悄然握緊左手的符紙和右手那一柄桃木匕首,萬一暴露,就只能拼命,能不能從對方手底下逃生就看運氣了。
又過了大概兩分鐘,煞氣進一步變強,馬修文有些意外,沒想到獨孤小芳居然還能撐住,看來比之前又有長進。
就在這時,他察覺煞氣忽然不再變化,這說明對方停下不再移動,緊接著不知從哪裡吹來一股陰風,捲起他拋在對面的那些雜糧,骨碌碌朝一邊滾動。
下一刻,煞氣開始變弱。
馬修文終於鬆了口氣,才知道剛剛邪祟就在自己面前,卻拿不準是拋在對面的雜糧起了作用,分散了它的注意力,這才沒發現他們爺倆,還是以這邪祟的能耐根本就看不破他的佈置。
獨孤小芳也鬆弛下來,等了大約半個小時,才掀開罩在身上的黃紙,大口喘息道:“這也太刺激了,心臟有點受不了。”
馬修文站起身,“說讓你先回去,誰叫你不回?”
“怕你一個人嚇尿褲子。”
兩人把佈置在這裡的東西收好,繞遠路往道觀走,獨孤小芳問道:“怎麼樣,憑咱倆能對付嗎?”
說起正事,馬修文臉色又凝重起來,“能倒是能,但僅憑咱倆的話,恐怕要四五天才行,而且有風險。”
“什麼風險?”
“這種兇物只能靠佈陣才能降伏,只靠咱倆動作太慢,萬一陣法還沒佈置好,這東西從缺口處溜了,不是白費勁?”
獨孤小芳想了想道:“可你要是從師門喊人,等人過來也得兩天吧?”
馬修文點了點頭,“那也得喊,這樣保險,這兩天咱們先把要用的東西準備好,等人來了直接佈陣,用不了一晚就能把陣法布好,到時候就是甕中捉鱉了。”
獨孤小芳道:“行,那你今晚就聯絡師門?”
“今天太晚了,明天一早我就去鎮上打電話。”
商議好對策,獨孤小芳道:“怎麼會突然跑來這麼個東西,你看它是不是像在找什麼?”
馬修文沉吟道:“從它的表現來看,好像在找另一個邪祟。”
“那它要找的邪祟怎麼會跑咱這裡來,我總覺得背後有人做手腳,是故意引來的。”
馬修文直接道:“不用覺得,八成就是被人引來的,真是好手段,這種級別的兇物很難被人利用,他們竟然也能拐著彎給利用了。”
獨孤小芳問道:“聽你意思,已經猜到是誰暗中搗鬼?”
馬修文冷笑一聲,“數百年來,這一行執牛耳者,除了我們一道宗,剩下也就只有天衍門、永珍宗、太玄教、清淨教,搗鬼的肯定跑不出這四家,不過具體是哪一家還說不好。”
獨孤小芳腦子轉的很快,“他們這麼做,是為了針對一道宗?一道宗本來就已經有些沒落,他們是想借這邪祟徹底把一道宗踩落塵埃?”
想了想又道:“也不對啊,這邪祟雖然厲害,可多花些工夫咱倆都能對付的了,更別說合一道宗全宗之力,根本就不能借這事抹黑一道宗現在的實力。”
馬修文道:“那要是這邪祟在這裡折騰一通,最後跑了呢?”
獨孤小芳立刻反應過來,“這種級別的兇物,他們想引走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可咱們已經猜到這兇物大概是在找另一個邪祟,也就是說,他們可以等這兇物在這裡折騰完,利用另一個邪祟把它引走!”
馬修文收起冷笑,臉色重新變得凝重,“不錯,到時候這邪祟害完人,在咱眼皮子底下給跑了,勢必有損一道宗聲譽,名氣沒了,再想吸納人才就沒那麼容易,我現在更擔心的是,他們恐怕已經在接觸一道宗裡的人才,等一道宗前途黯淡,這些人才轉投他派,那可就麻煩了。”
獨孤小芳對一道宗的情況還算了解,這些年步履維艱,本就人心思變,如果真像馬修文說的那樣,人心就徹底散了。
她嘆了口氣,說道:“別想那麼多了,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人家既然出了招,接著就是。”
馬修文也嘆了口氣,“你說的對,可現在麻煩的是,這兇物在找什麼邪祟,它要找的邪祟在哪裡咱們一概不知,等於主動權完全在人家手裡,萬一這邪祟折騰兩天,咱們剛從師門喊來人,它就被引走,不更成了笑話?”
凝神想了片刻,又道:“如果他們果真是利用邪祟引邪祟,那麼他們利用的那個邪祟也不可能那麼老實,你再跟我說說,最近這片地界都出過哪些邪乎事?”
獨孤小芳道:“本來我也正想跟你說,陸山林家的事之前就跟你提過,當時我就說害死他們夫妻的邪祟恐怕不簡單,你就是不信。”
馬修文一愣,“怎麼不簡單,他家的事不是馬承運他孫子已經解決了嗎?”
“解決個屁,你猜我這兩天發現了什麼?”
“你這閨女,這時候就別賣關子了。”
這時他們回到道觀,推開門進了後院,獨孤小芳道:“陸山林他閨女陸青鯉已經死了,現在之所以還活著,是叫邪祟附了身!”
馬修文吃了一驚,“不是說喝的農藥不多,韓立明給救回來了嗎,你什麼時候發現的?”
獨孤小芳猶豫了一下,“前天。”說完就縮起脖子。
果然,馬修文猛地提高音量,瞪眼道:“那你不早說?!能附死人身的邪祟可不一般,馬承運他們肯定擺不平,你瞞著不說,是不是為了自己過癮,已經偷偷摸摸處理了?”
“沒處理。”
馬修文一愣,“啥意思,既不跟我說,自己也沒處理?”
獨孤小芳咧了咧嘴,一梗脖子道:“我這不是想弄清這邪祟在打什麼主意嘛!”
根據馬修文的經驗,養孫女這個反應是心虛的表現,狐疑的盯著她看了片刻,卻猜不透獨孤小芳到底是啥心思,眼下也不是掰扯這事的時候,轉回正題道:“你的意思是,陸青鯉身上的,可能就是那兇物要找的邪祟?”
獨孤小芳猛點頭道:“不是它,但我懷疑這邪祟很可能跟那兇物有關係!你應該慶幸我沒第一時間把它給除了,萬一它真跟那兇物有關係,咱給弄死了,那兇物不定要怎麼折騰,到時可就說不準會害死多少人了。”
馬修文皺起眉頭,“那邪祟附在陸青鯉屍身上做什麼?”
“我剛不也說了嘛,沒把它除掉就是想弄清它想幹什麼,目前還沒頭緒,只知道它總跟著劉年,你說它會不會是想害劉年,但劉年八字太硬,它害不了,只好先跟著?”
“邪祟的想法我哪知道,它這些天除了跟著劉年,沒害過人?”
也就是馬修文沒聽說劉年和陸青鯉搞物件的傳言,否則以他的精明,肯定能猜到養孫女為什麼對這事隱瞞不報,又沒把邪祟除掉。
獨孤小芳搖了搖頭,“沒有,這也是我覺得奇怪的地方。”
說著想起什麼,“對了,前幾天村裡那個磚窯上出了幾塊燒不動的磚坯,我懷疑八成也是這邪祟搞出來的,而且聽說還祟著人往煙囪裡跳,叫劉年給攔下了,你也知道劉年沒這本事,所以八成也是這邪祟搞的鬼,你說它這麼幹是為了啥?倒是幫劉年掙了不小的名聲,可對它有啥好處?反正我是沒想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