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那東西咱爺爺有(1 / 1)
換做平時,馬修文可能還有興致跟獨孤小芳探究陸青鯉身上的邪祟究竟有什麼目的,這時明顯沒這個心情。
說道:“我都讓你帶跑偏了,你為什麼那麼篤定那兇物要找的不是陸青鯉身上的邪祟?又說它可能跟那兇物有關係?”
獨孤小芳有些心虛看了他一眼,卻也知道現在不是隱瞞的時候。
說道:“我知道今晚劉年和陸青鯉會去磚窯,所以本來想去直接問問那邪祟在打什麼主意,結果半路就碰上那兇物,那兇物從磚窯那邊經過來著,那麼重的煞氣,陸青鯉身上的邪祟不可能察覺不到,要是找的是它,它為啥不去跟那兇物見面?”
馬修文聽說她揹著自己跑去磚窯幹這事,瞪了她一眼,這時也沒空跟她計較,想了想,覺得她說的勉強有些道理,又問:“那你為什麼覺得它可能跟那兇物有關係?”
獨孤小芳道:“因為它沒跑啊!這邪祟能附死人的身,可跟那些渾渾噩噩的髒東西不一樣,正常情況下,這種已經具備思維的邪祟遇到比自己兇的,不都得躲著點,以防叫人家給吞了,它卻沒事一樣還在陸青鯉身上,而且還有心思在劉年身邊待著,這正常嗎?”
馬修文琢磨一陣,雖然還是覺得這種推測有些勉強,但終歸是條線索,也算是有了些眉目。
沉吟著說道:“那這樣,明天你先準備東西,我去鎮上打完電話先在附近轉一圈,看看背後搗鬼的人有沒有留下蛛絲馬跡,等我回來你就去盯著陸青鯉,如果它真跟那兇物有關係,咱們也能有些頭緒。”
獨孤小芳應道:“行。”
馬修文又囑咐道:“另外你再留意一下村子裡有沒有可疑的外人出現,別叫人家在咱眼皮底下動了手腳。”
獨孤小芳有些為難,“小榆村可不小,我一個人能盯住?”
馬修文嘆了口氣,“盡力吧,咱們在明人家在暗,而且咱就只有兩個人,確實防不勝防。”
又商量一陣,兩人各自回屋睡下,只是能不能睡著就難說了。
第二天,劉年早早起來,一雙眼裡佈滿血絲,顯然沒睡好。
昨晚他一直輾轉反側到後半夜,剛迷迷糊糊有些睡意,卻突然察覺到煞氣出現,沒敢拉燈,拿手電筒照了下牆上那個老舊掛鐘,凌晨三點多。
當時他嚇了一跳,以為老邪祟找到了小邪祟,小邪祟告了他的狀,它們爺倆找上門來了。
從床上起身,一手一把屠刀等了半天,發覺煞氣逐漸淡去,這才知道並非老邪祟找上門算賬,只是轉悠到了他家附近。
雖然虛驚一場,但好不容易才有的睡意也無影無蹤,一直到天快亮時才眯了一會。
打了盆水正要洗臉,另一頭屋裡,何素琴三人也陸續起來,何素琴第一個從屋裡出來,看見劉年正要說話,卻一連打了好幾個噴嚏。
她這邊剛停,屋裡陳秋紡和劉月的噴嚏聲就接連響起,何素琴又回裡屋看了看,跟老孃和閨女說了幾句話,明顯都帶著鼻音,劉月症狀最重,何素琴最輕。
何素琴納悶道:“昨晚也沒覺得冷呀,怎麼咱仨都有點感冒?”
對陳秋紡道:“娘,你來做早飯吧,我去找韓立明拿點感冒藥,吃完早飯咱仨趕緊都吃點。”
不等陳秋紡搭話,劉年道:“我來做飯,姥姥,你跟小月再歇會。”
他自然知道這不是普通感冒,是昨夜的煞氣導致,如果老邪祟再來附近轉悠,煞氣續上了,症狀只會越來越嚴重,如果它就此離開,煞氣續不上,不用吃藥自己也就好了。
可知道歸知道,卻不敢跟她們說,怕本來沒啥,知道真相後反倒嚇出個好歹。
何素琴去找韓立明開藥,劉年開始做早飯,一邊忙活一邊在心裡想,老邪祟不知道什麼時候走,等吃完飯按照筆記上的法子在院裡佈置一下,把煞氣消一消,否則老東西再來附近,煞氣一波接一波,他倒是不怕,但他娘她們恐怕扛不住。
至於已經入體的煞氣,筆記上沒有消除辦法,只說不用理會,只要別讓煞氣續上,過些天自會消失。
關於這一點,劉年之前也問過門兇,它既然能把磚坯上的煞氣吸掉,那麼人身上沾染的煞氣是不是也能吸掉?
門兇表示不行,它只能搞掉死物上的煞氣,活物沾染的煞氣它也無能為力,硬要吸的話也不是不行,就是門兇可能得受點罪,嚴重的話還會折損“陰壽”,因為吸出來的不可能只有煞氣,肯定還會順帶吸出別的東西,比如……陽氣。
直到劉年把早飯做好,何素琴還沒回來,陳秋紡道:“又不是什麼大病,就開點感冒藥怎麼去這麼久?”
剛說完,就聽見砰的一聲,有人家在放炮,等了片刻,又響兩聲,三聲炮響,說明死人了。
喜事的話只響兩聲。
如果是在自己村,陳秋紡肯定要出去打聽誰沒了,她不是這村的,所以就不太關心。
然而三聲炮剛響完,另一個方向又傳來三聲炮響,陳秋紡道:“這是一下死了倆?”
剛說完又一個方向傳來三聲炮響,陳秋紡愣了,“今天是啥日子,怎麼三個都選這天死?”
劉年沒搭他姥姥的話,皺眉辨別了下方位,一個離他家不遠,算是村東,另外兩個一個村南一個村西。
趙豹家屬於村南,也就是說老邪祟已經去過那片,其實這也在劉年意料之中,畢竟從磚窯過來就是打南邊進村。
劉年心想,老邪祟已經在村南轉過,沒找到小邪祟,村東村西也轉過了,村北說不定也轉了,只是那邊的人命硬,所以才沒死人,既然已經轉了個遍,是不是該走了?
他拿不準,不知道那老邪祟是不是還要在小榆村逗留。
他正轉著念頭,何素琴終於回來,進屋說道:“吃完飯趕緊吃藥,小年也吃點預防著,你們是沒看見去找韓立明看病的有多少人,韓立明說可能是波流感,我回來路上還聽說已經死了三個人,你們剛才也聽見放炮了吧?”
陳秋紡點頭道:“死了仨啥人?”
何素琴道:“都是上了歲數的,有個是咱這片的,小年認識,劉大運他爺爺,平時老在前邊這條街上曬太陽,對了娘,昨天咱們下地回來他還在呢,沒想到說死就死了。”
劉年一愣,何素琴說的這人他的確認識,畢竟住的不遠,而且他對這個老人的印象還很好。
現在還記得小時候一群孩子在外邊玩,碰上了他總是會摸出一把糖叫他們分著吃,今年已經快八十,有點糊塗了。
前陣子劉年出去,他正坐在牆根曬太陽,還招手把劉年叫過去,從兜裡摸出一張皺巴巴的五毛錢往劉年手裡塞,嘴裡嘮叨,“拿著去買點好吃的,這麼小就沒了爹,可憐呀。”
劉年看見,那個糊塗老頭當時眼圈是紅的。
他是個心善的人。
如果不是那老邪祟,或許還能再活幾年。
劉年不認為那老邪祟跑到小榆村是他的責任,可這時還是覺得有些內疚。
他下意識攥拳,第一次萌生念頭,想把那個引小邪祟來這裡的人找出來。
陳秋紡道:“這流感來的也太快了,快的有點邪門,怎麼才一晚的工夫就病了這麼多人?”
何素琴搖了搖頭,“韓立明也鬧不清,他說病毒可能早就開始傳播了,只不過是湊巧趕在了這一個時候爆發出來。”
說到這裡想起什麼,“對了,聽說我二嫂前幾天從咱這回去以後就病了,病的還挺厲害,發了好幾天燒,估計也是這。”
陳秋紡道:“你聽誰說的?”
“李兵他媳婦,她孃家不是這村嗎,前天她回來碰見她了。”
“你哥他們沒事吧?”
“當時我問她說沒事,這兩天不知道有沒有傳上,要不咱去看看?”
“看什麼看,我來你這都多少天了,那倆不懂事的王八羔子來看過我嗎?愛傳上不傳上,我才不操那個心!”
一家人吃完飯,劉年道:“今天你們別下地了,一會我也去給小月請個假,這流感這麼厲害,還是小心點好,要是重了不定得花多少錢。”
何素琴本來想說這點小病不耽誤幹活,聽劉年提到錢才又把話咽回去,她覺得自己正當年不會有啥事,可老孃和閨女一個老一個小,還真得注意點。
劉年見他娘應了,這才出門朝學校走,在院裡順手抄起把鋤頭。
先去學校給劉月請了假,然後扛著鋤頭來到學校後面。
村裡這座小學在村邊上,後面已經沒有人家,離得不遠有片楊樹林,消除煞氣要用到的東西里有楊樹根,既然要來學校幫劉月請假,劉年就順便到這裡來刨一截,原本是打算去自家祖墳上刨的。
進了林子,劉年踅摸了一下,找了棵比較粗的,來到樹下剛要舉起鋤頭,突然察覺到一絲若有若無的煞氣,動作不由一僵。
不過只僵了一瞬他就揮起鋤頭刨起來,表面裝作若無其事,其實已經在凝神感應周圍。
很快他就感應到,附近果然有髒東西!
他不知道這髒東西是什麼來路,也不打算主動招惹,因為他不確定那個老邪祟到底走沒走,所以不想節外生枝。
然而他不招惹對方,對方卻不太老實,就在劉年感應到這髒東西的下一刻,那絲若有若無的煞氣忽然變得濃郁。
劉年腿腳一軟,差點沒一屁股坐到地上。
腿腳發軟不是因為這煞氣太猛,當初對上那個恐怖存在劉年都有勇氣拔刀,眼下這煞氣,跟那個恐怖存在釋放的氣息比起來還差得很遠。
他腿腳發軟是太過出乎意料,因為這煞氣讓他一下子認出來,附近的這個髒東西,正是昨晚那老邪祟!
其實他不能百分百確認,沒親密接觸過的髒東西,他沒辦法根據煞氣辨別出來是哪個,但這煞氣的濃郁程度跟昨晚那老邪祟基本一樣,他覺得這就是老邪祟在不刻意收斂的情況下所流出的煞氣狀態。
劉年迅速恢復鎮定,他不知道這老邪祟有沒有認出自己,既然昨晚裝成半吊子在這老邪祟面前矇混過關,今天自然要接著裝下去。
所以察覺煞氣變得濃郁後,劉年裝成跟尋常人一樣,打了個激靈,然後又裝作根本沒意識到不對勁,繼續刨起樹根。
果然又矇混過去,煞氣重新變得若有若無。
這下劉年更加確定,這老邪祟果然不是善類,只不過是離它近了些,它就不再刻意收斂,放出這種程度的煞氣,要不是他八字異於常人,換個人的話肯定要大病一場,八字弱的甚至會因此丟掉性命。
他不知道這老邪祟是找累了在這裡休息,還是習慣了晝伏夜出,他也不關心這個問題,他關心的是,老邪祟沒走!
劉年強裝鎮定,在老邪祟眼皮底下刨了截樹根,然後不緊不慢扛著鋤頭離開。
走了大約五分鐘,已經察覺不到髒東西,也已經察覺不到煞氣,知道老邪祟沒跟上他,懸著的心終於放下,後背已經出了層冷汗。
一路往家走,街上的人比以往少了很多。
平時每條街上的牆根底下都會有一群失去勞動能力的老頭老太太坐在那裡曬太陽聊天,就像一支支等死隊,今天卻看不見一個,上了年紀陽火本來就會變弱,所以不用想也知道,估計都病倒了。
回到家裡,劉年把挖來的楊樹根,和找來的木炭、硃砂、鐵釘等物按照筆記上所教的方位埋在院子裡,何素琴看見,問他在幹什麼,劉年又把馬承運搬出來搪塞,說是馬爺爺教的,能改善家裡的風水。
何素琴還挺意外,沒想到馬承運還懂風水。
劉年到中午時才佈置好,如果老邪祟今晚又到附近轉悠,也就不擔心家裡幾個人抗不住。
煞氣的問題算是解決,但劉年依舊愁眉不展,現在知道老邪祟還沒走,讓他心裡沒半點安全感,可是戰場上殺過人的兵器找不到,等於對上那個老邪祟,他手裡一點籌碼都沒有。
吃午飯時,陳秋紡見劉年有些心不在焉,問道:“小年,怎麼了,你也不舒服?”
劉年搖頭道,“沒。”
抬頭看了他姥姥一眼,才反應過來這些日子一直在外面找,家裡的人居然還沒問過,他家窮,他姥姥家也不富,所以下意識以為她們肯定沒見過那種東西。
這時想起來了,就有棗沒棗打一杆子,“姥姥,你知道誰家有戰場上殺過人的兵器嗎?刀啊劍啊什麼的,留到現在應該算古董了。”
陳秋紡一愣,“你找那東西幹啥?”
“馬爺爺讓找的,說這東西能對付邪祟。”
陳秋紡想了想,“這我可不知道,別說刀劍,古董我一件都沒見過。”
劉年又問何素琴,“娘,你知道誰家有嗎?”
何素琴道:“我就更不知道了,有古董不得藏得嚴嚴實實,誰家會拿出來給人看,磕了碰了咋辦?”
劉年早知道問她們也白問,倒也沒失望,他沒什麼胃口,只端著碗喝米湯,卻聽妹妹劉月道:“娘,那天你不是跟我姥姥說我爺爺有把匕首嗎,還說可能是上了年頭的老物件。”
那天早上何素琴和陳秋紡在劉年屋裡說話時,她聽見幾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