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找到了(1 / 1)
劉年腳步匆匆,心裡有些亂。
他爺爺活著的時候,恨不得把所有好東西都給他,剛才發生的事,顯然是不想叫他拿他的東西。
這時劉年回想那一幕,就好像他爺爺極力想把東西藏起來不讓他看見,卻又有其他不知道什麼東西,颳起了一股邪風跟他爺爺唱反調。
他知道自己是在胡思亂想,如果這些年他爺爺真陰魂未散,或者真有東西跟他爺爺唱反調,他又怎麼會感覺不到附近有髒東西存在。
回到家,何素琴和陳秋紡雖然今天沒下地,卻也不閒著,倆人正在院子裡洗衣服。
劉年出去時提前跟她們打過招呼,說馬爺爺讓他去找點東西,所以看見劉年揹著書包扛著鐵鍬回來也沒多問,只問了句,“東西找到沒?”
“找到了。”劉年直接回了自己屋。
這年代的房子,裡屋沒有門,天氣暖和了就那麼敞著,冷的時候會掛門簾,劉年發現兩間裡屋的門簾都摘掉了。
他好不容易把東西取回來,接下來就要抓緊時間翻看那些筆記,這時可沒工夫給本換封皮,出去看了看,門簾堆在他娘邊上,看樣是準備洗,於是又拿回來掛上。
何素琴道:“現在都這麼暖和了,不用掛了,正好今天有空,我跟你姥姥洗了好收起來。”
劉年道:“你仨都得了流感,擋著點好,別把我也傳上了。”
何素琴一愣,心想這有啥用,天天一起吃飯,該傳還是得傳上,正要再說,陳秋紡拉了拉她,小聲道:“小年這是長大了,不想敞著門啥都叫咱看見,想掛就讓他掛吧。”
何素琴這才恍然,閉上了嘴。
劉年在屋裡道:“馬爺爺叫我幫他畫點東西,沒什麼事你們就別喊我了,我怕分神。”
何素琴道:“行。”
打完這個招呼,他知道他娘跟他姥姥就不會來他屋,妹妹劉月就更不會來。
從書包裡掏出那些筆記,數了數一共十二本,看了一眼,跟從他爹墳裡刨出來的有些區別,封皮上居然標著序號,他就從第一本開始翻看起來。
他看的專心,又隔著門簾,所以根本不知道妹妹劉月正站在另一間屋裡,盯著擋住視線的門簾怔怔出神。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下午五點的時候,他已經粗略看完十本。
沒讓他失望,這十本筆記裡講的幾乎全部都是對付邪祟的法子,而且針對的是大凶之物。
或者確切的說,這十本筆記記錄的是幾種陣法,陣法發揮作用的原理大同小異,就是透過把兇物困住,經過一段時間消磨,待它虛弱到一定程度時,再一舉除掉。
整整十本筆記,記錄的卻只有幾種陣法,是因為他祖宗們花了大量篇幅講解每種陣法的歷史演變,比如改良次數,每次改良之後的效果變化,以及陣法佈置的背後原理。
劉年能看出來,祖宗們這是想叫後人繼續對這些陣法進行研究改良。
可他現在沒這個時間,也沒這個心思,形勢緊迫,只能先把祖宗們的研究成果拿過來用。
然而就是想用這些現成的陣法也不是件容易的事,因為需要的東西有點多,而且很雜,除了要自己畫符,還得準備諸如桃木,玉石、銅錢、甚至羊糞球、牛角、小孩換下來的乳牙等。
劉年估量了一下,其中最簡單的一個陣法,就算尋找要用的東西比較順利,佈置好也需要至少一天的時間。
他一邊翻看筆記一邊在心裡盤算,想著就先用這個最簡單的陣法,備齊東西后佈置在自己家裡。
筆記裡提到,陣法的佈置有兩種方式,一種是確定兇物位置後,直接佈置在它周圍,另外一種就是先找地方把陣法佈置好,再將兇物引到陣法中。
劉年雖然知道老邪祟沒走,有門兇幫忙,也不難鎖定它的位置,可是老東西太兇,他不敢離的太近,如果用第一種方式佈陣,為確保安全只能離它遠些,但離的越遠,需要耗費的東西就越多,佈置起來也就需要更多時間。
何況老東西不可能安安生生待在一個地方等他佈陣,所以陣法圈住的範圍就要進一步擴大,理論上時間足夠的話,僅靠他一個人也能完成,為什麼說理論上,因為前提是老邪祟在他佈陣期間不會離開他圈定的範圍,否則最後就是白忙一場。
老道士馬修文就準備用這種方式佈陣,只是他有師門派人支援,劉年沒有,所以劉年幾乎想都沒想就否定了這種方式,他選擇用第二種。
不過他沒立刻行動,因為還有兩本筆記沒看,說不定剩下兩本里有更省時省力的法子。
等看完剩下兩本,劉年皺著的眉頭進一步舒展。
第十一本記錄的是一種抵禦邪祟的手段,能夠抵禦的邪祟等級,是從他爹墳裡刨出的那第一批筆記裡提到過的,所謂小神仙那種級別。
而且很簡單,只需要用香在兩條胳膊兩條腿,以及胸口處燙出筆記上畫著的幾個簡單圖案,再在燙出的傷口結痂前,塗上左手無名指的血和硃砂的混合物。
這種手段能叫小神仙級別的邪祟在針對性放出煞氣時,將煞氣即時消解,雖然不能做到徹底消解,但八字只要達到一般人水平,可保性命無虞。
劉年的八字不一般,所以這法子用在他身上肯定效果更加顯著。
整本筆記就只記錄了這一個方法,因為跟前十本一樣,大量篇幅都在講這個法子的演變過程以及原理,他的祖宗們自然也是希望後人能百尺竿頭更進一步,將這手段進一步加以改良。
最後一本筆記也只記錄了一個圖案,或者說一個符,並且說的清清楚楚,取八字硬的人左手無名指的血,將這符畫在從他爺爺棺材裡取出的那把匕首上,可斬小神仙。
也就是說,看完最後這兩本筆記,針對那種類似小神仙級別的邪祟,防禦和攻擊手段都有了。
劉年不知道那老邪祟具體是什麼級別,但跟那個搞出鬼瘴的恐怖東西比,這防禦和攻擊手段應該能應付。
既然現在可進可守,劉年那顆懸著心為什麼還沒徹底落地?因為最後一本筆記上還有一句話,就是想用那把匕首斬小神仙,前提是已經跟百十來個邪祟親密接觸過,否則若非必死之局,絕不可用。
目前為止,劉年親密接觸過的邪祟也只有五個,所以這種攻擊手段他用不了,或者說強行用的話,不知道會有什麼後果,筆記上沒寫。
他不打算冒險,雖然有些麻煩,但還是用陣法更穩妥。
不過不打算冒險歸不打算冒險,反正不費事,可以先預備著,萬一陣法出了什麼意外也能多道保險。
劉年找來硃砂和香,用針扎破左手無名指取了些血,跟硃砂調勻後脫掉上衣,把香點燃,稍微做了下心理建設,就開始在胳膊上燙筆記裡的符籙圖案。
怕何素琴她們聽見,只能咬牙硬挺,不敢發出半點聲音,一邊燙一邊在心裡吐槽,也不知道他老祖宗們什麼癖好,就喜歡自殘。
把四肢和胸口處的五個圖案燙好,抹上血和硃砂的混合物,又拿出那把匕首,在上面畫上最後那本筆記裡的那道符,因為時間緊,他也沒空研究這把匕首的材質,看起來似乎不是簡單的銅劍。
忙完這些,何素琴正好做完飯喊他出來吃,幸好現在天氣已經很暖,他怕蹭到傷口,只穿了件單衣出來。
何素琴習慣性嘮叨,“還怕我們傳上你,你穿這麼少就不怕凍感冒了?”
劉年沒搭茬,何素琴見他在屋裡悶了一下午,問道:“你馬爺爺要的東西弄好沒?”
劉年一邊吃飯一邊道:“沒呢,估計今晚要熬個夜。”
“要的這麼急?”
“倒是也沒催,我不是怕耽誤事嘛,想盡快幫他弄好。”
何素琴點頭道:“你這麼想是對的,人家幫了咱這麼多,用著咱的時候咱就得盡心盡力。”
陳秋紡道:“不用你囑咐,小年這孩子一向靠譜,啥事自己心裡都有數。”
劉月一如既往寡言少語,只是一雙眼不時在劉年身上轉來轉去。
吃完晚飯劉年又鑽回屋裡,開始畫起佈陣需要用到的符,打算今晚先把符畫好,明天再去準備其他東西。
他一邊畫符一邊留意著是否有煞氣出現,上午去刨楊樹根時在小學後面發現那老邪祟,昨晚村東村西村南各死了一個人,他不知道老邪祟今夜在村北邊轉悠完,是會離開小榆村還是再轉一遍。
……
獨孤小芳吃完晚飯就從道觀出來,下午她沒能找到陸青鯉,卻意外發現那兇物沒走,躲在小學後面那片楊樹林裡。
她盯了差不多有一個小時,見那兇物一直都沒挪地方,就抓緊時間回道觀吃了口飯,吃完飯立馬又趕緊出來盯著。
大概八點左右,她察覺那兇物開始動了,於是保持一個絕對安全的距離遠遠墜在後面。
獨孤小芳跟著對方在村北轉了一圈,然後兇物又朝村東而去。
到劉年家附近時,劉年很快察覺到煞氣,猛地皺起眉頭,大約半小時後,煞氣逐漸變淡,他才慢慢鬆弛下來,知道老邪祟並沒有選擇離開小榆村,還在這裡找它的孫子,心想既然昨晚沒能找到,今晚應該也不會找到,就是不知道它再折騰一晚,村裡又會死幾個人。
劉年繼續畫符,並不知道老邪祟後面還吊著一個獨孤小芳。
獨孤小芳又跟著老邪祟在村東邊轉了一圈,向村南而去。
獨孤小芳心想,村南邊轉完,估計又要去村西邊,不知道整個村子轉完一遍後,這兇物會去哪裡。
正轉著念頭,突然察覺兇物好像停住了,她下意識就找了個地方藏住身形,藏好後才反應過來,她跟蹤的是髒東西,又不是人,根本沒必要藏。
剛要出來,發現前邊路口突然有個人影拐過來,也不知道腳上是不是有毛病,一瘸一拐,卻走的很急。
獨孤小芳停住動作,繼續藏在那裡。
等離得近了,藉著清冷月光看清對方模樣,獨孤小芳猛地瞪大雙眼,竟然是陸青鯉!
那兇物剛停下沒多久,陸青鯉就從那邊過來了,這讓她更加懷疑,它們八成真有關係!
等陸青鯉走遠,獨孤小芳毫不猶豫,掉頭跟了上去。
跟蹤那兇物本來就不在計劃中,只是因為沒能找到陸青鯉,這才跟著,現在既然找到了,自然要按原計劃盯著陸青鯉身上這個邪祟。
跟蹤陸青鯉就不一樣了,不必離那麼遠,甚至能讓它保持在自己視線之內。
但跟著跟著,獨孤小芳就發現不對,陸青鯉去的似乎是劉年家!
她一下子就緊張起來,它去劉年家幹什麼?
暗中分析著對方意圖,陸青鯉已經一瘸一拐進了劉年家住的衚衕。
獨孤小芳想了想,首先以劉年的八字,這邪祟害不了他,其次要是想害劉年的家人,早就害了,以劉年的能耐擋不住,根本不必等到今天,所以她決定先躲在暗處觀察一下。
陸青鯉是來找劉年報信,小邪祟藏不住了!
剛才老邪祟又到了趙豹家外面那條街,察覺院子裡有同類氣息,居然進了門。
其實它昨晚就察覺到這院子裡有同類在,只是急著找自己孫子,所以也沒在意,找來找去找不到,今天就想進去問問這幾個同類,看看能不能問到什麼線索。
門兇自然不知道這老邪祟怎麼想的,只知道它既然進了門,小邪祟無論如何都已經藏不住,果斷翻牆出來,出來後還很謹慎的留意了一下,老邪祟沒追來,這才朝劉年家走。
木柵欄門上了鎖,門兇本想翻門而入,可是剛才翻牆逃走時崴了腳,試了兩次都沒成功。
瞥眼看見旁邊堆著木柴,直接順著木柴爬到牆頭上,一伸手,被劉年當初倒插在牆頭上的釘子紮了一下,這才突然反應過來,扇了自己一個耳光,只怪這些天在陸青鯉身上都待習慣了。
於是下一刻,陸青鯉倒在那堆木柴上。
門兇從牆頭翻進院子,來到屋前,也顧不上門上的紅漆,直接就撞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