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失去理智的獨孤小芳(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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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裡,何素琴陳秋紡劉月都已經睡著,嘩啦一聲大響,靜夜裡十分刺耳,三人登時被吵醒,何素琴下意識去摸剪刀,大聲道:“誰呀?”

陳秋紡緊張道:“這是又來了?”

卻聽劉年的聲音從堂屋傳來,“是我。”

他本來就沒睡,一直在自己屋裡畫符,門兇剛翻牆進來他就已經察覺,門兇半夜突然到來,他知道事情恐怕不妙,正準備出去,誰知門兇動作太快,剛走到堂屋門就響了。

何素琴聽見是劉年,放下心來,問道:“小年,你要出去?”

“嗯。”

“這麼晚了,怎麼忽然要出門?”

劉年隨口道:“繼業找我,看看有什麼事。”

何素琴一愣,心想剛才外邊有人喊嗎?睡的太死,居然沒聽見。

聽說是馬繼業找,她也就不多問,只叮囑了句把手電筒拿上。

劉年跟門兇來到院外,陸青鯉從那堆木柴上甦醒,面色惶急連說帶比劃,劉年很快明白,老東西找到小東西了!

問道:“它們能找來這裡嗎?”

當初聽小東西說還有個老東西,劉年就特意隱瞞自己身份,小邪祟可說對他一無所知,如果老邪祟找不到自己,那麼它找到小邪祟也就無所謂。

至於趙豹家的棍兇吊兇和刀兇,對他身份也不太瞭解,就算叛變投敵,老邪祟從它們嘴裡也問不出個一二三。

然而從陸青鯉嘴裡得到的答案,居然是肯定的。

門兇也是今晚跟那老邪祟直面相對,才對它的實力有了進一步認知,雖然沒交手,但門兇知道以老邪祟的段位,大機率能強行給人託夢。

一般陰魂給親人託夢是比較容易的,那種也不算強行,因為生前本來就是親人,心裡對它們是不設防的,再加上本來就有思念,所以託夢就有點水到渠成的意思。

給陌生人強行託夢可就不是一般邪祟能辦到的了,其實門兇所謂的強行託夢,就是昨晚老邪祟對陳知文施展的手段,可惜這事不管是門兇還是劉年,都不知道,否則此刻就不是猜測老邪祟大機率有這種能力。

根據門兇表述,小邪祟雖然不知道劉年的身份,但那晚收拾它的事它自然是知道的,順著這條線,隨便找個人強行託夢問到磚窯老闆是誰,只要找到了那晚待在磚窯上的人,再想找到劉年就不難。

劉年沒想到門兇還有這種邏輯推理的能力,也沒想到老邪祟竟然能這麼有條有理有邏輯的行事,眼下沒空感慨這些,他只知道老邪祟一旦找到他,那麼不光是他,他姥姥他娘他妹妹恐怕一個都逃不過。

幸虧他現在已經不是隻能任人宰割,先不說那種對付小神仙級別邪祟的攻擊手段,只說已經在四肢和胸口燙出筆記上記錄的圖案,就有了直接面對老邪祟的資本。

至少身上有這防禦圖陣在,老邪祟就不能拿他怎麼樣,所以是舉家逃走避難,還是冒險跟老邪祟“談一談”,劉年盤算之後,決定選擇後者。

他現在身上是有點錢,可要攜家帶口逃走能逃到哪去?如果老邪祟的腦子真不比人差,那麼就算他一家僥倖逃脫,恐怕親朋好友都要遭殃,比如馬繼業馬承運,比如他大舅二舅,甚至整個小榆村。

劉年心裡琢磨,老邪祟的思維要真跟人差不多,那就有談判的餘地,畢竟他是幹這行掙這個錢的,它孫子搞事,他出手是理所應當。

再說也沒把它孫子怎麼樣,不過就是捅了幾刀,又沒捅死,結的就不算死仇。

最關鍵的是,它孫子是叫人引到這裡來的,如果不是被人引來,它也不會挨那幾刀,所以罪魁禍首是那個引它孫子來的人。

劉年決定去跟老邪祟談判,是想試一試,能不能把老邪祟的仇恨轉移到那個引小邪祟來的人身上,對方不僅引來邪祟害人,把他也給裝進去了,有機會的話,肯定要出這口氣。

打定主意,劉年不再瞻前顧後,回屋取東西,剛進屋,何素琴披著衣服出來,問道:“繼業找你啥事?”

劉年道:“有個急活,馬爺爺讓我去一趟。”

“繼業呢?”

“外頭等著呢。”

這行幹活就是在晚上,雖說這種沒事先說好突然來叫的情況還是頭一回,但何素琴也沒起疑,囑咐他注意安全。

劉年把兩把屠刀和今天拿到的那把匕首揣進兜裡,看了看桌上畫完的幾張符,本來還打算佈置陣法徐徐圖之,結果突發變故,也不管這幾張符有沒有用,一股腦塞進書包。

揹著書包出了門,當先朝趙豹家走,陸青鯉一瘸一拐跟在後面。

獨孤小芳見他們從衚衕裡出來,不知要去哪裡,悄悄跟上。

跟了一陣後,總算發現不對,因為離那兇物越來越近,此時已經進入那兇物祟流出的煞氣範圍,然而劉年沒停步,還在往前走,看方向,顯然是直奔那兇物所在位置而去。

獨孤小芳一下子慌了神,心想莫非陸青鯉這邪祟自己害不了劉年,所以要把劉年引到那兇物那裡,讓那兇物動手?

她立馬就想衝過去,先把陸青鯉滅掉,再拉著劉年逃命,可是剛邁出兩步就稍稍恢復冷靜,停了下來。

首先現在離那兇物已經很近,要是這時候跟陸青鯉這個邪祟發生衝突,對方必定能察覺,到時就算把陸青鯉滅了,她跟劉年也八成跑不掉。

其次把真相告訴劉年之後,以他的脾性肯定不會丟下他娘跟妹妹獨自逃命,到時勢必要回去接上他娘跟他妹妹,這一耽擱,指不定又會有什麼變數。

至於這麼做會有什麼後果,比如他們逃掉以後會不會激怒那兇物,導致十里八鄉面臨滅頂之災,獨孤小芳根本顧不上去想,因為她一門心思只想著劉年。

這時稍微恢復冷靜後,知道逃掉的機率很小,獨孤小芳一時就如熱鍋上的螞蟻,原地兜了幾個圈子,一跺腳,轉身朝道觀跑去。

她知道馬修文佈陣的東西已經準備的差不多,事到如今,只能冒險到那兇物附近去佈陣,這樣才能把救下劉年的機率提高到最大。

她一路飛奔,心裡突然想到,如果陸青鯉想借那兇物的手害劉年,昨晚在磚窯上為什麼不這麼做?這麼看來,它未必是想要劉年的命,至於把劉年引到那兇物那裡有什麼目的,先不管它,只要不害劉年的命就行。

獨孤小芳心急如焚,只能暫且先這麼安慰自己。

回到道觀,找來一個大書包,二話不說就把馬修文備好的東西往裡塞。

馬修文這時也沒睡覺,師門派出的援手明天就能到,他還在做最後準備,見獨孤小芳狀態不對,問道:“這是怎麼了?”

獨孤小芳手上不停,“陸青鯉把劉年引到那兇物那裡去了,我要去救他!”

馬修文一愣,也沒問事情原委,直接道:“怎麼救?”

“到那兇物附近去佈陣,我想了,這是最有可能救出劉年的辦法。”

馬修文奪過她手裡的東西,“胡鬧!不要命了?以那邪祟的兇厲程度,去它附近佈陣就是找死!”

獨孤小芳把東西又奪回來,抹了抹眼道:“我不管,我就是要去救劉年!”

“你冷靜點,你這麼做非但救不了他,連自己也要搭進去。”

獨孤小芳聲音已經有些發顫,“那怎麼辦?”

馬修文問道:“劉年現在在哪裡?”

“恐怕現在已經到了那兇物跟前。”

馬修文皺緊眉頭,片刻後才搖頭一嘆,“那沒法救,只能聽天由命了。”

獨孤小芳一呆,接著收拾東西,“那就照我的法子來!”

馬修文去奪她書包,“不行!我說了,那是送死!”

獨孤小芳死死拽著書包不鬆手,“還有機會,還有機會……”

馬修文奪了半天,獨孤小芳已經有些失去理智,還在不停往書包裡塞東西。

馬修文見攔不住,抬手扇了獨孤小芳一個耳光,“你給我冷靜點!你自己靜下心來想想,這麼做到底有沒有用?非但沒用,激怒了那兇物,這片地界要死多少人?!”

獨孤小芳呆呆愣住,過了一會,哇的一聲哭出來,“那怎麼辦?那怎麼辦?”

馬修文長嘆口氣,沉吟道:“眼下看來,只能先把陣法布在別處,然後再想辦法,看看能不能把那兇物引過來。”

獨孤小芳急道:“那還等什麼,就把陣法布在道觀!”

馬修文搖頭道:“這法子難就難在,怎麼把那兇物引過來?”

獨孤小芳擦了擦眼淚,說道:“有辦法,有辦法的!等咱們布好了陣,你把我身上的禁制解開,不管那兇物在打劉年什麼主意,只要我身上的禁制一解開,它肯定受不住誘惑,肯定能把它引過來,到時它就顧不上劉年了!”

馬修文愣了愣,他知道獨孤小芳說的絕對可行,也一定能成功,可是……

“你是傻了嗎?你這麼做,必死無疑!”

獨孤小芳說幹就幹,已經動手在道觀里布置起來,“只要劉年沒事,死了就死了,反正我這條命也是他救的。”

馬修文不住嘆氣,“冤孽,真是冤孽……”突然道:“你剛才說劉年已經到了那兇物跟前,這時候活沒活著還不知道呢。”

獨孤小芳動作一滯,接著又抹了抹眼淚,“那就當是替他報仇了。”

馬修文拉住她,“報仇的話,不急在這一時,等明天人手到了,還怕這仇報不了?”

“爺爺,劉年要是死了,我活著還有什麼意思?”

“你可想清楚,你要是死了,你們這條血脈可就徹底絕了。”

獨孤小芳淚眼婆娑看向馬修文,“你對我有收養之恩,以後不能給你盡孝了,你別怪我。”

“哎,真是家族劣根性,你這可真是遺傳了家族劣根性……”

……

另一邊,劉年徑直來到趙豹家,毫不猶豫跨進大門。

一進門就察覺小邪祟正待在院子裡,棍兇吊兇刀兇縮在一旁角落,除了這四個,這裡還有個髒東西,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那老邪祟,只是還沒跟它親密接觸過,不能鎖定它的位置。

棍兇吊兇刀兇看見他,立馬湊過來,原本縮成一團的形態也舒展開來,似乎有了靠山。

劉年有點納悶,不知道它們哪裡來的信心,覺得他能幹過這老邪祟。

下一刻,小邪祟居然也湊過來,待在他身前一動不動,好像對他的畏懼並沒有因為老邪祟的到來減弱半分。

這個發現著實讓劉年有些意外,下意識就開始琢磨能不能利用這一點做些文章。

剛轉起念頭,一股冰涼刺骨的寒意就侵入體內,同時一股來自心底的本能恐懼油然而生,劉年知道,這是老邪祟在對他出手。

這種手段他曾在那個製造出鬼瘴的未知存在手底下領教過,跟那個恐怖的東西比,老邪祟顯然差的遠。

但就算如此,也不是劉年能抗衡的,不論是刺骨寒意還是本能恐懼,他根本壓制不住,身體不受控制的就要顫抖,腦袋裡也不由自主生出臣服的念頭。

只是不等他發抖,這種臣服念頭也沒凝實,四肢和胸口處的幾個圖案位置,突然生出幾股暖流,一舉將寒意和恐懼念頭鎮壓,轉瞬間就消失的無影無蹤。

這種防禦手段畢竟只是劉年剛從祖傳筆記上學到,管不管用心裡其實有點沒底,這時一顆心才算落地,只覺祖宗誠不欺我。

然後又發現,他已經能隱約感知到老邪祟的蹤跡,只是十分模糊,只能感知到它的大致方位。

這倒沒讓他感到太過意外,當初那個恐怖存在對他出手後,離開時他也能隱約察覺到對方所在。

這一下在這老邪祟面前就有恃無恐,劉年正要支楞起來,轉念一想,噗通一聲倒在地上,假裝渾身發抖,對陸青鯉顫聲道:“讓它先別急著動手,我有話要說。”

陸青鯉轉向老邪祟所在的方位,片刻後又轉向劉年,連說帶比劃,表達的意思是,老邪祟說不用那麼麻煩讓她在中間傳話,它直接讓劉年強行走陰。

劉年察覺到老邪祟已經收手,心想能聊就行,剛鬆口氣,聽說老邪祟要讓他強行走陰,強行走陰這東西他知道,會對他造成極大傷害,登時又緊張起來,正要出聲阻止,卻見陸青鯉對他道:“呵……八……字還挺……硬,難怪……敢……動我……孫子。”

劉年一愣,心想這是把門兇擠掉,老邪祟佔了陸青鯉屍身?這麼託大嗎?

他知道對一些兇悍的邪祟來說,上人身其實是件危險的事,因為要是碰上厲害的,很可能趁機將它封印在這具身體裡,然後再用其他手段慢慢炮製。

就好比主動走進一個封閉房間,容易叫人關門打狗。

說起來獨孤小芳沒把門兇放在眼裡,也有這個原因,在她看來,門兇不知道她是懂行的人,所以她能出其不意將門兇封印在陸青鯉身上,然後再收拾,否則她想對付門兇,肯定要多費不少手腳。

劉年凝神細察,並沒有感應到門兇蹤跡,顯然它還在陸青鯉身上,老邪祟也還在它剛才所在的方位。

那麼陸青鯉這句是在轉述老邪祟的話?

果然,陸青鯉又開始連說帶比劃,剛才那的確是在轉述老邪祟的話,而且老邪祟剛剛已經做過嘗試讓他強行走陰,結果失敗了。

劉年又是一愣,剛剛老東西已經試過了?怎麼我一點感覺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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