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拼了(1 / 1)
劉年聽門兇轉述老邪祟要讓他強行走陰,那一刻他差點就掏出那把匕首跟對方拼了,因為他不知道四肢和胸口處的圖案對這手段有沒有用,要是沒用,強行走陰後他會是什麼下場也難預料。
可是老邪祟動作太快,不等他做出任何反應,對方就已經試過了。
這讓他更深刻認識到對上這種兇悍髒物,自己是多麼被動,好在平安無事,至少現在局面暫且穩住,可以跟對方談談了。
這時他才察覺到,自他進門後不只棍兇吊兇刀兇湊到他身邊,那小邪祟也離開它爺爺湊到他這邊,甚至在老邪祟對他出手時,小邪祟還擋到他身前,就像在保護他,阻止老邪祟對他施加傷害。
劉年猛地想起,在他剛取到的第十二本筆記中提到,他畫在屠刀上的那種血符,一旦烙印在髒東西身上,它們就會變成最忠實的夥伴,不僅唯命是從,而且會有“護主”行為,血符帶給它們的這種認知似乎無法磨滅。
為什麼說“似乎”?因為他的祖宗們還沒發現過能讓這種認知消失的情況,沒發現不代表沒有,所以筆記上才沒把話說死。
下午劉年看筆記時是粗讀,看的很快,所以對這一記述只是一掃而過,沒太上心。
倒是想到自己之前拿屠刀捅邪祟,捅到血符消失應該就是將血符烙印在了它們身上,可是他收拾的這幾個邪祟跟老東西差距太大,就算它們唯命是從且能護主,也沒什麼意義。
至於利用這一點用小邪祟鉗制老邪祟,他想到了,但覺得不太靠譜,人都有六親不認的時候,何況這些髒東西,要是老邪祟發現孫子不聽它話了,胳膊肘開始往外拐,還認不認這孫子實在不好說。
此時劉年透過小邪祟的表現,確認筆記上所說是真的,下意識摸了摸兜裡那把匕首,要是能成功把血符烙印在老邪祟身上……
他不懷疑血符能不能對這麼兇的東西起作用,因為他已經塗抹在匕首上的圖案,或者說符籙,跟之前畫在兩把屠刀上的不一樣,粗略看過這符籙的演變過程,他知道這是之前那種符籙的進階版。
他現在對老祖宗們的手藝越來越信服,武器由殺豬刀和殺雞刀換成了那把匕首,符籙也是進階版,筆記上又說用這個可以對付小神仙級別的邪祟,那麼收拾這老東西他覺得不在話下。
可惜他親密接觸的邪祟還沒過百,對邪祟的“抗性”還不夠,所以就像老祖宗們在筆記上說的,不到必死之局,他不敢冒險嘗試。
老邪祟停止了對劉年的煞氣釋放,劉年也就不用再演,從地上爬起,斟酌了下措辭,現在屬於人在屋簷下,打算先跟老東西解釋下不是有意捅它孫子,然後再把話題引到幕後搗鬼的人身上,轉移老東西仇恨。
剛要開口,老邪祟先發話了。
劉年現在跟陸青鯉越來越有默契,所以只是看陸青鯉比劃了幾下,他就明白了老邪祟的意思,老邪祟讓他把烙印在它孫子身上的那個符籙解除。
當然,老邪祟不知道它孫子身上被烙印了符籙,只能察覺到它孫子不對勁,猜測肯定是劉年對它孫子使了什麼手段,讓劉年把這手段撤去。
轉述完後,門兇又加上自己的提醒,老邪祟現在有點氣急敗壞,情緒很不穩定。
劉年心裡咯噔一下,這符籙怎麼給髒東西烙上他會,直接捅就行,可怎麼消掉他不會,筆記上沒教。
不動聲色道:“這事不著急,咱們先撿重要的說。”
這也是一個被動的地方,老邪祟要表達什麼他看不見聽不著,他的神情動作卻都在老邪祟眼皮底下,說話也不用陸青鯉轉述。
話音剛落,陸青鯉臉上登時露出痛苦神色,劉年感覺到老邪祟的位置變了,到了陸青鯉附近。
趕緊道:“先別急著動手,你知不知道你孫子到這裡,是叫人引來的?這引它來的人可沒安什麼好心。”
陸青鯉痛苦神情稍減,朝劉年比劃了幾下,老邪祟表示現在不想聊這個,先把施加在它孫子身上的手段撤掉再說。
比劃完,陸青鯉臉上痛苦更甚。
劉年終於看明白,老東西根本沒有談的意思,不過是在提它的要求,辦也得辦,不辦也得辦,之所以不再對他出手,單純只是要讓他消掉烙印。
想想也是,雙方實力懸殊,他手裡根本沒有談判籌碼。
事到如今,劉年只好試試,扭頭對小邪祟道:“小泥,攔著你爺爺點。”
把小邪祟送到這裡時就給它取了名字,因為它愛玩泥,所以給它取名叫小泥。
劉年說完,感應到小邪祟朝陸青鯉而去,最後停在了陸青鯉身前。
沒過多久,陸青鯉臉上的痛苦消失,表情恢復平靜,劉年十分意外,沒想到這招居然管用,早知道一來就用了,省的自己提心吊膽。
然而緊接著,陸青鯉整個人癱在地上,隨即滿地打滾,若非知道她本就不是活人,任誰看見都要覺得她要疼死。
劉年雖然看不見老邪祟做了什麼,但大概能猜到,小邪祟過去攔它,它肯定是因孫子胳膊肘往外拐太過意外,導致一時有些發愣,門兇這才獲得喘息之機,讓他還以為這招有用。
等反應過來,勃然大怒,於是對門兇的出手變本加厲,好在尚存理智,知道要靠門兇在中間傳話,沒下死手。
沒過多久,陸青鯉停止打滾,劉年察覺老邪祟在往自己這邊移動,陸青鯉艱難抬手比劃兩下,劉年才知道老邪祟朝他移動不是要對付他,而是要把他旁邊的棍兇吊兇刀兇給吞了!
劉年趕緊道:“有話好說,你要把事做絕,大不了一拍兩散,想必你也知道,老子既然幹了這一行,就不是怕死的人!”
哪怕在這個時候,待在劉年身邊的三個邪祟都沒四散逃命,而是依然安安靜靜待在那裡,劉年看不見它們,所以不知道那烙印在它們身上的符籙是在怎麼發揮作用,不知道它們是知道害怕但不敢逃,還是對他這個“主人”有著盲目的信心?
陸青鯉坐起身,衝劉年搖了搖頭,比劃幾下,結合幾個簡單詞彙,表示老邪祟不受威脅,反倒威脅起劉年,如果劉年不聽話,它就把他和這裡的四個邪祟都弄死,再去把跟劉年認識的所有人都弄死。
至於劉年施展在孫子身上的手段,它可以去找別人解決,就算最後解決不了,它也不可能讓劉年透過孫子來鉗制它。
聊到這個份上,劉年知道今天已不能善了,只能冒險一搏了。
他不想讓老邪祟知道他能感應到它的大致方位,仍舊對著陸青鯉那邊,嘆了口氣道:“咱們實話實說吧,你再怎麼逼我也沒用,因為這東西是我偶然學會,我也是一知半解,所以你讓我做的我不會。”
緊接著又道:“先別忙動手,雖然我不會,但咱可以一起參詳參詳,說不定就能找到法子。”
老邪祟透過陸青鯉問劉年,對它孫子做了什麼。
劉年從兜裡掏出那兩把屠刀,掏出屠刀那一刻,察覺到老邪祟瞬間從他身邊遠離,沒看出來這麼兇悍的東西,居然會這麼謹慎。
劉年之所以繞了這麼個彎子,沒直接跟這老東西刺刀見紅,正是怕出現這種情況,他目前是無法鎖定老東西具體蹤跡的,門兇幾個也沒能力限制住這老邪祟待在一個地方不動,所以就算他想跟對方貼身肉搏,很可能都摸不到人家的邊。
劉年把屠刀上的簡易刀鞘拔掉,指著上面的符籙說道:“我覺得問題出在這個上面,你來看看。”
老邪祟開始朝這邊緩慢移動。
劉年也不管它有沒有湊到屠刀跟前,說道:“我有啥說啥,你別生氣,我就是拿這刀捅你孫子,這上頭的東西消失之後,你孫子就成這樣了。”
老邪祟似乎在研究這兩把屠刀,沒說話。
劉年道:“我們人鼓搗出的玩意,你再怎麼看估計也看不明白,我的意思是,你比你孫子厲害的多,這玩意肯定對你沒用,所以我想……那個,先插一句,還是那句話,我有啥說啥,說錯了你也別生氣,就當我說著玩。”
陸青鯉道:“別……囉嗦。”
劉年道:“好好好,那我就直說了,我是想,可以拿這刀捅你兩下,你親自感受感受是個什麼滋味,說不定就能找到辦法。”
說完向陸青鯉使了個眼色,讓她觀察一下老邪祟的反應。
這就是忽悠了,但是細琢磨的話,又會覺得似乎有幾分道理,他不知道老邪祟會不會上當,但他覺得哪怕是對邪祟來說,這種自殘行為也需要時間考慮考慮。
結果他剛向陸青鯉使完眼色,陸青鯉就開口了,“可、以。”
劉年一愣,沒想到老邪祟這麼幹脆,這大約也能說明兩把屠刀對它沒啥威脅,不過劉年也沒指望這兩把屠刀能傷到它,壓下心裡情緒,舉著那把殺豬刀道:“不過我可不敢拿刀捅你,所以你要想試,就自己來。”
老邪祟倒挺乾脆,直接就撞上來。
劉年看不見它,但能感覺一股涼意從殺豬刀上傳來,伴隨著的還有心悸,這是跟邪祟親密接觸時的典型反應。
但無論涼意還是心悸,甚至比跟最弱的棍兇親密接觸時還要不如,劉年自然不會認為這老邪祟沒棍兇猛,他知道這是因為這把殺豬刀的確對這老邪祟造成不了多大傷害。
打個比方的話,這把殺豬刀捅在門兇它們身上是刀,捅在老邪祟身上就像根針。
不過哪怕傷害不大,對劉年來說也夠了,因為這也算親密接觸,或許對劉年的“抗性”沒多大提升,但他對這老邪祟的感知越來越清晰,隨著時間流逝,最後刀身上的血符消失,他已能清楚鎖定對方位置。
察覺老邪祟離開殺豬刀,劉年特意等了一會,這才繼續不動聲色道:“怎麼樣,有沒有收穫?”
老邪祟透過陸青鯉表示,有點意思,不過時間太短,它還沒嘗清楚滋味,居然想再試一次。
劉年收起殺豬刀,把那把殺雞刀舉在身前,表現的很順從很聽話,也很無害。
老邪祟警惕性顯然有些放鬆,劉年察覺它轉了個身,用後背貼在殺雞刀上。
深吸口氣,劉年緊緊握住兜裡的匕首,在殺雞刀上血符消失的那一瞬,毫不猶豫抽出匕首向老邪祟猛刺。
匕首接觸到老邪祟時,劉年感到一股令他窒息的寒意順著匕首洶湧而至,伴隨而來的還有無法形容的劇烈心悸,猛烈程度不亞於上次碰上的那個恐怖存在,讓他不由自主手腳發軟,手裡的匕首險些掉在地上。
劉年意識一下子就有些模糊,牙齒咬得咯咯作響,拼命握住手裡的匕首,他不知道捅了這老邪祟後自己會不會死,但他知道要是不能把這老邪祟幹服,他一定會死。
動手前他就做好最壞打算,所以一劍捅出去後老東西會有什麼反應,他又該怎麼應對,提前在腦子裡過了好幾遍。
果然不出他所料,老邪祟感覺後邊針扎變成劍捅後,不由愣了愣神,劉年意識已經不清晰,幸虧提前在腦子裡演練過,這時憑藉強大意志,按照在腦子裡的演練動作拔出匕首又捅一下。
他此刻望出去一片血紅,已看不見有沒有捅到對方,又捅一下後,只能還是按照事先在腦子裡演練過的,踉蹌著向前追出去,每追出一步,手裡的匕首就向前捅一下。
除了第一下,後面失去意識後,動作看起來有些機械,就像是個機器人按照設定好的程式在執行。
劉年也不知道自己追出去多遠,捅了多少下,又有幾下是捅到對方的,他終於支撐不住,一頭栽到地上,然而那把匕首仍舊死死握在手裡。
大口喘息幾下,劉年用手背抹了下眼,眼中一片血紅變淡了些,勉強能夠視物。
他艱難舉起手中匕首,見上面的血符已經消失,沒露出劫後餘生如釋重負的神情,而是嘴角無聲向上勾起。
此時他早已是七竅流血,所以這笑實在有點瘮人。
藉著夜色看去,似乎還帶著幾分癲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