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小芳的符真是好東西(1 / 1)
劉年等了半天,馬修文一直沒下文,只好說道:“所以你是……”
馬修文點了點頭,“不錯,我也是一道宗的,追本溯源,咱們師出同門。”
“師出同門?”劉年一臉問號。
馬修文見他一臉問號,自己也一臉問號,“怎麼,難道你家裡長輩沒跟你說過?”
劉年搖搖頭,“沒說過。”
馬修文臉上問號更多了,心想這是什麼意思,他家的長輩向他教授傳承時,怎麼會不提師承來歷?
他們這個行當雖說有些特殊,卻也屬於江湖中人,江湖人傳藝,必然要講明師承來歷,否則就是欺師滅祖,根據宗門資料記載,馬修文知道那位不虛道長不是忘恩負義的人,不可能這麼辦事,所以他感到十分疑惑。
莫非是傳到某一代時,那代人想要自立門戶,所以就跟一道宗劃清了界限?
劉年問道:“你的意思是我家這些東西是從一道宗學的?”
他從沒聽過一道宗這個名字,他爺爺沒提過,他爹更沒提過,在他看過的那些書裡也從沒見過,所以他的疑惑不亞於馬修文。
一道宗,一聽就像是武俠小說裡的江湖門派,劉年沒想到都這個年代了,居然還有這種宗派存在。
馬修文這時突然想到一個可能,就是自己判斷錯了,劉年祖上其實不是一道宗裡的那位不虛前輩,問道:“這種玉牌你從來沒見過嗎?”
“沒見過。”
“你祖上有沒有一位先輩叫不虛道長?或者就叫劉不虛?”
劉年還是搖頭,“沒聽說過,我家也沒有族譜,所以我只知道我爹叫什麼,知道我爺爺叫什麼,我太爺爺叫什麼都不知道。”
馬修文有點傻眼,本來想表明身份來場認親,結果只是自己一廂情願?他心裡盤算,從劉年身上那幾道符看,明顯跟一道宗有些淵源,難道只是湊巧,其實跟一道宗沒毛關係?
他為了一道宗的確什麼都做的出來,所以又想,事已至此,管他劉家是不是不虛前輩的後裔,這個親必須得認!
保險起見,先問了一句,“那你學這些東西時,教你的人有沒有說過這些東西出自什麼地方?”
劉年遲疑了一下,“沒說過。”
之所以遲疑,是因為他這些東西不是別人教的,但刨自家祖墳終究不是什麼光彩的事,能不提自然就不提,於是就順著馬修文的話頭搭話。
聽他這麼說馬修文就放心了,說道:“那現在你就知道了,你祖上有位先輩曾在一道宗學藝,道號不虛,所以我才說咱們師出同門,是一家人。”
雖然馬修文隱瞞了自己的身份,但劉年不認為一個人能在長達七八年時間裡一直遮掩自己的真實性情,所以馬修文的為人他依然信的過,不覺得這是在騙他。
何況他想不到馬修文騙他的動機,他現在的確對自家祖傳的手藝有了重新認知,但今晚他的那個情形,馬修文能把他救回來,說明人家的能耐更大,因此劉年根本沒朝對方圖謀他家傳承那方面去想。
再說,如果對方真對他有所圖謀,怎麼會等到現在才有所動作?
只是信得過歸信得過,心裡還是有些疑問,我都不知道我家祖宗裡有個叫不虛的,你咋知道的?既然有這層關係,怎麼早沒說過?
他沒把這疑問悶在心裡,直接問道:“這事怎麼以前沒提?”
馬修文道:“我也是今晚才知道,以前只知道那位不虛前輩離開一道宗後,在這片地界安了家,我找了很久,可因為缺少線索,所以一直不知道誰是他的後人,這事本來我已經放棄,沒想到找了許多年的人竟然就在跟前。”
說到這裡指了指劉年的胸口及四肢位置,面不改色道:“你身上這幾個符,正是我們一道宗的手段,一模一樣。”
獨孤小芳頭一回見馬修文說出這麼不要臉的話,差點又失去表情管理。
劉年心想原來是這樣,他覺得這是好事,從筆記來看,祖宗們顯然是想讓後人對這符籙加以改進,以後若是有什麼疑問,就能來找馬修文請教了。
問道:“所以你在這裡待了這麼多年,就是為了找人?”
馬修文搖頭,這次沒有猶豫,直接把封印地的事合盤托出,也說了這個小封印地是靠劉家以一己之力辦成,只是怕劉年看輕,所以把一道宗日漸沒落,是靠劉家才獲得這個封印地看守權的事含糊帶過。
劉年沉默下來,好在他今時不同往日,要是換成以前,馬修文說的這些他只會以為是在講故事,自從世界觀崩了以後,對這類事接受起來已經毫無門檻。
劉年有些唏噓,沒想到自家祖上這麼猛。
可是既然這麼猛,為什麼後來不再幹這行?如果他爺爺他爹都以此謀生,家裡何至於這麼窮。
很快他就猜到長輩的心思,大約是這行太過危險,所以才抽身而退,連那些筆記都埋進墳裡,意思顯然是以後不再跟這種事沾邊,讓後人安安生生過日子,就算窮點,勝在安穩。
他知道這行掙錢,卻不知道他們老劉家是從哪輩人開始放下這營生,所以祖宗們沒能積攢下家產廕庇後人,他也沒覺得奇怪,老話說富不過三代,即便是從他太爺爺開始,到他這輩家裡沒落至此也不算什麼奇怪的事。
劉年內心感慨,估計祖宗們不會想到,他們想讓後人跟這行劃清界限,到他這裡卻又被迫重操舊業,或許這就是天意不可違?他們這個家族註定了要跟這種事脫不開干係?
想到這裡,說道:“一道宗是有什麼規矩,只叫你們在這裡看著,不準插手其他事嗎?否則以你們的本事,十里八鄉恐怕沒邪祟能害人。”
他是想到當時如果馬修文及時把門兇除掉的話,他爹就不會死,他也不會輟學,更不會接觸到這一行,哪怕是他爹死後馬修文才把門兇除掉,他也不會接觸到這一行。
馬修文把對獨孤小芳說的那說辭跟劉年說了一遍,劉年聽完覺得也有道理,這才明白他們為什麼要遮掩身份,要是他們出手的話,的確就沒其他觀宅人什麼事了,又問:“那這次這個老邪祟呢,這裡的觀宅人可沒那個本事料理。”
馬修文奇道:“老邪祟?你咋知道是老邪祟?”
劉年也奇道:“你們不知道那是個老東西?”
他老毛病又犯了,因為剛入行的緣故,只覺得自己初出茅廬還是個菜鳥,之前高估了馬承運的能耐,現在聽說馬修文是有宗門的人,更覺得他們本事通天,他都能感應到邪祟的存在,他們自然更厲害,肯定有辦法摸清那老邪祟的底細。
馬修文乾咳一聲,直接跳過這個話題,說道:“這老邪祟幾天前我們就盯上了,這幾天做了些準備,一道宗派來的援手明天……不對,今天下午就能趕到,本來計劃等人到了以後立即著手對付這老邪祟,沒想到叫你搶了先。”
見劉年看他的眼神有些奇怪,又趕緊補充道:“我們出手的話,那可就是十拿十穩,絕不會損傷一兵一卒,不像你,差點把命搭上。”
劉年看他的眼神奇怪,並非是聽說他們對付這老邪祟要準備好幾天,也不是因為他們還要請援手過來,而是因為馬修文說幾天前他們就盯上了這老邪祟。
“這老邪祟不是昨天才來嗎,你們怎麼幾天前就盯上了?那你們是不是知道它從哪裡來?那太好了,正好我也想弄清這一點。”
馬修文再次乾咳一聲,“從哪裡來已經不重要了,它不是已經叫你治服了嗎。”
“不,這很重要,他是被人特意引來的,想揪出幕後的人,也許能從它的來處找到線索。”
劉年知道這老邪祟被人引來或許不是針對他,可已經害死三人,幕後黑手能幹出這種事,明擺著不是什麼好人,何況他也差點叫老邪祟弄死,當然想把對方揪出來,至於揪出來後有沒有本事出這口氣,到時再說。
馬修文愣了愣,這兇物是不是被人特意引來,他們只是有所猜測,劉年卻說的這麼篤定,心裡不由有些納悶,他是怎麼確定這點的?
納悶歸納悶,為了一道宗的顏面,他不能在劉年面前落了下風,老神在在道:“你也猜到它是被人引來的?我們也正在追查這事。”
劉年眼前一亮,“有進展嗎?”
馬修文道:“想直接招引這麼兇的東西,必然要大費手腳,很難不留下痕跡,我們查了很久都沒有眉目,後來才發現這幕後黑手實在狡詐,他們是利用了另一個邪祟把這兇物招來,這兇物到小榆村就是在找那個邪祟。”
“查了很久”自然是子虛烏有,後面幾句也只是他跟獨孤小芳的猜測,為了撐起一道宗的臉面,這才說的煞有其事。
說完後,見劉年一臉淡定,看不見丁點與欽佩有關的表情,暗中咬了咬牙,又添上一個細節,“而且據我們觀察,這兇物在找的,八成是它老伴。”
他聽劉年說這兇物是個老邪祟,那不管是公是母,說它在找老伴誰都挑不出毛病。
然而說完後,發現劉年看他的眼神又變得有些奇怪,心裡咯噔一下,難道他還知道什麼我不知道的資訊?
說道:“你都知道什麼,說出來咱們一起參詳參詳,說不定會有新發現。”
馬修文一直有些為老不尊,劉年跟他相處時也向來沒那麼多顧忌,直言不諱道:“你們觀察錯了,它找的不是老伴,是它孫子。”
馬修文表情一僵,哪怕已經知道劉年手段過人,臉上也難免有些掛不住,說道:“你怎麼知道它在找孫子不是在找老伴?”
“我在收拾它孫子的時候,它孫子說的,而且也已經跟它確認了。”
馬修文呆然無語,心裡罵了自己幾聲蠢貨,劉年既然已經把那兇物治服,自然知道更多資訊,這一波裝的實在有些自取其辱。
他強行轉移話題,以圖在另一方面展現自己的專業水平,“這兇物的煞氣可不一般,而且留在你體內的也不是一般的多,眼下畫在你身上的九道符,只能將這些煞氣聚集到這九個地方,卻不能將其消磨,要想將其消磨還需我來另使手段,否則順其自然由其自行消解的話,恐怕要兩年以上,煞氣留在體內這麼長時間是要折壽的。”
事關身家性命,劉年臉色也凝重起來,連忙問起這九道符的作用以及體內煞氣情況。
馬修文終於找回些場子,一一作答,卻沒發現隨著他的講解,劉年臉上的凝重逐漸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兩眼放光,其中還帶著些驚喜。
馬修文最後自顧自道:“所以就算由我出手,也必須慎之又慎,保險起見,咱們每一道符分七次抹除,一天一次,這麼算,九道符差不多需要兩個月,對你陽壽基本無損,不過這個過程可不好受,你要做好心理準備。”
這幾句劉年根本就沒聽進去,確認道:“你的意思是,如果我擦掉一道符,聚集在那處的煞氣就會再次四處亂竄,就跟那老邪祟將這些煞氣灌入我身體時的情況一樣?”
問是這麼問,劉年當然知道這些煞氣並非老邪祟灌入他體內,而是親密接觸時,老邪祟就像一個扎破的氣球,煞氣是順著匕首自然流到他身上的。
問這個問題,只是想確認擦掉獨孤小芳畫在他身上的符後,煞氣所產生的效果是不是跟邪祟親密接觸時一樣。
馬修文點頭,“不錯。”
劉年興奮了,因為這意味著,這九道符相當於把老邪祟平分成九個,或者說每抹掉一道符,就相當於跟一個只有老邪祟九分之一實力的髒東西親密接觸。
經過實踐,劉年現在根本沒辦法跟老邪祟這種級別的兇物剛正面,可要是隻有它九分之一的實力,覺得也就是受點罪的事,他能遭得住。
這麼一來,等把這九道符全部擦掉,相當於跟九個實力不低的髒東西親密接觸,他對邪祟的抗性肯定能提升一大步!
馬修文見劉年半天沒動靜,還以為他總算被自己的手段折服,扭頭看去,然後就又僵住了。
幾個意思,這小子不僅不害怕,怎麼看著還有點興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