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小芳入夥(1 / 1)
劉年跟髒東西親密接觸能提升對它們的抗性,關鍵在於匕首上的血符,即便老邪祟的煞氣沒能即時“消化”,但經過匕首流入他體內,已經與尋常煞氣不同,所以將這些煞氣分批“消化”後,依然能起到提升抗性的效果。
這種血符是他家祖宗們琢磨出的東西,一道宗是沒有的,因此馬修文壓根不知道跟髒東西剛正面還能有這種好處,甚至不知道一個人對邪祟的抗性還能提升。
不僅是他,在所有同行眼裡,這種抗性是天生的才對,既不能提升也不能虛弱,歸根結底是看八字。
但他畢竟不是初出江湖的菜鳥,劉年才是,所以很快看出端倪,不留痕跡一番套話,知悉內情,心裡掀起軒然大波。
如果真有這種手段,豈不是說,只要跟足夠多的邪祟貼身肉搏,那麼不管對上什麼樣的髒東西,先已立於不敗之地?
再套兩句,知道劉年能叫剛過正面的邪祟俯首帖耳,馬修文已經不是心裡掀起軒然大波那麼簡單,整個人當場石化。
過了許久才回神,一雙老眼裡愈發熠熠生輝,此時他看劉年,已經不像是看人,而是在看一件大寶貝。
要知道,包括他們一道宗在內,所有宗派都在暗戳戳研究利用邪祟的辦法,一是研究怎麼能利用那些極兇的髒物,二是研究利用完後怎麼才能不遭因果反噬。
按照馬修文認知,現在院子裡那幾個劉年都已經收服,而且還叫它們辦了那麼多事,按理來說早已經因果加身,非但會加在他自己身上,家人也要連累。
可是這些並沒發生,這種事說出去,恐怕誰都會覺得是在吹牛,因為簡直就是天方夜譚,馬修文卻沒絲毫懷疑,畢竟他已經親眼見證,那麼兇的老邪祟此刻是多麼老實趴在那塊槐木上。
劉年知道利用邪祟會損陰德,但筆記上關於這方面的東西不多,所以他知道的也不多,就更不知道自己到現在還能活蹦亂跳是個怎樣的奇蹟。
既然不知道,自然不會想為什麼會這樣,馬修文是知道的,所以他不得不想,為什麼會這樣?
終究經驗老道,沒用多長時間就理清其中原由,他知道劉年的八字很硬,所以跟第一個邪祟貼身肉搏時,才能抗住對方流入體內的煞氣。
幹服第一個邪祟後,他對髒東西的抗性提升,可以理解為八字更硬,然後又幹了第二個,第三個……八字越來越硬,之後利用這些邪祟做事,才能抗住因果反噬。
想到這點,馬修文呼吸逐漸急促,看劉年的眼神更加像是在看一件稀世大寶貝,照這麼發展下去,假以時日,這小子會成長到何種地步?
本來今晚劉年是不可能在那兇物面前活下來的,可是碰上了他和獨孤小芳,確切的說是有獨孤小芳在,從某種角度來說,這小子的命是真的硬。
等將這兇物的煞氣“消化”,抗性又會上到一個新的臺階,到時驅使這兇物做事不就又不怕因果反噬了?
馬修文腦袋裡幾乎瞬間就產生一個念頭,要是一道宗掌握了這種手段,將來複興那還叫個事?
不過這念頭剛冒出來,他幾乎又是瞬間給掐滅,這種手段就像是一件絕世利器,拿在好人手裡可以用來做好事,但若落在心術不正的人手中,沒人知道會惹出多大亂子。
馬修文知曉其中厲害,所以從劉年嘴裡套出這些東西后,就立馬打住,關於這種手段根本沒多問,因為他知道掌握這種手段的人越少,惹出亂子的可能性也就越小,現在只有劉年掌握,劉年的人品他是信得過的,只要把劉年拉攏過來,就算只靠他一個人,復興一道宗也不是什麼難事。
其實就算他問,劉年也不會說,能從劉年嘴裡套出這些資訊,是因為劉年也信得過他的人品,覺得這些沒有隱瞞的必要,所以才會透露。
馬修文說他家的這些東西源自一道宗,劉年對此沒懷疑,但從馬修文的話裡也已聽出,筆記裡的一些手段馬修文根本不知道,是他祖宗們後來琢磨出來的,這些他不可能對任何人講。
別說這些,只要是對付邪祟的法子,不管馬修文知不知道,他都不會說。
馬修文壓下心裡諸多情緒,對劉年鄭重道:“利用邪祟做事可是行裡大忌,一旦讓人知道了,恐怕會給你帶來滅頂之災,到時所有宗派的人都會來對付你,就憑你收服的外面那幾個邪祟,不可能應付的了。”
除了筆記上對付邪祟的法子,其他事劉年沒藏著掖著,所以馬修文已經知道他根本沒人教,是自學的,而且還是前不久才剛開始學。
才幾天工夫就學到這種程度,馬修文剛才聽劉年說的時候,只覺自己一把歲數活到了狗身上。
讓他欣慰的是,劉年剛入行,對裡頭的一些門道幾乎沒什麼瞭解,雖然“手持利器”,經驗卻實在欠缺的很,讓他找到了自己的價值,看到了將劉年拉攏過來的希望。
否則要是劉年經驗老道,對這一行又知之甚深的話,他就只能全憑一張嘴硬忽悠了,以這小子的早熟程度,硬忽悠的話他一點信心都沒有。
在這個行當裡有個規矩,禁止利用邪祟做事,立下這規矩的初衷是怕有人利用邪祟害人,但能讓所有人都認可並且明面上遵守,更多是因為,如果有人能不牽扯因果就能利用邪祟,那就沒什麼東西能制約。
在任何一個群體,如果出現無法制約的存在,都是件很危險的事,其中道理十分淺顯,誰都不想在自己身邊放一顆說不定什麼時候就會爆的炸彈。
所以就像馬修文所說,一旦出現這種人,所有勢力就會自發聯合起來進行針對,當然,檯面上照規矩做事,檯面下會不會有人暗中拉攏,基本不用懷疑。
這規矩所有人都在維護,所有人也都在破壞,任何一個宗門,包括馬修文所在的一道宗,背地裡從沒停止過在利用邪祟方面的研究,只是全都小心翼翼,以防被人抓住馬腳,要是叫人抓住馬腳,板上釘釘會成為眾矢之的。
馬修文給劉年講完其中利害後,說道:“所以你要萬分小心,絕不能暴露自己的這種能力。”
劉年點了點頭,仔細回想了一下,除了眼前馬修文和獨孤小芳,知道他有這個本事的就只有馬承運和馬繼業,馬承運和馬繼業也是他信得過的人,回頭知會一聲,肯定不會出去亂講。
馬修文又道:“照你說的,如果你想不斷提升實力的話,對付的邪祟要越來越厲害才行,是不是這樣?”
劉年點頭道:“是這樣。”
從他爺爺墳裡拿到的筆記有提到這一點,一般邪祟親密接觸到一定數量後,就會對它們的煞氣“免疫”,再接觸也不會有什麼提升,只能去找更厲害的。
馬修文道:“你現在的身份連一般觀宅人都算不上,靠的是馬承運的名氣,馬承運多大本事我心裡有數,你心裡想必也有數,尋常髒物他能應付,可你需要的邪祟,馬承運可對付不了,到時候你們本來應該擺不平的事,結果擺平了,勢必會惹人起疑,一旦惹人起疑,追查起來,你就有暴露的風險。”
劉年道:“惹誰起疑?這裡最厲害的不就是你們了嗎,沒人會關注我們這種小人物吧?”
馬修文搖頭道:“你也說這次這對爺孫是有人故意引來的,你知道對方為什麼要把它們引來這裡嗎?”
劉年問道:“為什麼?”
“如果沒猜錯的話,是為了對付我們一道宗,一道宗看守的地界鬧出大事,就能拿來做文章詆譭一道宗了。”
劉年愣了愣,心想這就是神仙打架凡人遭殃嗎,他們宗派之間鬥法,遭殃的是這裡的鄉親們,甚至把他都裝進去了。
他對幕後黑手惡感更甚,單從這件事看,對方就是那種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人,害死個把人對他們來說或許就像吃飯喝水一樣隨便。
問道:“知道是誰做的嗎?”
馬修文也不瞞他,“跟一道宗旗鼓相當的,有天衍門、永珍宗、太玄教、清淨教,做這事的跑不出這幾個,不過到底是哪一家,我現在還沒頭緒。”
劉年連一道宗也是今天剛剛聽說,這四個宗派就更是聞所未聞,雖然不瞭解,卻也知道自己跟人家比不了,不說實力,就說人家既然開宗立派,人數上就佔絕對優勢,他這口氣恐怕不好出了,不過整個宗派他沒辦法,具體做這件事的人是不是有機會報復一下?
馬修文又道:“跟你說這個是想告訴你,他們既然盯上了我們一道宗,一道宗負責看守的這片地界自然也會格外關注,這裡的觀宅人是什麼水平,自然也是他們關注的一方面,畢竟這裡的觀宅人是我培養的,他們不濟事的話,也能為詆譭一道宗做點小文章。”
劉年奇道:“你培養的?”
馬修文不留痕跡挺了挺胸,“不錯。”
獨孤小芳拆臺道:“也不算培養,就是偷偷丟了幾張紙給他們,全靠自學,馬承運給的最多。”
劉年心想難怪馬承運那些法子跟他家筆記裡許多都一樣,原來是這麼回事。
馬修文見他們帶歪了話題,趕緊往回扳,“所以我覺得就算再小心,你這種能力也難免會暴露。”
劉年仔細想了想,覺得馬修文說的有道理,這次對方引來的這個老邪祟就差點把他弄死,如果真成為眾矢之的,他肯定應付不了,到時不只是他,從對方的行事風格看,他娘他妹妹和他姥姥,甚至其他那些親戚朋友,恐怕都會受到牽連。
馬修文見他皺眉,說道:“不過你放心,以你家和一道宗的淵源,我們不可能坐視不理,我倒是有個辦法。”
劉年問道:“什麼辦法。”
馬修文看了獨孤小芳一眼,“以後你們出去幹活,可以帶著小芳,都知道小芳是我養孫女,有她在,能收拾掉那些厲害邪祟自然不會惹人懷疑,換句話說,讓她給你打掩護。”
這才是馬修文說這一堆話的真正目的,說到底還是為了向劉年送人情賣好。
這事是他臨時起意,沒跟獨孤小芳商量過,本來打算的是讓獨孤小芳暗中保護劉年,所以獨孤小芳有些意外。
讓獨孤小芳意外的其實不僅是這事沒有事先跟她商量,還有另外一點。
馬修文那套“在什麼位置做什麼事”的理論,也是業內共識,他們這種宗門出身的人,要是去幹馬承運這種普通觀宅人乾的活,是會遭人恥笑的,相當於直接把詆譭自己的藉口遞到別人手上。
都能想到別人會怎麼說,看吧,連個像樣點的觀宅人都培養不出來,只能自己親自上陣了。
尤其一道宗這種曾經最頂級的宗派,更不知會惹出什麼風言風語,不說別人,馬修文這麼自作主張,對一道宗內部都不好交代,說不定老宗主都要過問,到時不知要扛多大壓力。
不過獨孤小芳可不操心這些,她只知道,跟劉年一起搭配幹活可比暗中保護強多了,所以只是有些驚訝看了馬修文一眼,就開始在一邊使勁點頭。
馬修文見狀心裡不住唉聲嘆氣,老話說的果然不錯,女大不中留,這還沒怎麼著所有心思就撲到別人身上去了,他這個爺爺要面臨怎樣的局面,擺明一點都不關心。
劉年盤算一陣,覺得這是個法子,可是他跟馬修文爺倆熟歸熟,這些年在道觀裡也白看了不少書,然而馬修文說的這事跟白看書比起來,可要麻煩多了,獨孤小芳不只要搭上時間,還要擔著風險,是個不小的人情。
問道:“那我能幫你們做點啥?”
馬修文大手一擺,“你不瞭解,一道宗做事向來不求回報,何況咱是一家人,就更不用客氣。”
頓了頓又道:“我話還沒說完,如果最後還是暴露了,一道宗也會把你護在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