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拼演技(1 / 1)
馬修文說劉年跟他們是一家人,這話自然是在拉關係,劉年卻覺得這話沒啥毛病,既然他家祖上跟一道宗有這種關係,自然可以算是一家人,所以這個人情也就接下了,沒再說什麼。
馬修文又叮囑劉年,不論是他的那種能力還是他的身份,即使對一道宗的人都不能透露,也不怕自曝其短,直言一道宗也不是鐵板一塊,說不準會有別派奸細。
劉年本來就對馬修文十分信任,一番交談下來,馬修文除了藏起以後想借劉年復興自家宗門的小心思,其他都知無不言,劉年就更不會對他起疑。
獨孤小芳道:“爺爺,你讓我以後跟劉年他們一起幹活,怎麼跟馬承運說,你是不是已經有主意了。”
馬修文臉色一僵,他有個屁的主意,這事他是臨時起意,這時獨孤小芳一問,登時有些犯難,馬承運什麼揍性他心裡門清,跟他又是有“過節”的,恐怕不太好辦。
不過他心眼倒是活泛,想了想道:“咱的目的是幫劉年打掩護,幹什麼非得跟著馬承運幹?你就不能自立門戶自己接活?到時候對外宣稱劉年是你跟班,跟著打打下手。”
獨孤小芳道:“說的簡單,雖然有你這個道士爺爺,可以前咱可從來沒在人前顯露過這方面的本事,能有生意上門?”
馬修文不以為然,“那也好說,哪裡出了邪祟,你倆偷摸過去料理了不就是了,為啥非叫人家來找?”
獨孤小芳瞪眼,“那不是白乾不掙錢?”
馬修文道:“咱又不是圖錢。”
說完想起他們是不用靠這個掙錢,劉年卻得靠這個掙錢,一道宗是不缺錢的,可宗門的錢也不是隨便就能取來花,申請經費需要名目,而且就跟現在的企業一樣,還要走一些流程,所以從一道宗拿錢補貼劉年的話,有風險。
劉年道:“交給我吧,回頭我去說。”
先不說馬承運已經知道他的能耐,之前馬繼業問他本事是跟誰學的,他說的就是馬修文,所以獨孤小芳加入根本不用多做解釋,想來馬承運爺倆不會有什麼意見。
劉年轉過話題,“我書包在哪,咱們問問那老邪祟,看看它知不知道是誰把它們爺孫引到這裡來的。”
獨孤小芳道:“在外面,屋裡做了佈置,邪祟進不來。”
劉年爬起身,“那我去外面問。”穿好上衣後看向獨孤小芳,眼神示意她迴避一下,他要穿褲子了。
獨孤小芳本想說不用這麼麻煩,把屋裡的佈置暫時撤去就行,轉念一想,拿不準那老邪祟是不是真對劉年唯命是從,萬一翻了臉,他們三個就危險了。
於是話到嘴邊又咽回去,抬手把眼捂住,手指間明顯露了兩條縫,“穿吧。”
劉年:“……”
他本來懷疑馬修文以前說這閨女腦子有病是在騙他,現在突然又覺得恐怕是真有病,正常姑娘能幹出這事?
馬修文字來正在發愣,吃驚於劉年恢復速度之快,那麼重的煞氣,他以為至少一兩天劉年才能醒,結果不僅這麼快就醒過來,都能自己坐起身穿衣服了,這可不是正常人能幹出的事,猜測劉年除了八字過人,多半在其他地方也有獨到之處,換句話說,在這方面他的天賦非常人能比。
獨孤小芳的舉動讓他回過神來,立馬看不下去了,扯了養孫女一下,“出去。”
獨孤小芳不情不願往外走,嘴裡嘟囔道:“剛剛才看過,現在就不能看了?”
劉年那張臉騰一下就紅了。
穿好衣服從床上下來,除了有些虛弱,居然能自己行走,馬修文一雙眼瞪得更大。
從屋裡出來,馬修文和獨孤小芳停在門後,劉年直接跨過門檻來到院子裡,獨孤小芳叫道:“別出去,待在屋裡更穩妥些。”
劉年道:“沒事。”
就算老邪祟翻臉失控,憑他胸口及四肢上的符籙,這老邪祟也不能把他怎麼樣。
劉年能察覺到,他從屋裡一出來,除了待在槐木上的老邪祟,其他幾個刷的一下就圍到他身邊,尤其陸青鯉,臉上露出欣喜,眼裡居然還泛起淚花。
馬修文在屋裡做的佈置,不僅能將髒東西擋在門外,他們在屋裡說話外面這些邪祟也聽不見,所以它們一直不知道劉年究竟是死是活。
馬修文和獨孤小芳看見這一幕,心裡不約而同冒出念頭,這些邪祟真是叫劉年幹服的嗎,一個個對他這麼關心,真要是幹服的話,劉年出事它們應該高興才對呀。
劉年對陸青鯉道:“門兇,你下來。”
馬修文跟獨孤小芳對視一眼,這都跟邪祟稱兄道弟了?
陸青鯉噗通一聲倒在地上,劉年沒好氣道:“下回你能不能先躺下來,總這麼摔,早晚叫你摔的沒個人樣。”
對那塊槐木道:“你上去。”
陸青鯉睜開眼,從地上爬起來。
劉年問道:“你從哪裡來的?”
陸青鯉道:“阿巴阿巴。”
劉年有些無語,他本以為老東西這麼兇,附在陸青鯉身上說不定能正常說話,沒想到還不如門兇說的利索,擺了擺手道:“算了,你還是下去吧,讓門兇傳話。”
眼看陸青鯉又有一頭栽到地上的趨勢,趕緊補充一句,“輕點。”
疲軟的陸青鯉瞬間又支楞起來,輕輕躺倒地上,然後閉上眼,緊接著又睜開,緩緩起身。
哪怕馬修文已經知道這兇物已經叫劉年收拾服帖,此情此景,仍舊讓他眼珠子差點瞪出來,這麼兇的東西,居然特麼比狗還要聽話?
陸青鯉磕磕絆絆道:“河、河谷縣。”
劉年看向馬修文,他知道河谷縣跟他們束馬縣相鄰,但那裡是哪個宗派的地盤就不清楚了。
馬修文搖了搖頭,“河谷縣不是封印地,沒人在那裡看守,看來對方只是發現那裡有可以利用的邪祟,便引了過來。”
劉年又衝老邪祟所在位置問道:“你孫子是叫誰給引來的,你有什麼眉目嗎?”
片刻後陸青鯉道:“它不知道,孫子也……不知道。”
劉年想了想道:“你是怎麼找到磚窯上去的?”
這次老東西的回答有點長,陸青鯉說不明白,只好連說帶比劃,大概意思是老邪祟叮囑過它孫子,出去玩的話要留下類似記號的東西,所以它是循著孫子沿途所留獨有“記號”一路找過來的。
其中老邪祟提到的一點引起劉年注意,它說在磚窯附近碰上兩個人,讓其中一人強行走陰得知磚窯上鬧過邪乎事,這才找去磚窯。
劉年問道:“兩個什麼樣的人?”
過了一會陸青鯉道:“一個老頭,一個年輕人。”
劉年皺起眉頭,腦袋裡忽然閃過一個畫面,那是磚窯開工前一天,他也曾在磚窯旁邊那條土路上看見過一個老人和一個年輕人,只是離的太遠,而且那兩人背對著他,所以沒看見模樣。
心想不會這麼巧,老東西碰上的就是這兩人吧?如果真是這兩人,那恐怕就不是巧,他們就很可疑了。
做出這個判斷,是因為老邪祟去磚窯的時候已是半夜,那個時間一般人都已經睡下,那兩人卻又出現在磚窯附近,如果真的只是單純巧合的話,未免太巧了。
劉年仔細回憶了一下,他對那個老人印象比較深,向老東西描述了一下那個老人走路的姿態,問是不是這個人,然後就看見陸青鯉使勁點頭。
如此一來,懷疑物件有了,然而也僅僅知道搞事的是一個老頭和一個年輕人,這種組合任何一個宗派都有,並不能鎖定究竟是哪家在搞鬼。
劉年又問老邪祟,“要是再看見這兩人,你能認出來嗎?”
陸青鯉點頭。
馬修文卻搖了搖頭,“能認出來也沒用,我總不能帶著它到各個宗派去轉一圈,先不說那兩人有沒有在自家宗門老實待著,只說它可是個邪祟,不管是哪一家,都不是吃乾飯的,它根本進不去人家的門。”
如此看來,這個線索用處不大。
劉年又問一陣,瞭解了老邪祟的一些情況,它雖然兇,卻是個謹慎的髒東西,一直收斂自身煞氣,老老實實在河谷縣待著,從不害人,也管束著自己孫子不去害人,生怕招來馬修文這種懂行的厲害人物,惹來“殺身之禍”,平時頂多是孫子調皮,搞出一些“靈異事件”,不過從沒出過人命。
這回孫子丟了,它才真急了,顧不上遮掩自己氣息,不過也沒“濫殺無辜”的念頭,流出煞氣也只是為了找人,孫子感應到它的氣息就能找到它。
爺倆本來待在河谷縣安安生生過自己的日子,結果卻出了這麼檔子事,所以老東西對把它孫子引到這裡來的人,也怨念十足。
問話告一段落,劉年對馬修文道:“馬爺爺,現在看來,想找到幕後的人,只能讓它們爺孫帶著,順著小邪祟來這裡的路走一遍,看看沿途還有沒有把它引來的東西,如果能找到,沒準就能透過對方所用的手段知道身份來歷。”
馬修文點了點頭,“不錯,這倒是個辦法,那等天一亮咱們就動身。”
劉年疲倦道:“不行,我撐不住了,得先回家好好睡一覺,不過這種事我沒什麼經驗,去也幫不上什麼忙,你們去就行了吧?”
馬修文臉色一滯,隨即恢復如常,“不急不急,那就等你休息好了咱們再去。”
劉年道:“我覺得還是宜早不宜遲,要是去晚了,說不定對方就把痕跡抹掉了。”
獨孤小芳附和道:“劉年說得對,要去就得儘快去。”
馬修文嚥了口唾沫,“也是,不過讓小的帶路就行了,老的就不必跟著了,沒必要這麼興師動眾。”
獨孤小芳瞥他一眼,立馬看穿他心思,只覺有些意外,同時又有些好笑。
她這個爺爺在其他方面認慫不是怪事,但在專業領域可從來沒服過誰,唯一服氣的就是一道宗的老宗主,沒想到現在居然怕了,簡直就是開天闢地頭一回。
不過一想跟那等兇物一起出去辦事,她心裡也忍不住有點發毛。
劉年沒想那麼多,只是覺得奇怪,不過是個邪祟,有什麼興師動眾的?
奇怪歸奇怪,還是按照馬修文的意思對小邪祟所在方位道:“等天亮你來帶路,有問題嗎?”
過了片刻,陸青鯉道:“它說有問題,它不記得路了。”
劉年也無所謂,對馬修文道:“馬爺爺,那就還是讓它爺倆一起去吧,跟它們有啥客氣的,還怕它們累著不成?”
馬修文不想在劉年面前露怯,硬著頭皮道:“那行,就讓它們一起帶路……”忽然靈機一動,續道:“小芳跟它們走一趟。”
獨孤小芳眨了眨眼,“啥意思,你不去?”
馬修文老神在在道:“明天宗門裡派的人不是就到了嗎,我得去火車站接人呀,河谷縣說遠不遠說近不近,萬一到時候回不來咋辦,所以我就不去了,你跑一趟吧。”
獨孤小芳瞪眼,“事都解決了,還來什麼,明天打電話叫他們回去不就行了。”
馬修文道:“人已經在火車上了,怎麼回去,只能等到了再說。”
話是這麼說,他其實也沒打算叫人回去,如果找不到對方引來小邪祟所用的手段線索,他想將計就計,看能不能把人引出來。
獨孤小芳愣住,馬修文不想在劉年面前露怯,她更不想在劉年面前露怯,一雙大眼轉了轉,抬手扶住額頭,露出放血後包紮好的手腕,靠著門板滑坐在地上,有氣無力道:“突然覺得頭好暈,好像是失血過多了。”
劉年嚇了一跳,趕緊過去扶住她,“沒事吧?”
他已經知道畫在自己身上的那九道符用的是獨孤小芳的血,只是不知道獨孤小芳的血特殊,以為只要是人血就行,馬修文上了年紀,這才用了小芳的。
獨孤小芳仍舊有氣無力,“沒什麼大事,休息休息就好了,爺爺,還是你跑這一趟吧,到時就算你趕不回來,我上午歇一歇,下午去火車站接人估計沒啥問題。”
馬修文張了張嘴,還想再說,劉年已經扶著獨孤小芳進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