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各就各位(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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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戲就要開場,在這件事中發揮關鍵作用的陳知文精神一振,如果這事順利辦成,他在門主那裡就算是大大露了回臉,只要入了門主的眼,日後就不缺出頭冒尖的機會。

陳知文二十一歲,這是個爭強好勝的年紀,他一直覺得自己不笨,哪怕跟宗門裡那幾個年齡相仿的天驕人物比,也不認為自己就差了。

可惜他師父不思進取,在宗門裡有點與世無爭的意思,得過且過,導致他也不受重視,所以他覺得自己差的只是機會,如果不缺機會,他相信自己一定能一飛沖天。

門主的行事作風他有所瞭解,知道他們彙報完這裡的情況後,肯定第一時間就監視起一道宗的動靜,所以知道對方的人什麼時候到並不稀奇,他稍稍壓下心中激動,問道:“一道宗派了多少人來?”

老頭道:“不算多也不算少,一共來了八個。”

八個……陳知文盤算片刻,說道:“那就有點棘手了,要是他們察覺這老邪祟來的蹊蹺,佈陣時肯定嚴防死守,咱們想搞破壞恐怕不太容易。”

老頭不以為然,“老話不是說了,只有千日做賊沒有千日防賊的道理,就算他們覺得蹊蹺,那也是他們在明咱們在暗,想搞破壞總有辦法。”

陳知文提醒道:“師父,你說話注意一點,什麼做賊防賊的,門主要聽見你這麼說話,指定不高興。”

老頭笑道:“你這孩子,這裡就咱倆,又沒其他人,門主上哪聽見去?要是就咱倆的時候說話還瞻前顧後,那做人可真就一點意思都沒了。”

陳知文道:“那要是萬一咱們找不到機會動手腳,還能借此事打壓一道宗嗎?”

老頭道:“怎麼會找不到機會?他們才來了八個人,算上馬修文和他養孫女,也不過才十個,那老邪祟咱們已經照過面,什麼實力你不清楚?對付這麼兇的東西,佈陣時肯定不敢離的太近,不敢離的太近,範圍就得擴大,他們十個人就算日夜守著,看的過來?到時一準顧的了頭就顧不了腚。”

陳知文道:“師父說的自然不錯,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即便咱們能把他們的陣法破壞掉,可萬一那老邪祟沒逃呢,他們要是將那老邪祟擒住了,門主那邊還能做文章嗎?”

老頭看了他一眼,“那就不是咱操心的事了,我知道你在想啥,要是不能借此事打壓一道宗,你這次功勞也就大打折扣,知文,不是早就跟你說過,想出人頭地是好事,可這事急不來,有時候越著急,說不定反而會偷雞不成蝕把米。”

陳知文有些無語,“我說師父,你用詞能不能講究點,不是做賊就是偷雞,多不好聽。”

老頭端起茶杯喝了口水,“話糙理不糙。”

陳知文道:“也不光是功勞的事,我是擔心那老邪祟見過咱們,要是一道宗真把它擒住了,到時治服以後,會不會從老邪祟那裡知道這事是咱們乾的?”

老頭仍舊端著茶杯吸溜吸溜喝水,“咋能知道?先不說當時咱們沒在那老邪祟面前暴露行里人身份,就算暴露了,他們還能根據老邪祟的描述畫出咱倆畫像來?”

放下茶杯接著道:“再退一步,就算那老邪祟當面指認咱倆,不承認就是了,官府斷案還得講究個人證物證缺一不可,只憑一面之詞可定不了罪,何況那還不是人,是個邪祟。”

老頭端起熱水壺往茶杯裡續水,陳知文趕緊搶過來幫他把水倒上,老頭笑眯眯道:“最關鍵的是,他們一道宗沒有能夠走陰的人才,所以就算治服老邪祟,怎麼跟那老邪祟溝通交流?明擺著不可能嘛。”

陳知文其實不擔心他們暴露以後,會遭到一道宗報復,他師父不思進取歸不思進取,可本事一點不差。

放在以前兵荒馬亂或者治安一團糟的年代,或許要擔心一道宗直接僱兇殺人洩憤,可現在社會穩定律法嚴明,一道宗要報復只能利用邪祟。

可要說利用邪祟害人,他雖說年紀不大,但裡頭的門道清楚的很,哪怕他們這些行裡的頂尖宗門,即便不顧因果牽連,也只能是把邪祟引到目標身邊,能不能把目標弄死要看邪祟心情。

當然,直接命令邪祟害人也能做到,但能被人命令的邪祟兇不到哪裡去,害害不懂行的普通人還行,想用這種尋常邪祟害他跟他師父,純屬痴人說夢。

能讓他們師徒束手待斃的,這次那個老邪祟能做到,然而這種兇物一道宗支使不動,陣法消磨後是能治服,可被消磨後的老邪祟已經不是原來的老邪祟了,他們師徒自然不懼。

所以陳知文怕的不是一道宗的報復,他是怕暴露後一道宗對他們天衍門有了提防,會壞了門主的大事,門主會因此遷怒於他,那從此可就再無出頭之日。

經老頭一說,他也回過味來,一道宗如今沒有能走陰的人,無法跟邪祟溝通交流,那麼他們暴露的可能性基本為零,於是他徹底放心。

只是聽老頭提起能夠走陰的人才時,他臉色不由有些陰暗,一道宗沒這種人,他們天衍門有,而且還是個很年輕的人,甚至比他都小一歲,正是因為這種與生俱來的天賦,被門主親自收為弟子,傳授衣缽悉心調教,在宗門裡的地位與他天壤之別。

他一直將對方視作最大的一個競爭對手,卻也知道這不過是一廂情願,人家根本就沒把他放在眼裡,其實不只是他,那個宗門裡的天驕人物從沒把任何一個同輩人放在眼裡。

老頭沒察覺到他的心境變化,繼續說道:“所以咱們暴露的唯一風險,是你將那小邪祟引來時用的手段,痕跡都清理乾淨沒有?要是留下蛛絲馬跡,萬一小邪祟也落到馬修文手裡,他可不是吃乾飯的。”

陳知文收斂心神,說道:“放心吧,早就清理乾淨了,保證馬修文就算按照小邪祟走過的路再走一遍,也不會有任何發現。”

老頭點了點頭,問道:“今早你出去打探到沒,小榆村昨晚又死沒死人?”

陳知文笑道:“又死了五個,其中三個上了歲數,兩個不過才三十多歲。”

老頭也笑了笑,“看來那老邪祟還挺執著,這是打算在小榆村找幾天?估計也差不多了,小榆村裡找不到他孫子,今晚該去別的村了吧?”

陳知文道:“不一定,那小邪祟之前可就在磚窯,從磚窯離開大機率就是去了小榆村,你說老邪祟是不是已經找到它了?”

老頭道:“那誰知道?不過要是找到了,也就能知道他孫子是叫人從河谷縣引過來的,是被人利用了,那種兇物可沒幾個好脾氣,昨晚小榆村死的可就不只五個人了。”

陳知文道:“也是,這麼看的話,還不如叫它趕緊找到,多弄死幾個人,動靜鬧的大點,門主那邊就更好做文章了。”

老頭放下茶杯,站起身道:“行了,時間也差不多了,去火車站等著接人吧。”

陳知文愣了愣,“才十點,不是說中午才到嗎,現在過去有點早吧。”

老頭扯了扯身上衣服,“這次來的人裡有袁龍野,他可是咱們天衍門的紅人,大夥公認的下一任門主,雖然年輕,跟你同輩,可該有的恭敬還是要做足。”

說到這裡看了徒弟一眼,“你不是一直想出人頭地嗎,趁這次機會跟袁龍野搞好關係,就等於抄上了近路。”

陳知文臉色又有些陰暗起來,袁龍野就是他們宗門裡那唯一一個有走陰天賦的人,門主的關門弟子。

老頭這幾句話就像一根刺扎進他心裡,對袁龍野他一直不服,論資歷,他入門比對方早,論頭腦,他自認也不比對方差,論專業能力,他更勝一籌,僅僅因為對方與生俱來的走陰天賦,就讓他們在宗門裡的地位天壤之別,他覺得這一點都不公平。

老頭這回發現了徒弟的異常,稍一轉念就明白了他什麼心思,拍拍他肩膀道:“等活到我這歲數你就明白了,這人吶,有時候還真就看命,沒那個命,有些東西最好就不要去爭,爭也爭不來,所以你得知道,想走得穩爬得高,首先得擺正自己的位置。”

陳知文臉色恢復如常,笑道:“師父,我心裡有數。”

老頭嗯了一聲,“有數就好。”

師徒兩個一前一後往外走,陳知文道:“門主怎麼捨得讓袁龍野來?那老邪祟可不是鬧著玩的,就不怕他出事?”

老頭道:“這正說明門主是真打算栽培他,要是隻把他當成個能走陰的寶貝,就不會這麼做了。”

陳知文不說話了。

老頭回頭看了他一眼,又道:“如果我猜得不錯,除了讓他歷練歷練,門主說不定是想用他的走陰能力,告訴那個老邪祟,它孫子已經讓馬修文給弄死了,這麼一來,不只小榆村,十里八鄉可就熱鬧了,而且能走陰的話,幫老邪祟逃出一道宗的包圍要方便的多。”

說完嘆了口氣,“所以你心裡也不用不平衡,人家這個天賦,在咱們這行確實是個大優勢呀,還是個你無論如何都追趕不上的優勢,誰叫這是天生的?”

……

中午十二點多的時候,馬修文風塵僕僕回到道觀,已經把陸青鯉和一老一小三個邪祟送回趙豹家。

獨孤小芳見他滿臉疲憊,忙沏了壺茶端過來,問道:“怎麼樣,有發現沒?”

馬修文搖了搖頭,“對方手腳乾淨的很,啥都沒找到。”

獨孤小芳皺眉道:“那這個虧要這麼吃下了?”

馬修文哼了一聲,“不一定,看看能不能把他們引出來。”

獨孤小芳道:“怎麼引?”

馬修文朝屋裡走,“累死我了,回頭再說,我先去睡一覺,兩點半的時候叫我,咱們一起去火車站接人,今晚還有的忙,你也抽工夫歇會。”

獨孤小芳道:“先吃了飯再睡呀,飯已經做好了。”

馬修文頭也不回道:“在外面吃過了。”

獨孤小芳只好自己吃飯,等到下午兩點半,見馬修文呼嚕震天,沒忍心喊他,又等到三點,還是呼嚕震天。

她知道宗門派來的人是四點的火車,不能再耽擱,打算自己去,不料馬修文突然醒來,問道:“幾點了?”

“三點。”

馬修文瞪眼道:“怎麼不叫我?”

獨孤小芳扶他起來,“你彆著急,我都打算好了,咱們去鎮上租輛拖拉機過去,來的及。”

兩人正要出門,迎面碰上幾人進了道觀,打頭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後邊跟著七個,其中五個四十來歲,剩下兩個也是二十出頭。

為首年輕人看見馬修文,露出一個燦爛笑臉,叫了一聲,“師伯。”

馬修文一愣,“春秋?你怎麼來了,電話裡怎麼沒說?”

年輕人叫李春秋,是一道宗年輕一代裡最傑出的人物,馬修文很喜歡他,因為李春秋的性情跟老宗主年輕時如出一轍,為人處事胸懷坦蕩,不管對誰,從不玩心機耍手腕,老宗主對他也十分看重。

李春秋笑道:“有啥好說的,宗主他老人家叫我多歷練歷練,就來了。”

說完看向獨孤小芳,“呀,四五年不見,小芳都成大姑娘了。”

獨孤小芳對他印象也很好,招呼道:“大家快屋裡坐,我給你們泡茶喝。”

李春秋眼神一亮,“是你親自炒的茶不,那我可得多喝兩壺。”

馬修文問道:“不是說四點的火車嗎,怎麼才三點就已經自己找到這裡來了?”

李春秋道:“這不是火車開的快,到站早了嘛。”

馬修文朝他後腦勺扇了一巴掌,笑罵道:“兔崽子說瞎話眼都不眨,我又不是沒坐過火車,不晚點就不錯了,還能早到?”

他已經猜到是這小子不想讓他麻煩,這才故意把時間說晚了,省的他去接,三點就找到道觀來,火車最晚也是兩點到的站。

李春秋縮了縮脖子,“就是到站早了嘛,不信你去車站上問!”

其他人先進了屋,李春秋收起嬉皮笑臉,把馬修文往旁邊扯了扯,低聲道:“師伯,來的時候宗主他老人家讓我問你一句,這回鬧的兇物,不是封印出了問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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