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人抓住了(1 / 1)
馬修文知道老宗主的擔心,如今一道宗的處境說是風雨飄搖都不為過,如果負責看守的封印地出了問題,很可能就會成為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所以馬修文在小榆村的這些年,看似懶散不作為,其實對這裡的封印無比上心,沒特殊情況,每天都會去看一眼。
老宗主把這話交給李春秋來問,顯然對他十分信任,馬修文也知道,宗門裡任何一個人都可能被別派腐蝕拉攏,但眼前這個年輕人絕對是最不可能的那一個。
他同樣壓低聲音對李春秋道:“回去以後告訴宗主,有我在這裡,封印絕不會出問題,讓他放心。”
李春秋明顯鬆了口氣,咧嘴笑道:“我想師伯也不是那種人,如果真是封印出了問題,這麼大的事,肯定不會因為害怕責罰就隱瞞不報。”
兩人進了屋,一下子多了八個人,屋裡有些擁擠,沒那麼多椅子板凳,一箇中年人半邊屁股坐在一把椅子上,旁邊一個年輕人正撅著屁股使勁擠,一邊擠一邊笑嘻嘻道:“我說師叔,椅子這麼大,坐咱倆完全沒問題,你再往那邊挪挪。”
中年人竭力不讓自己掉凳,罵罵咧咧,“你個小王八羔子,正是身強力壯的年紀,站一會怎麼了,尊老愛幼都不會?”
年輕人諂媚笑道:“師叔可一點都不老,有句話不是說麼,男人四十一枝花,師叔正是花一樣的年紀,就應該多接接地氣,要不師叔你蹲會?”
臉上諂媚,動作卻一點不客氣,說話的工夫已經又擠掉好幾釐米的位置,中年人眼瞅著就要掉下去了。
他索性起身,“狗日的,都讓給你坐行不行?”
年輕人拱了拱手,“多謝師叔關懷。”舒舒服服在椅子上伸了個攔腰,剛伸一半,中年人一屁股坐他腿上,勢大力沉,屋裡登時響起一聲慘叫。
其他人一邊端著茶缸和白碗喝茶,一邊嘻嘻哈哈看著兩人鬧。
獨孤小芳也站在一邊看熱鬧,一點都沒主人樣,一道宗裡的人都是什麼揍性她早就習慣了,別說這倆只差了一個輩分,就算差兩個輩分的人,鬧騰的時候照樣沒大沒小。
這次出來,老宗主親自吩咐由李春秋帶隊,李春秋進屋先灌了碗茶,然後才道:“好了好了,師叔,大福子,一會你倆再一決雌雄,先聽師伯說正事。”
屋裡嘈雜的聲音一下子消失,玩歸玩鬧歸鬧,幹正事時不能說從沒人掉鏈子,起碼所有人的態度都會端正。
李春秋道:“師伯,具體是個什麼情況,電話裡也沒聽你細說。”
馬修文朝眾人打量一眼,來的這八個一看就是老宗主精心挑選過的,不僅專業能力過硬,而且也都可以信任,至少在他看來這八個人不會有什麼問題。
其實電話裡他沒把話說透,老宗主卻做了這樣的安排,一來是因老宗主雖然一把年紀,但心思仍然通透,二來就是他們一向很有默契,確切的說,馬修文是老宗主看著長大,所以他一撅屁股,老宗主就知道他要拉什麼屎。
不過信任歸信任,劉年的事馬修文不打算跟任何人透露,稍稍斟酌措辭後,說道:“喊大家來,是因為有個大凶物來了這裡,前天晚上它在這小榆村轉了一圈,昨晚又轉了一圈,不過轉了兩圈,就死了八個人,其中六個上了歲數,兩個還不到四十,這還是在它不針對誰,只是沒刻意收斂自身煞氣的情況下。”
眾人面面相覷,馬修文向宗門求援,他們猜到事情肯定棘手,卻沒料到遇到的邪祟比他們想象的還要兇,這種級別的邪祟,他們知道只靠馬修文和獨孤小芳其實也能應付,只是需要多少時間就說不準了,所以也明白馬修文為什麼要向宗門求援,是想盡快將這兇物剷除,少死些人。
李春秋一下就問到關鍵,“師伯是不是覺得這兇物來的蹊蹺?”
以李春秋的聰慧,能猜到這點馬修文並不奇怪,點頭道:“我懷疑它是有人故意引來的,目的是針對咱們一道宗。”
這次來的八個人腦子都不笨,馬修文只說了這一句,他們就理清其中利害,被大福子搶了椅子的中年人皺眉道:“想利用這種級別的髒物,手段必然十分複雜,肯定會留下蛛絲馬跡,師兄查過沒有,有沒有發現線索,背後是誰在搗鬼?”
馬修文搖搖頭,“這次情況有些特殊,這兇物是個老東西,它還有個孫子,它對這個孫子十分看重,對方是把它孫子引到了這裡,老邪祟才跟過來,小邪祟沒那麼兇,利用起來也簡單很多,而且能看出對方十分謹慎,一點尾巴都沒留下。”
眾人再次面面相覷,他們知道兇物是前天晚上才到了這裡,不到兩天時間,馬修文居然就把情況摸的這麼清楚,如果他具備走陰能力,他們不會這麼吃驚,關鍵是他不能走陰,那想把情況摸到這個程度就絕不是件容易的事。
幾個跟馬修文同輩的不由有些慚愧,師兄都這把年紀了,卻還這麼用功,本以為他在這裡看守是在養老,沒想到一直都沒閒著,這些年本事長進的比他們這些待在宗門裡的還要快。
幾個小輩看馬修文的目光已經紛紛露出崇敬。
馬修文讓他們看的有些心虛,尤其瞥見獨孤小芳的促狹眼神,終於忍不住微微臉紅,好在其他人不知內情,所以沒人留意。
李春秋道:“師伯知道的這麼清楚,肯定是已經把那小邪祟收了吧?”
只有收了小邪祟,再透過一系列複雜手段,才有可能瞭解的這麼清楚,之所以說有可能,是因為這種事不是每個人都能辦到,就算再弱的邪祟,想讓它服服帖帖有問必答也是件技術活。
馬修文道:“不錯,否則怎麼知道這些?”
李春秋看了眾人一眼,說道:“這事大家務必要保密,要是讓居心叵測的人知道了,告訴老邪祟它孫子已經叫師伯給滅了,說不準會幹出什麼,到時可就給咱們的工作增加難度了。”
馬修文字想說不用,要是對方想搞鬼,不管小邪祟有沒有滅掉,都可以跟老邪祟這麼說,何況他知道對方是不可能接觸到老邪祟的。
話到嘴邊時心裡一動,忽然想到個主意,如果對方真找老邪祟搞這種事的話,不就能知道他們是誰了?
雖然他覺得在場這些人都不會有問題,但人心隔肚皮,這種事誰也拿不準,要是其中真有奸細的話,肯定就把這訊息傳遞出去,正好將計就計,所以又把話咽回肚裡,裝作十分認同李春秋的提醒。
李春秋問道:“師伯,那接下來咱們該怎麼做?”
馬修文道:“咱們裝作沒猜到這事是有人搞鬼,就按常規做法,先佈陣困住老邪祟,然後一步步縮小包圍,把它逼到這道觀後,再消磨煞氣,這個大家都知道怎麼操作,不用我多做交代。”
頓了頓又道:“如果我所料不錯,咱們已經叫人給盯上了,咱們布的陣,八成也會有人故意破壞,以圖放走老邪祟,所以這兩天大家要辛苦一些,布好陣後暗中守著,要是能抓到破壞陣法的人,就能知道誰在算計咱們一道宗。”
李春秋點了點頭,盤算片刻道:“那咱們用不用故意露些破綻,要是看的太緊,說不定他們就不會露頭。”
馬修文道:“咱們總共就這幾個人,本來就看不過來,哪裡還用故意露破綻?他們搞破壞的時候咱們能及時發現就不錯了。”
李春秋苦笑道:“也是,那咱什麼時候開始行動?”
馬修文道:“大家趕了兩天路,都累了,先歇一歇,晚上再動,東西我和小芳都準備好了,佈置起來也快。”
李春秋向其他人看了一眼,說道:“我的意思是宜早不宜遲,大家怎麼樣,累不累,不累咱現在就著手佈陣。”
其他人紛紛搖頭,“累啥累,火車上都閒出屁來了,不是一路睡過來的嗎?”
李春秋轉向馬修文,“師伯,咱現在就開始吧,你來給大家指派任務。”
馬修文道:“我說等晚上再動,其實除了怕大家累,還因為白天干活的話,村裡一下子冒出這麼多生人,村民們看見終歸麻煩,所以也不急在這一時片刻。”
本來就是做戲,所以他是真不急,可李春秋不知道呀,見馬修文氣定神閒,心裡愈發佩服,換成是他,肯定不會這麼沉得住氣,心想果然薑還是老的辣,師伯這種靜氣我得學著點。
他衝馬修文咧嘴一笑,“這個師伯不用擔心,我們來的時候就準備好了。”
說著從行李中掏出一件破爛衣衫,其他人也都從行李中掏出一件,馬修文看了一眼就知道,他們這是要扮成流民乞丐,雖說突然冒出一群乞丐也有些扎眼,但不會叫村民們那麼提防。
馬修文也就不再堅持,把早就備好的東西分派完後,一起出了道觀。
在哪裡佈陣,馬修文早就心裡有數,很快就給所有人分完任務,李春秋道:“師伯,你跟小芳就不用插手了,去盯著那老邪祟吧,別沒等咱佈置好它就溜了。”
他沒向馬修文確認老邪祟還在不在村裡,因為他對這位師伯十分相信,要是沒摸清老邪祟行蹤,不會這麼安排。
馬修文道:“不用,這種兇物要是想溜,看著也沒用,反正攔不住。”
李春秋想想也是,就不再多說,一群人分散在各處忙活起來,好在流感鬧的厲害,外面沒什麼人,偶爾有人,看見一群衣衫襤褸的流浪漢在那裡刨刨挖挖,也只以為在挖鬼子姜之類的野菜。
李春秋一邊佈置一邊留意可疑人物,卻知道真有什麼可疑人物的話,他們剛來這八個人也很難發現,畢竟對附近的村民不熟,根本沒法判斷看見的人是不是本地的。
他們這些宗派互相之間不是沒有來往,然而對方既然有心算計一道宗,真派人來搞破壞的話也不可能派那些經常在外頭露臉的,所以人家就算光明正大從旁邊經過,他們八成也認不出來。
李春秋憂心忡忡,人家在暗他們在明,恐怕這次要吃個啞巴虧了。
約莫晚上八九點鐘,所有東西都佈置完畢,假裝回道觀吃飯,中途趁四下沒人又偷偷溜回去,各自藏身在隱蔽處盯著會不會有人來破壞。
之前跟師叔搶椅子坐的大福子躺在一處柴堆裡,嘴裡叼著根秸稈,藉著月光觀察周圍動靜,晚上沒吃飯,肚子不時咕咕叫幾聲他也不在意。
他們都知道這是件苦差事,因為主動權掌握在人家手裡,什麼時候來搞破壞人家說了算,他們只能這樣死盯,而且對方到底會不會來都不知道。
盯了大約十來分鐘,大福子從柴堆裡起身,確認周圍沒人後,去到做過佈置的另一處,他們人少,不可能一人只盯一個地方,給他分配的總共有五處,今晚註定要跑來跑去。
不知過了多久,從月亮的位置看,應該已經過了凌晨十二點,大福子氣喘吁吁,回到最初那個柴堆裡躺下,五六分鐘後,渾身突然緊繃,他看見一個人影鬼鬼祟祟在朝佈置了東西的地方靠近。
他一下子來了精神,仔細觀察周圍,確認對方只有一個人,而且自己能幹得過,就沒去喊幫手,瞅準機會,撒丫子狂奔過去。
雙方距離僅剩三四米時,那人才發現大福子,掉頭就跑。
大福子畢竟是個二十出頭的大小夥子,一道宗就算沒落,平日裡伙食也不錯,所以一眨眼的工夫,大福子已經追到那人身後,飛起一腳蹬在對方屁股上,那人立馬摔了個狗啃屎。
大福子上前把他摁住,哈哈笑道:“孫賊,落在爺爺手裡就別掙扎了,老實點,省的吃苦頭!”
那人使勁掙扎,嘴裡叫道:“你幹什麼,怎麼無緣無故打人,信不信我去報官?”
大福子才不管他說啥,扯著他就去找馬修文,志得意滿道:“幹什麼你心裡沒數?裝什麼大尾巴狼,乖乖跟爺爺走吧,爺爺這回立功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