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再借老邪祟一用(1 / 1)
大福子興沖沖押著俘虜找到馬修文,馬修文沒想到第一晚就把人抓住了,有些意外,然而從那人的言語神態來看,覺得恐怕沒那麼簡單。
一番盤問後,果然,這人是距離小榆村約莫二十里地的另一個村裡的村民,遊手好閒那一類,有人給了他十塊錢,讓他來小榆村挖一個東西出來。
這人好吃懶做,卻也膽小,馬修文一問,就竹筒倒豆子全說出來,還從兜裡把那十塊錢掏出來給馬修文看。
馬修文嘆了口氣,擺手道:“放了吧。”
大福子不死心,要讓這人帶著去找人,馬修文道:“他們能想出這種法子,你覺得能輕易叫你找到?”
大福子想想也是,只好把人放了,不忘嚇唬道:“我們可是官家的人,扮成這樣是在抓特務,給你錢的人就是特務,下回再碰上就把人抓了送到這裡來,獎勵大大的有,聽明白沒?”
那人忙不迭點頭,大福子剛鬆手就一溜煙跑了。
大福子憂心忡忡道:“師伯,這麼下去不是辦法呀,咱們本來就人少看不過來,就算再抓住人,估計也像這個一樣是花錢僱的,不是白忙活嗎?”
馬修文想了片刻道:“去把大夥都叫回來吧,不用守著了,回來睡覺。”
大福子是個不太喜歡動腦子的人,馬修文怎麼說他就怎麼做,也不去想這麼做妥不妥當,他覺得師伯既然讓這麼做,肯定是深思熟慮的,於是答應一聲,“好嘞。”掉頭就去喊人了。
大福子不操心那麼多,李春秋責任感卻很強,回到道觀問馬修文:“師伯,咱們都撤回來能行嗎,不就白布置了,對方肯定要搞破壞,要是那兇物跑了,他們不就能抹黑咱一道宗了?”
他認為就算抓不住對方,看著陣法不被破壞也好,不過就是累點的事。
馬修文道:“放心吧,跑不了。”
馬修文這麼說,不只李春秋,其他人也都一愣,他們不知道馬修文為什麼能這麼篤定。
李春秋向來有話直說,也不怕落了馬修文臉面,說道:“我覺得不太保險,今晚那兇物就很消停,肯定是已經發現咱們佈陣了。”
馬修文先前已經說過,前兩晚那兇物都在流出煞氣找它孫子,今晚李春秋特意留了心,結果根本察覺不到那兇物蹤跡,別說蹤跡,甚至察覺不到它的存在。
他沒懷疑那兇物已經不在小榆村,否則馬修文就不會叫他們佈陣了,所以他只想到一種可能,就是那兇物已經發現他們佈陣,嗅到了危險,因此隱匿起來,如果這時候陣法被破壞掉,估計那兇物肯定會抓住機會脫身。
馬修文張了張嘴,一時卻想不到什麼好藉口搪塞,只好硬扯道:“那老邪祟的脾性我已經摸清了,絕不會跑,至少今晚不會跑,所以大家都安心睡覺,明天可就沒工夫休息了。”
眾人互相看了一眼,他們都不是外行,知道要把一個邪祟的脾性摸透有多難,何況還是這種兇物,都覺得馬修文恐怕沒這本事。
可是他們知道,馬修文小事上不講究,大事上從來不含糊,因此更加夯實了之前的想法,就是馬修文在這封印地看守的這些年,專業能力又百尺竿頭更進一步了!
等眾人散去休息,馬修文對獨孤小芳道:“明天你去找劉年,還得讓那老邪祟幫個忙。”
獨孤小芳問道:“你又想到其他辦法了?”
馬修文輕輕皺著眉頭,“不知道行不行,只能試一試。”
……
小榆村南邊磚窯,馬修文不知道,他要找的人就在這裡。
陳知文把一個東西遞給他師父,看形狀像塊鵝卵石,只是黑乎乎不知什麼材質,“這是挖出來的東西,我看不出來是啥。”
老頭接過來仔細端詳片刻,搖頭道:“一道宗底蘊深厚,自然有不為人知的手段,這次要不是他們在明咱們在暗,看見他們具體在哪裡做了佈置,想破壞他們的陣法還真不太容易,畢竟他們的手段跟咱們天衍門不一樣。”
師徒倆正說著話,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年走過來,模樣談不上出類拔萃,但打扮時髦,不只身上的衣服時興,髮型也很潮流,這樣的人在村子裡顯然十分扎眼。
他就是天衍門年輕一輩中最光彩奪目的一個,袁龍野,這次行動也由他全權指揮。
他走到兩人跟前,露出一個親近笑臉,對老頭說道:“何師叔,一道宗的人忽然都撤了,你可知道他們在打什麼主意?”
老頭也露出一個親近笑臉,說道:“大概是看防不勝防,所以破罐子破摔了?”
這話是在敷衍,但無論是語氣還是神態,任誰都覺得說的是心裡話。
袁龍野不知道有沒有看出來,說道:“我起初也這麼想,可後來一琢磨,你說會不會是那兇物已經不在小榆村了?”
陳知文一聽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如果那老邪祟已經不在小榆村,那麼一道宗這番佈置就是在釣魚,眼看釣不成,於是放棄了。
還是故意問道:“如果那兇物已經不在小榆村,他們還佈置陣法幹什麼?”
袁龍野笑著看了他一眼,卻沒搭他的話,徑自對老頭道:“所以何師叔,你說咱們是不是該派人去小榆村裡轉轉,看看那兇物究竟還在不在。”
陳知文眼中隱怒一閃而過,袁龍野這分明是覺得他在跟他師父說話,沒他插嘴的份兒,換句話說,根本沒把他放在眼裡。
其實不只是現在,從袁龍野來了以後陳知文就看出來,在袁龍野眼裡,不過是把他當成類似打雜伺候人的角色。
老頭察覺到徒弟的情緒變化,輕輕皺了下眉,這時也沒空數落他沉不住氣,對袁龍野道:“我覺得不妥。”
他這回不再敷衍,雖說這次行動袁龍野全權指揮,但門主也特意交代讓他在一旁幫襯,一些小坑他可以看著袁龍野去踩,可要是暴露了,讓一道宗知道背後算計的是他們天衍門,這個過錯可不小,追究責任時可不只會怪到袁龍野頭上,他們師徒倆也要受牽連。
老頭接著道:“馬修文這人老奸巨猾,說不定這是故意設套,就等著咱們去小榆村檢視,他在這裡待了近十年,是不是生人一眼就能看出來,到時要是讓他抓住馬腳,暴露了,咱們在門主面前可不好交代。”
袁龍野臉上依然雲淡風輕,點頭道:“何師叔說的有道理,那咱就反其道而行,派人在小榆村之外的十里八鄉轉一轉,那兇物昨晚還在小榆村,如果離開的話,想來也走不遠,說不定也能有發現。”
老頭想了想,“這倒是可行。”
袁龍野笑道:“那我去安排,時候不早了,師叔畢竟上了年紀,早點休息吧,別熬壞了身子骨。”
他走後,陳知文皺眉道:“師父,你提醒他幹什麼,捅了簍子才好,以後他在門主心裡的位置可就要往下挪一挪了。”
老頭一巴掌扇他腦門上,“他要捅了簍子,咱爺倆能脫的了干係?”
陳知文不以為然,“咱們頂多吃點瓜落,他是負責人,擔的是主要責任。”
老頭沒好氣道:“你以為這些話我不說,他就會那麼做了?沒看出來人家也早想到了?這是在試探我,看看我是不是真要徹頭徹尾袖手旁觀,你小子白大了好幾歲,心眼跟人家可差遠了。”
陳知文臉色難看,卻總算不說話了。
老頭看他一眼,“以後長點心,要學會沉住氣,你們這年紀確實爭強好勝,但能做到其他人做不到的,那才叫本事,不把你放在眼裡就受不了了?沒看出來他連我都不放眼裡?”
陳知文一愣,“那沒有吧,我看他對你挺恭敬的,不是啥事也都先問你意見嗎?”
老頭道:“面上恭敬就叫恭敬?看事不能只看表面,一來我就提醒他這一身太扎眼,讓他穿成莊稼人,他聽了嗎?不還是我行我素。”
陳知文道:“也怪我沒用,要是我能出頭冒尖,師父也不用受這個氣。”
老頭拍拍他肩膀,“你也別太心急,先把心思放在學本事上,學好了本事,機會來的時候才能抓住,袁龍野過於驕傲,這樣的人,登高必跌重。”
……
吃完早飯,下地的下地上學的上學,家裡只剩劉年一個人。
他脫掉上衣,把兩塊毛巾用熱水浸透,然後敷在雙肩那兩道符上。
昨天下午他感覺自己已經緩過來,就抹去了一道符,果然承受住抹去符籙後的煞氣衝擊,然而覺得不太過癮,所以現在想一口氣抹去兩道。
敷了大約十來分鐘,劉年沒猶豫,直接拿毛巾擦拭起來,隨著肩頭符籙消失,寒意自兩處地方洶湧而出,劉年忍不住打了個冷戰,緊接著就出現那種控制不住的心悸。
他已經有經驗,任由煞氣在體內左衝右撞,拿起一旁筆記翻看起來,透過轉移注意力緩解煞氣衝撞帶來的痛苦,等待它們被身體“消化”。
看著筆記中有關邪祟與神仙的記述,劉年思維開始發散。
結合筆記上不多的內容和馬修文說的那些,劉年對所謂神仙的認知更清晰了一些。
關鍵是馬修文說的一句話點醒了他,可以將邪祟看作是一個物種,將它們看成一個物種,很多東西就能順理成章去理解,包括那些民間傳說以及神話故事裡的內容。
人們說的比如天庭或者地府裡的各路神仙,其實是實力強橫的大邪祟,在它們這個物種裡,處於統治地位,約束著大大小小的髒東西不能過分禍害人間,偶爾顯靈,也是為了讓人相信世間真有鬼神。
民間傳說中的很多神仙都是由人飛昇,事實上很可能沒啥關係,這些神仙也並不是那些人死後變成的大邪祟,而是其他邪祟冒領了名頭,目的大概也是更容易取信於人,讓人相信鬼神存在。
邪祟之所以這麼做,是因為它們跟人有一層斬不斷的關係,沒有邪祟的話,人可以活的更好,可要是沒有人的話,邪祟這個物種就要滅絕,畢竟人能夠繁衍後代,邪祟卻只能靠人死後變成。
讓人相信鬼神存在,也是在人心裡種下一份執念,死後就不甘心自然消散,變成髒東西,讓邪祟這個物種得以延續。
劉年知道這只是自己的胡思亂想,真實情況未必如此,卻只覺照這個思路越理越順,大多東西也都能說的通。
他正想的出神,聽見院裡傳來動靜,收起思緒後,發現煞氣已經消化的差不多,拿起毛巾抹了把臉上被煞氣折騰出來的冷汗,見陸青鯉進了屋。
這回門兇不是自作主張,是昨天分別時劉年跟它約好的,讓它今天上午過來一趟。
先問了問它們昨天去尋找線索的事,得知一無所獲,有些失望,又問了問老邪祟是不是老實,聽說它依然服服帖帖,也很聽門兇這個“大管家”的話,劉年也就放心。
他下了床,從枕頭底下掏出七八張黃紙符籙,在臉盆裡燒成灰燼,倒了些熱水進去,攪拌均勻,最後把一塊毛巾遞給陸青鯉,說道:“你去那邊屋裡,用這水把全身都抹一遍。”
昨天睡醒後他就翻了筆記,果然找到延長邪祟附在死人身上的法子,筆記上話裡話外能看出來,他祖宗們搞出控制邪祟的手段後,也發現跟邪祟溝通不暢這個痛點,於是又琢磨出這個辦法。
每九天用這種符水塗抹身體一次,就能讓邪祟一直待在死屍身上,至於最長能待多久,筆記上說未知,還沒試驗出來,劉年覺得這法子他祖宗們肯定用過,所以沒試驗出來,可以約等於沒有期限。
陸青鯉端著盆去了另一間屋,直接脫了個精光就開始擦起來,剛擦一下身軀就是一抖,只覺舒服的不要不要的,於是下意識加快動作,片刻後,居然舒服的情不自禁輕哼起來。
劉年臉色一僵,正要提醒它收斂一點,獨孤小芳就進了院,聽見屋裡的動靜,身軀也是一抖,緊接著就暴跳如雷,“劉年,幹啥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