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下套(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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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孤小芳大步流星闖進屋,然後就知道自己想多了,繼而回過味兒,首先劉年不是那種人,其次就算要幹那個啥,怎麼會屋門院門都敞著?

不過眼前景象也讓她雲裡霧裡,陸青鯉這邪祟怎麼跑劉年家洗澡來了?往盆裡瞄了一眼,確實也該洗了,水都髒成那樣了。

從陸青鯉身上收回目光,來到劉年屋裡問道:“怎麼回事?”

劉年道:“你來的正好,一會幫忙換盆水。”

獨孤小芳道:“問你呢,怎麼跑你家洗澡來了?”

這時陸青鯉在那頭說道:“好……好了。”

劉年道:“等下再說,先幫忙把水換了。”

獨孤小芳給陸青鯉換了盆乾淨清水,沒過多久,陸青鯉穿戴整齊來到劉年屋裡。

劉年朝她臉上仔細打量,果然已經看不出異樣。

筆記上說這個法子除了能讓邪祟長久待在死屍身上,還能消去邪祟附身的痕跡,叫人看不出來,換句話說,此時的陸青鯉,就算跟懂行的人照面,對方也不會發現她不是活人。

劉年想讓獨孤小芳再確認一下,說道:“你看看,是不是跟之前不一樣了?”

獨孤小芳朝陸青鯉看了兩眼,“嗯,比之前白淨了不少。”

劉年:“……”

正要提醒她該看什麼,獨孤小芳已經發現端倪,一雙眼瞬間瞪大,指著陸青鯉道:“它……它怎麼看起來跟正常人沒啥兩樣了?”

要不是她承自家族血脈的天賦,此刻還能聞到陸青鯉身上的那種味道,甚至都有點恍惚,以為陸青鯉死而復生了。

劉年問道:“要是再碰到行里人,還能看出來嗎?”

獨孤小芳知道不是所有人都能像她一樣能聞見那種特殊味道,這是他們家族獨有的天賦,又仔仔細細朝陸青鯉看了一陣,搖了搖頭,“肯定看不出來。”

她下意識就想問劉年怎麼做到的,想起馬修文特意叮囑過,劉年的手段不要打聽,因為多一個人知道就會多一分洩露的風險,於是她張了張嘴,話到嘴邊變成:“你能別這麼神嗎?”

這倒是心裡話,因為此刻她突然有些患得患失,在劉年面前,她唯一的優勢就是在這方面的本事,卻萬萬沒想到劉年比她厲害的多,這讓她一下子沒了信心,要是她百無一用,憑什麼叫劉年喜歡上她?

獨孤小芳長這麼大,其實日子過的十分單調,她沒什麼追求,唯一追求就是劉年,也正是因為劉年,才沒覺得生活多麼枯燥。

一開始或許沒那麼上心,但久而久之,追劉年這件事不知不覺已經成為生活重心,如今發現這事可能沒什麼希望,心裡突然空落落的,有點無所適從的意思。

劉年見她有些走神,問道:“找我有事?”

獨孤小芳這才想起自己來的目的,把馬修文想借老邪祟使使的事說了。

正好陸青鯉在,劉年交代一番,等他交代完,獨孤小芳盯著他道:“你臉色看起來怎麼這麼差,還是沒緩過來嗎?”

劉年也沒藏著掖著,說道:“不是,我剛剛擦去了你畫在我身上的兩道符。”

獨孤小芳一愣,“你瘋了?一下子就擦去兩道?”

劉年咧嘴笑道:“昨天擦了一道,感覺能抗住,所以今天就試著擦了兩道。”

獨孤小芳瞠目結舌,“才兩天工夫你就已經擦去三道?”

劉年見她神色有異,臉色也跟著鄭重幾分,“這裡頭有講究?”

“沒。”

獨孤小芳更加失魂落魄,只說了一個字就帶著陸青鯉落寞的走了。

先去趙豹家接上老邪祟,然後回到道觀。

馬修文也正好從外面回來,雙方在道觀外相遇。

馬修文皺起眉頭,看了陸青鯉一眼,對獨孤小芳道:“不是囑咐過你,現在情況特殊,帶她出門要加倍小心,就不知道拿帽子圍巾什麼的遮一下臉?說不定村子裡就有那些背後搞鬼的人,要是讓他們看見你跟個邪祟待一起還相安無事,不定又搞出什麼事。”

不等獨孤小芳說話,又指了指道觀裡,“再說這事也不能叫他們知道,我說你今天怎麼回事,腦子不轉了?知道不帶老邪祟到這裡來,就不知道它也不能來?”

他沒察覺到髒物存在,猜到是獨孤小芳把老邪祟安置在了別處,所以心裡才更納悶,既然想到了這一點,怎麼又有這種疏忽,居然大咧咧把陸青鯉帶在身邊。

數落一通,正要讓獨孤小芳帶陸青鯉躲遠點,李春秋從道觀出來了。

馬修文心裡咯噔一下,不動聲色挪了兩步,擋在陸青鯉身前,說道:“春秋,幹什麼去?”

他們一早就去檢視了昨晚布的陣,不出所料,果然被人破壞了,馬修文叫其他人先回道觀等著,他在小榆村裡轉了一圈,看看能否有所發現,結果無功而返。

李春秋道:“我見你這麼半天都沒回來,出來看看。”

他見來了個外人,雖然馬修文擋著,也能看出是個姑娘,說道:“來客人了?小芳的朋友吧?”

他是個外向性格,往旁邊繞了繞,繞開馬修文的遮擋,對陸青鯉笑道:“你好,我是從其他道觀來的,叫李春秋,跟小芳也是朋友。”

陸青鯉面無表情看著他,沒說話。

李春秋也不覺得尷尬,轉向獨孤小芳,“小芳,快給介紹介紹啊。”

獨孤小芳道:“她叫陸青鯉,家裡就住小榆村,你別嚇到人家了,青鯉可不像你那麼外向。”

李春秋哈哈一笑,“那你們去玩吧,多玩一會,中午我來做飯,讓你嚐嚐我的手藝。”

又衝陸青鯉道:“你中午要不要也來嚐嚐?”

陸青鯉看了他一眼,還是一句話沒說。

等獨孤小芳叫著陸青鯉離開,李春秋道:“這姑娘怎麼看起來怪怪的。”

李春秋跟陸青鯉說話時,馬修文知道遮不住了,腦袋裡念頭轉的飛快,盤算怎麼搪塞過去,利用邪祟做事是行裡大忌,但那是明面上的,李春秋不是外人,所以就算發現也不是什麼大事,馬修文考慮的是不能讓劉年暴露。

結果聽李春秋的語氣和對尋常人說話沒啥兩樣,李春秋的專業能力他很瞭解,不可能看不出來,心裡不由十分納悶,這才朝陸青鯉仔細看了看,差點就沒繃住露出吃驚表情,不用問他也能猜到,肯定又是劉年的手筆,倒替他省了不少唾沫。

這時聽李春秋這麼說,馬修文指了指自己腦袋,小聲道:“她爹孃前不久剛死,受了刺激。”

李春秋登時恍然,目光又落到陸青鯉背影上,帶上了幾分同情。

馬修文道:“你再讓大夥等一會,剛才去村裡轉了一圈,沒發現那兇物在哪,我再去找找。”

李春秋道:“不會已經走了吧?”

馬修文道:“應該不會,大機率只是收斂了煞氣,這才不容易發現。”

李春秋道:“那我跟你一起去,好有個照應。”

馬修文道:“不用,你先回去歇歇,今天還有的忙呢。”

李春秋問道:“接下來師伯打算怎麼做?”

昨晚布好的陣被人破壞,對方顯然是跟他們幹上了,而且有擺明車馬的意思,馬修文卻一點不見發愁,李春秋猜到他肯定還有對策,只是自己思來想去都不知道這局該怎麼破,所以很好奇。

馬修文道:“正好先跟你說說,你等下告訴大家,先有個心理準備,我打算冒個險,一會找到那兇物蹤跡後,咱們佈陣時離它能多近就多近,利用今天這一天的工夫,把它逼到這道觀裡來。”

李春秋臉色一下子凝重起來,他知道輕重,這可不是一般冒險,儘量靠近那兇物佈陣,一旦被它發現,弄不好是要死人的,但他沒打退堂鼓,說道:“這的確是個法子,如此一來,有人再想動手腳就難如登天,咱們就這麼辦!也讓對方知道咱們一道宗裡都不是慫貨,是敢豁命上的!”

靠近兇物佈陣,佈置範圍就會縮小,他們人雖然少,但就能看的過來了,何況布好陣後緊接著就要進一步縮小範圍,把兇物朝道觀這邊逼,對方根本沒有搞破壞的機會。

李春秋又道:“只是這樣的話,咱們可能就沒辦法把對方揪出來了。”

馬修文道:“這也是沒法子的事,他們既然盯上了一道宗,以後肯定還會出手算計,這次咱們措手不及,以後有了提防,總有把他們揪出來的時候。”

李春秋有一說一,“師伯,電話裡你應該把事跟宗主說清楚的,要是多來些人,咱們也不至於這麼被動。”

馬修文搖了搖頭,“沒用,來的人多了,人家見事不可為,直接撤了,咱不是白折騰嗎?還不只是白折騰,咱們知道是有人搞鬼,別人不知道,這兇物厲害歸厲害,要是搞的動靜太大,也正中人家下懷,傳出去有損一道宗名聲,人們會說一道宗已經沒落到對付這麼個邪祟都要出動大批人馬。”

李春秋想了想,覺得也是這個道理。

馬修文又道:“何況來的人多了,說不定反而會壞事。”

李春秋明白他的意思,一道宗眼下雖不能說四處漏風,但不少人已經人心思動,胳膊肘往外拐不是稀奇事,如果來的人裡混有這種,免不了要向對方通風報信。

想到一道宗如今的局面,李春秋嘆了口氣,說道:“師伯,你說咱們一道宗還能東山再起嗎?”

馬修文拍了拍他肩膀,堅定道:“一定能。”

李春秋覺得肩上的擔子又重了幾分,一道宗想要東山再起,自然要靠他們這些年輕人,他們這一代不行的話,就只好再看下一代,苦笑道:“可是我沒什麼信心。”

馬修文語氣依然堅定,“我有。”

李春秋愣了愣,登時振作起來,他沒想到馬修文對他們這一輩如此看好,馬師伯都這麼信心十足,他有什麼理由打退堂鼓?語氣也變得堅定,“師伯放心,我們會努力的!”

馬修文神色一滯,不動聲色道:“先進去吧,等我找到那兇物蹤跡,咱們立馬動手。”

李春秋點了點頭,心情激盪回了道觀,馬修文自然不是去找什麼兇物蹤跡,是去交代老邪祟,讓他在小榆村附近轉悠,自然而然流露煞氣,前提是不能傷人。

這麼做的目的,是想讓躲在背後的人知道他們並沒有擒住老邪祟,他相信對方知道這一點後,肯定不會放棄這個攻擊一道宗的機會,到時說不定就能根據蛛絲馬跡知道是誰在搗鬼。

只是他不確定讓老邪祟這麼轉悠,能不能讓對方碰上,要是碰不上就算是白折騰了。

安排完回到道觀,眾人見他進來,紛紛起身,一個個臉色肅然,很有些視死如歸的意思。

不用問就知道,李春秋已經傳達了接下來會怎麼做,馬修文也沒廢話,收拾東西直接帶他們出了門。

來到事先想好的地方,馬修文只能做戲做全套,說道:“大家小心,那兇物就在前面不足五十米。”

身後幾人登時渾身緊繃,如臨大敵,卻沒一個人退縮。

馬修文做好分派,大手一揮道:“佈陣!”

其他八人有條不紊忙碌起來,仔細觀察,就會發現他們呼吸全都有些不穩,顯然知道這是在玩命,難免十分緊張。

這時還是上午,不時就有一兩個村民打旁邊經過,馬修文在道觀裡住了小十年,村民們對他自然不陌生,不知道他們在幹啥,都會問上一句,“老馬,這是弄啥呢?”

馬修文老神在在搭話,“最近不是流感鬧的厲害嗎,正好有些同行路過這裡,我就給請過來,看看能不能改善改善咱小榆村的風水,順便祈祈福。”

這回出門,他特意吩咐所有人都換上道袍。

村民們也不起疑,雖然老邪祟已經讓劉年收了,但人們的感冒症狀大多還沒出現好轉,當然也沒進一步惡化,聽馬修文這麼說,都豎起大拇指,“那感情好,你給好好弄弄,趕緊把瘟神送走。”

話是這麼說,心裡卻都不怎麼信這套,主要是馬修文這道士平時看著就不怎麼真。

提心吊膽半天,總算把陣法布好,所有人都鬆了口氣,只是緊接著這口氣就又提起來,因為接下來就要壓縮陣法縮小範圍,再接下來就是把這兇物往道觀那邊逼了。

剛剛佈陣沒發生波折,他們覺得是因為這裡尚有東西遮擋,那兇物沒能察覺,可把它逼到道觀那邊的話,中間可是有一大段路是沒遮攔的,到時可就是直面這兇物了,只要一個配合不好,後果不堪設想。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看向馬修文,等他發號施令。

這一看,就發現馬修文氣定神閒,這分明是已經把生死置之度外,不由都有些汗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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