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于成龍敗亡2(1 / 1)
許子龍的本意是想要勸解于成龍,但府內慶功宴遲遲不散,
身旁坐著的這些將領大部分都參與了今日屠戮。
若是貿然開口,必然將在座各位都得罪個遍。
想到這裡,只能無奈的繼續喝悶酒。
而上首的于成龍此時正是志得意滿之時。
在於成龍看來,如今的中嶽已是他的囊中之物。
解決了吳瓊這員老將,必然會大大震懾中嶽各府勢力。
大乾皇帝被洛汗國生擒的訊息早已傳的沸沸揚揚,
而中嶽作為對抗洛汗國入侵的第一線,如今也變成南都政權的一枚棄子。
只要洛汗國一日不踏過憬悟江,那他于成龍便是這中嶽當之無愧的王。
大乾王朝三百多年國祚積累的威嚴,在皇帝被擒之後已大不如前。
國力的衰微點燃了越來越多人心中的野望!
朝廷的旨意都斷了半年有餘,這讓于成龍心底的野望越來越大!
那什麼勞什子太子,先不說他的真假,
以他如今手下這數萬兵力,即便那太子確有其事,
但僅憑他手下那些沒經歷真正大戰的草莽,又如何是自己麾下大軍的對手。
若那太子果真敢在這個時候跳出來,他不介意替南都的那位清理門戶。
說不得到時候還可以請道聖旨,讓自己成為名副其實的中嶽王。
想到這裡,于成龍嘴角的笑意越發難以掩飾。
看著下方齊齊端起酒杯恭祝自己旗開得勝的眾人,
他雙手虛按,沉聲道:“在座各位都是跟隨某多年出征的宿將,如今國事衰微,正是吾等厲兵秣馬之時。”
“今日之勝,雖值得慶賀,但各位切不可因此小勝而生驕忿之心,爾等回去好,還需繼續操練麾下兵馬。”
“諸君,滿飲此杯!”
話音一落,眾人齊聲應是。
...夜已深,許子龍揉著發脹的頭,踉踉蹌蹌的向著自己的臨時住所走去。
作為于成龍麾下首屈一指的智將,他的地位顯然比一般的總旗要高出一截。
只是如今他的身形卻顯得頗為落寞,
回想起剛才自己勸諫時發生的一幕,
他心中的落差仍舊難以平復。
從一介小兵起步,一步步達到如今這個地步,
這其中固然有他自己的努力和天賦,
但于成龍的慧眼識珠也佔據了相當大的份量。
他自認自己對於成龍頗為了解,可直到剛才,
他才猛的發現自己的頂頭上司竟是如此的野心勃勃。
也許從憬悟江撤退那一刻開始,于成龍就已經變的不那麼純粹了吧!
在上京城外駐紮時,軍中便多有外出劫掠者。
當時他便對此提出異議,但于成龍卻將責任全推給了上京城官府的刻薄。
言稱是他們剋扣了軍餉才引發這場慘劇。
後來他們打著討逆的旗號佔了上京城,成了中嶽名義上的主人,
他們的做法卻讓許子龍越發的失望。
上京城百姓的負擔越發沉重,軍中那些將軍更是與城中那些為富不仁的官紳互相勾結。
那些普通百姓和城內的小商小販多有被他們盤剝欺辱的,
他也曾向于成龍提出要嚴肅軍紀,善待百姓,
但于成龍卻言,軍隊的供養全仰仗城中那些大戶官紳,
至於那些賤民,若是投身軍伍,他還尚可賞他們一口飯吃。
若是不願,他們生活的好壞又與他何干?
吳瓊之名,許子龍亦曾聽聞,
半生堅守邊陲,傷重退隱,最終竟落得個叛逆被殺的下場。
而宛城百姓更是在這場荒誕的戰爭中成了被殃及的池魚。
他僅僅向于成龍提了提要善待百姓,
便被于成龍大聲呵斥。
言說中嶽如今在他治下,對於這種不聽宣不聽調的叛逆之城,他沒有下令全城皆沒,便已經是莫大的仁慈!
可這些百姓何辜?大乾的軍隊有哪一支不是這些百姓在供養?
沒了這些百姓辛勤勞作,靠著城裡那些冠冕堂皇的老爺們,這地裡能長出糧食嗎?
從軍這麼多年,他頭一次開始彷徨。
走著走著,他忽然聽到前方一偏僻小巷裡傳來驚恐壓抑的求饒聲。
“官爺,求求您...們高抬貴手,饒了...小老兒一家吧!”一個略微有些顫抖的中年男聲印入耳中。
話語聲頗有些中氣不足,就像在壓抑著某種痛苦。
一處院落內,一名拎著長刀,嘴裡叼著一根稻草的伍長,正兩眼斜睨著地上一跪伏著的長衫男人。
那長衫男人衣衫凌亂,身上更有數處腳印,顯然剛才已經捱了一番毒打。
幾個跟隨伍長的兵丁腰間纏著的布包早已鼓鼓囊囊,卻尤自不滿足的四處翻找。
牆角處,一名婦人髮髻散亂,正靠坐在一個櫃子前嗚嗚哭泣。
“頭兒,這家基本翻遍了,也沒多少好玩意兒啊,弟兄們今日也泛了,不如咱就在這裡歇息一會兒如何?”
一斜眼兵卒邊說邊打量那牆角的婦人,時不時還朝著他那伍長眨眨眼。
“恩...也好,算你小子有良心。不過這老傢伙著實有點礙眼,交給你們了。”那伍長拍了拍雙臂的灰塵,邊說邊向房中那木床走去。
“軍爺饒命,軍爺饒命啊!”那婦人顯然明白要發生什麼,慌忙跪在地上磕頭求饒。
其身後的櫃門這時也嘭的一聲向外開啟。
一約莫十四五歲的少女此時正手持著一把剪刀,一臉兇狠的撲向木床前的伍長。
地上的婦人大驚失色,慌忙起身想要護住自家女兒。
嘴裡還大聲喊著:“倩兒,不要!”
看著撲過來的少女和婦人,那伍長一臉玩味。
他錯身一閃,便躲過那少女的一剪,他左手一把捏住少女握剪手腕,一撇一抖便卸了少女的武器。
接著右手握著刀柄向那婦人頸肩一拍,便將那婦人拍暈在地。
看著身側滿臉怨憤的少女,哈哈大笑道:“沒想到還有意外收穫!”
那中年男子顯然是聽到了屋內動靜,一把拎起身旁的一根木棒,嚎叫著便要衝進屋來。
可他身後的兩名兵丁此刻也已刺出了手中長刀,
刀鋒穿透男人單薄的衣衫,如一盆冷水澆滅了他滿腔的怒火。
他的嘴裡荷荷荷的吐著血沫,想要說些什麼,最終無力的癱軟在地沒了生息。
也在這時,許子龍循著聲音找到了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