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傾奇者（1 / 1）
“先前，我們懲辦了盤踞京都的亂臣賊子，成功上洛……”
織田信長盤腿坐在上位，語氣嚴厲，“但是依靠我們才得以成為將軍的足利義昭，做出的種種愚蠢的行為讓別人感覺對我們不滿。”
負責維護京都秩序的村井貞勝認可地點了點頭，對同僚們拿出一封封信狀，沉聲道：
“這些全都是對公方殿的控訴，那些所謂的奉公眾，不思進取，沉迷於強佔領土，對幕府新秩序的建設毫無作為！
被強佔領土的各個領主找公方殿處理問題，卻始終得不到妥善解決！
京都再這樣下去，就算沒有敵人也會變得混亂不堪！”
大家聽著兩人的措辭，他們在這段時間也道聽途說得到了一些小道訊息，心中不由得對足利義昭的行政能力感到擔憂。
不用多說，信長對新幕府無疑是失望透頂，既然足利義昭不知道該如何執政，那便主動教他！
“足利義昭本應該感謝我們才是，最近卻不按照我們的方針行事，獨斷專行，或許你們也有聽聞，六條本國寺合戰的起因，就是公方要求三好三人眾上洛稱臣！
如此獨斷專行，到處給我惹是生非，而且我還聽到傳言他和其他地方的大名說要趕我下臺！”
柴田勝家再也忍不住脾氣，怒斥道：“這位將軍大人忘恩負義也太快了些吧！真是可惡！”
“他好像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以為掌握的幕府就能號令天下了！”
織田信長冷笑一聲，不屑道：“說穿了不過是徒有其表罷了！接下來我將準備制定用來規制足利義昭行動的法令，親自教他如何在織田家的規則下做好本分工作！村井貞勝，將殿中御掟公佈出來吧！”
“哈！”
歷史上有名的殿中御掟，就是用來限制足利義昭的權力。
這項法令分為三部分，現在只是第一部分，織田信長向足利義昭提出九條意見，也可以說是一份新幕府執行的教科書，主要是向足利義昭解釋幕臣的職責和他們的接觸方式。
這件事情發生以後，正義讓家臣們留意京都的動向，同時動員忍者從中獲取情報。
數日後，法令傳到二條御所。
足利義昭得知此事勃然大怒，原本關係緊張的兩家變得更為不睦。
時間來到兩個月後，織田家政局逐漸穩固，處於平穩地高速發展中，織田信長開始以將軍家的名義，對各地大名提出上洛的要求。
說是要大名上洛，實際上織田信長是想要以此來向世人彰顯信長之武力，確立正統地位。
織田家既為正統大名家，那麼其他大名家就必須以織田家為標杆併成為其從屬，這才符合時代背景下的主流思想，也就是大義。
於是，織田信長帶領家臣們來到京都，名義上打著遊玩的旗號，實際是觀察著足利義昭是否遵從信長殿中御掟的指令。
1562年五月，信長家臣團來到京都。
正義再次來到京都，過往蕭條不再，如今在樂市樂座的影響下，京都展現出令人驚訝的蓬勃生機。
小鼓鳴奏的聲音，富有節律地響了起來，周圍熙熙攘攘的町民皆是滿臉歡笑地朝著能樂館方向走去。
信長不由奇怪道：“就算京都恢復繁榮，也不至於這麼熱鬧吧？”
正義點點頭，喊來了身旁經過的一位町民，問道：“前面是發生什麼了嗎？”
那位町民瞪大眼睛，一副難以置信地說道：“什麼？！你們竟然不知道？那裡來了一團會跳傾奇舞的舞著哦！”
“傾奇舞？！”正義驚訝道。
傾奇舞便是在歷經時代變遷之後成為了日本的一項傳統藝能，“歌舞伎”。
町民見到幾人氣度不凡，便耐心解釋道：“傾奇舞是一種不同常規的奇特舞蹈，幾位武士大人感興趣可以去瞧瞧。”
“正義，我們去看一下。”
對於打破傳統的東西，織田信長皆是非常感興趣。
正義跟著町民來到能樂館，眾人見到身材高挑、俊逸不凡的正義皆是下意識的避開，而其身旁則是比正義低一些，長相較為秀美的織田信長。
兩人的到來頓時引起周圍一片譁然。
眼尖之人認出兩人，連忙驚呼：“那是織田信長大人和羽田正義大人！大家快讓開！”
人群很快便騰出一條通道出來。
織田信長咧嘴笑了笑，道：“正義，我們兩個俊男走到哪裡都是全場的焦點啊！”
正義撓了撓頭，笑著回應：“沒辦法，我們的個子擺在那裡呢。”
這時，小鼓與能管的聲音再度響起，本應是悠揚的旋律在此刻卻是愈發急促。
“好像還有點意思。”織田信長眼前一亮，讚賞道。
而這種節奏感對於正義來說，簡直是再熟悉不過了，甚至讓他覺得有種現代日本樂曲的感覺。
正義心中震驚道，不愧是超越時代的傾奇者！
目光投向舞臺，只見一名穿著奇裝異服的少女，猶如一隻美麗的蝴蝶那般翩翩起舞。
與阿市那種能樂之舞的中規中矩不同，傾奇舞雖然改革自“唸佛踴”，卻給人一種耳目一新的視覺衝擊。
饒是織田信長都不禁搖頭稱讚道：“不錯，別有一番風味。”
正義指了指身旁的小童，織田信長低頭看去，兩人相視一笑。
小童竟是跟著舞臺上少女的舞蹈跳起舞來。
正義看得如痴如醉，心中不禁對不遠處舞蹈的少女升起一股親近之感。
時間飛逝，正義恍惚間，穿著奇裝異服的少女對臺下觀眾行了一個禮，道：
“以上就是本團的表演，拙劣的演藝讓各位見笑了！”
這時，正義回過神來，當眾高呼：
“好看！日本第一！”
此話一出，頓時引來周圍一陣起鬨。
“不錯！從未見過如此美麗的舞蹈！”
“咦，這不是羽田大人嗎？”
“還有織田大人，他們親自來看出雲阿國大人的傾奇舞了！”
“……”
活潑開朗的少女聽到周圍人的吆喝，知道眼前兩名俊逸的武士身份不俗，便來到兩人面前。
“真是精彩的舞蹈，讓人大呼過癮啊！”正義笑道。
“謝謝賞光，小女子出雲阿國只不過是帶著一團旅行舞蹈藝人團罷了。”出雲阿國露出好看的笑容，在陽光的映照下熠熠生輝。
正義看清楚出雲阿國身上豔麗的衣服，按照款式而言，應當是男裝才對。
這讓他忽然明白，傾奇舞在創立之初乃是女扮男裝啊！
出雲阿國笑了起來，露出一口潔白的牙齒，忽然對兩人伸手道：
“小女子本是出雲國的出雲大社巫女，了募集大殿的修繕費才在各地公開表演，若不是織田大人平定京畿再加上羽田大人的樂市樂座，讓京都恢復繁榮景象，我們或許還不敢來京都表演呢！
所以，小女子想要當面感謝他們！不過應該不被允許吧，畢竟我們是傾奇者……”
正義笑道：“難道你沒聽到大家對我們兩人的稱呼嗎？”
出雲阿國愣了愣，眨了眨明亮的大眼睛，竟是主動拉起了正義的手，蹦蹦跳跳道：
“羽田大人，竟然是本尊嗎？！”
出雲阿國比了比身高，驚歎道：“果然如傳聞那樣又高又帥，織田大人也很英俊呢！”
織田信長嘴角抽了抽，佯裝幽怨道：“怎麼不拉我的手呢？”
出雲阿國毫不避諱道：“聽說歸蝶大人很厲害，而且您的年紀有點老了……”
“納尼？！”
織田信長宛若雷擊，翻了個白眼，“不知不覺，竟然被叫老頭子了……”
出雲阿國吐了吐舌頭，扮了個鬼臉道：“我可沒說老頭子呢。”
織田信長自然不會因為一個少女而動怒，擺了擺手。
在戰國時代一般女子是不會輕易拉住陌生男子的手，這時，正義彷彿從出雲阿國身上體會到現代少女的活力。
“羽田大人，如果覺得小女子的舞蹈還不錯，那就給點觀賞錢吧。”出雲阿國一邊拉著正義的手，一邊撒嬌道。
一旁的織田信長聞言忍俊不禁，調侃道：“還好沒拉我的手，這下可好了，正義準備錢吧，太少了會被人家看不起的！”
正義瞪大了眼睛，好傢伙原來是在這等著自己呢！
出雲阿國很聰明，知道找信長要錢恐怕會遭到拒絕，且會被人說無禮，所以將目標放在正義身上。
正義上次請柳生宗嚴用了兩千貫，這筆費用信長遲遲沒有報銷，又看到信長那擺明讓自己掏錢的眼神，無奈道：“半兵衛，你從我小金庫裡拿五百貫，送到這位美人的府上。”
“哈！”竹中半兵衛應了一聲，立刻去辦。
出雲阿國美眸光華流轉，大喜道：“多謝羽田大人，您給錢的樣子可真帥！”
織田信長看到正義嘴角抽搐的模樣，忍不住大笑起來。
忽然，前田利家臉色嚴肅地快步趕來，在織田信長耳邊低語幾句，旋即，信長的笑聲戛然而止，皺眉道：
“難道殿中御掟就是個擺設嗎？！”
出雲阿國很識趣地退到人群之中，正義沉聲問道：“前田大人，發生什麼事了？”
前田利家低聲道：“幕府家臣松井康之公然搶掠他人土地，與町民發生衝突了！”
“竟然發生這種事情……”
織田信長臉色陰沉：
“我倒要看看那些幕臣究竟有多大的本事！”
另一邊，出雲阿國見到正義等人匆匆離去，也沒有出言挽留，來到一名傾奇舞團成員面前，蹙了蹙眉問道：
“我徒弟呢？前田慶次這傢伙這麼大的人了，還不聽招呼，回去我可要好好教訓他！”
……
與此同時，一名穿著打扮與出雲阿國相似的英武男子，左手持一杆通體血紅的朱槍，右手提著一壺清酒。
揚天痛飲一番，他的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
“喂，麻煩別裝死好不好？”
英武男子一腳踢在另一名倒地武士的肚子上，而在其周圍，赫然有七人倒地哀嚎。
“八嘎！你知道我是誰嗎？我是足利義昭公的家臣，松井康之！”
松井康之聲撕裂竭地怒吼，緊接著腹部再次傳來一陣劇痛。
砰！
“呃！！！”
松井康之滿臉通紅，脖頸充血，整個人如蝦般蜷縮顫抖著。
“我管你是誰，就是看你不順眼，怎麼樣？你咬我啊！”
英武男子咧嘴戲謔道。
而在其身後，婦人衣衫不整地抱住胸口，身旁相公則是滿臉忌憚地看著地上的松井康之說道：
“恩公，您還是快跑吧，現在的將軍幕府放任家臣四處劫掠土地，得罪他們下場很慘的！”
“你這個大花臉混蛋，別以為會點武藝就可以在京都為所欲為，有種等著看我怎麼收拾你！”松井康之怒斥道。
然而，英武男子譏諷地說道：
“我可是還有任務在身，憑什麼你說等你我就要等啊，你算什麼東西！”
“你！”松井康之被氣得一口鮮血噴出。
英武男子見狀癟嘴咋舌：“嘖嘖嘖，就這麼點器量嗎？比起我那位小叔還差遠了呢！”
說罷，英武男子扛著朱槍，提上酒葫蘆轉身離去。
“你到底是誰？！”松井康之掙扎著嘶吼道。
英武男子驀然轉身，一陣疾風吹起他額前長髮，英氣逼人道：
“天下第一將，傾奇者前田慶次！！！”
“……”
待到信長與正義等人趕到時，只剩下凌亂的農舍與一對受到驚嚇的夫婦。
“看來晚了一步。”織田信長說道，指揮前田利家前去了解情況。
當前田利家聽到“前田慶次”這個名字後，臉色陡然陰晴不定起來。
將訊息告訴信長和正義等家臣，信長皺了皺眉，道：
“前田家中的異行者，此事關乎幕府驕縱家臣的罪證，你們去把他給我找過來！”
“遵命！”
……
入夜，星光璀璨。
出雲阿國還未來得及卸妝，穿著豔麗的男裝行走在昏暗的街道上。
迎面有數道黑影，相互攙扶著迎面而來。
為首之人正是離開農舍的松井康之。
松井康之看到出雲阿國那與前田慶次相似的奇妝，問道：“你也是傾奇者嗎？”
也是？
出雲阿國愣了愣，以為他們見到徒弟，說道：“正是，你們在哪裡看到其他傾奇者的？”
然而下一刻，松井康之突然發作：
“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