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火燒比叡山(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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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不厭詐。

織田信長巧妙利用天皇敕命,讓朝倉、淺井聯軍,甚至天下人都以為雙方要議和停戰。

然而就在這時,織田信長果斷放棄討伐攝津三好家的打算,率大軍神速從攝津本隊返回近江。

當槍聲響起的那一刻,織田信長聽到坂本城內一片慌亂的呼救。

聽著坂本城內敵軍的慘叫聲,織田信長閉上眼睛,露出了極為享受的表情。

“正義,你的建議很好,我很喜歡!”

織田信長緩緩睜開雙眼,正義卻從他的眼神裡看到一抹嗜血的癲狂。

一股寒意從正義的心底裡升起。

或許,這一切的導火索是重臣與兄弟的戰死,給織田信長的心靈造成了不可磨滅的打擊。

也可能是淺井家、本願寺、三好家的聯合背叛。

而能夠真正煽動諸位大名之人,也惟有居住在二條御所的那位徵夷大將軍。

但不管怎樣,現在正義已經猜不透織田信長的想法了。

他沉默不言,原本的想法是讓天皇出面與朝倉、淺井家議和,然後平定長島一向一揆,這一點在不久前的軍議上得到了信長和家臣們的一致認可。

然而結果卻是,織田信長瞞住了所有家臣,以天皇敕命為障眼法,直接夜襲朝倉、淺井聯軍。

突如其來的戰事,讓原本的歷史軌跡發生了改變。

歷史上,織田信長會在近江國發生志賀之陣,與淺井、朝倉軍在志賀對峙。

而現在處於混亂中的坂本城隨時都會攻陷。

在織田軍猛攻一日後,坂本城徹底陷落。

織田信長高舉太刀,眼神冰冷,高呼:

“不要放走敵人的一兵一卒,殲滅淺井長政和朝倉義景!”

“哈!”

不久之後,藤林正保閃身來到軍帳中。

“坂本城失陷,但是淺井及朝倉的殘黨逃到比叡山上了!”

正義皺起眉頭,此刻在他心中彷彿波濤洶湧,連忙說道:

“也算是擊退了敵人,家主大人我們快趕往長島吧!”

丹羽長秀見狀,似乎察覺到正義的想法,附和道:“臣附議。”

柴田勝家則是滿不在乎道:“讓比叡山寺的僧兵把敵人交出來!”

“如果他們不交人呢?!”

正義咬牙道,這個柴田勝家雖然是軍事高手,但有時候衝上頭了根本不去考慮後果。

經過正義的提醒,柴田勝家幾乎是脫口而出:“那就打上去……”

話音還未落下,柴田勝家立刻察覺到不妥,粗大的眉毛也不由得擰在一起,慌忙改口道:

“家主大人,臣以為羽田大人說的不錯,平定一向一揆要緊。”

不過,織田信長卻冷著臉,大罵道:

“這麼好的機會怎麼可以放過他們?!一定是比叡山的僧兵引導他們進去的!”

正義勸說道:“家主大人,比叡山是天台宗的聖山,自古備受世人尊重,還請您三思啊!”

織田信長還是很給正義面子的,點點頭道:“既然大家都這麼說,我信長如果再獨斷專行的話就說不過去了!

傳令下去,在比叡山貼出告示,通知比叡山的僧眾,只要不再支援朝倉、淺井聯軍,織田家將永遠把比叡山視作聖山,否則將義無反顧地使比叡山寺社付之一炬!

別說我不給機會!”

“哈!”

“遵命!”

……

久世莊。

從坂本城棄城逃出的明智光秀,告病在家久臥不起。

得知此事的足利義昭專門派細川藤孝前來慰問。

屋敷內瀰漫著湯藥的刺鼻氣味,細川藤孝看了看臉色慘白的明智光秀,關切道:

“明智大人,您身體還好嗎?從敵人的圍攻下僥倖逃過一劫,差點就見不到您了。”

差點就見不到我了?!

您聽聽這說的是人話嗎?

明智光秀差點氣得兩眼一翻昏死過去。

他從坂本城逃回久世莊後,便一直閉門不出,直到織田信長擊潰了朝倉、淺井聯軍後才放出訊息,自己在家臣們拼死保護下才得以逃出生天。

這場苦情戲明智光秀打算要一直演下去,直到織田信長親自派人探病,看一看他的慘狀,然後才準備裝模作樣的重新回到信長身邊,好讓大家都看到自己對織田家的忠心。

而細川藤孝也是個聰明人,他很清楚明智光秀根本就不是那種死忠的武士,這一點不僅可以從明智光秀出仕朝倉家後出走看出,而且他還以足利義昭家臣的身份成為織田家的家臣。

如果算上滅亡的齋藤家,明智光秀先後侍奉了四位大名。

這個傢伙是看得懂政局的智將,不可能會為了一座坂本城鋌而走險。

若是明智光秀真的做出鋌而走險的事情,那一定是有足夠龐大的利益在背後驅動。

在他看來,明智光秀是棄城逃到久世莊,為了躲避信長的懲罰而上演的一出苦情戲。

不得不說,細川藤孝將這位親家公看得極為透徹。

“細川大人,我一個敗軍之將,您還願意前來看望我,讓我非常感動啊!”

明智光秀戲要做全,掙扎著坐起身來,探出一隻顫顫巍巍的手。

這副可憐兮兮的潦草模樣,讓細川藤孝也摸不清明智光秀到底是不是身負重傷逃離。

藉助窗外的微光,明智光秀稍稍挪了挪身子,細川藤孝便下意識將目光落在前者的腹部。

繃帶纏繞的地方隱隱有鮮血滲出,細川藤孝心神一緊,暗罵自己畜生,竟然懷疑明智光秀。

心懷愧疚的細川藤孝連忙攙扶明智光秀,聲音輕柔道:

“您安心休息,公方殿下很關注您的身體,保重啊!”

明智光秀咧著乾枯的嘴唇笑了笑,鮮血順著皸裂的嘴唇緩緩流出,道:“大敵當前,我怎能安心休息呢?細川大人,信長大人那邊怎麼樣了?”

細川藤孝皺了皺眉頭,似乎有些難言之隱。

“您就告訴我吧,不然我無法安眠。”明智光秀看著細川藤孝凝重的表情,心中愈發不安。

猶豫片刻,細川藤孝還是嘆了口氣,道:

“聽聞淺井和朝倉的殘黨逃到比叡山了,織田大人駐軍在南近江守山金之森……”

“納尼?!”

明智光秀猛地驚坐起來,瞪大了眼睛失聲問道:“織田大人駐軍在比叡山腳下了?!”

細川藤孝愣了愣神,“明知大人,您的傷勢……”

“不是說這些的時候!”

明智光秀死死的抓住細川藤孝的肩膀,問道:“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細川藤孝心中一驚,肩膀被抓得生疼,這還是一個重傷之人的力道嗎?

“別激動!織田大人張貼告示,明令讓比叡山交出殘黨,雖然我認為比叡山不會同意,但畢竟是比叡山,織田信長無論如何也不可能進攻比叡山啊!

畢竟,誰都不願成為‘佛敵’,被天下人視作仇人!”

“你知道個屁!”

明智光秀忍不住爆出粗口,道:“繼森可成和織田信治戰死,長島一向一揆爆發,我接到最新戰報,織田信興和坂井政尚因此喪命!

一瞬間失去兩位親弟弟和兩位重臣,織田信長會瘋掉的!

他本就是一個不受世俗約束的好戰者,很有可能做出令人震驚的逆天之舉啊!”

“納尼?!”

細川藤孝神色一滯,還沒有反應過來。

明智光秀高呼道:“溝尾莊兵衛!叫上所有家臣把我抬到信長大人的軍帳!”

溝尾莊兵衛聞言連忙喊來數名侍從。

“動作麻利點!”

大家都被明智光秀突如其來的命令弄得措手不及,慌亂之下竟是不小心把明智光秀從擔架上摔了下來。

吃了一嘴泥土的明智光秀來不及大罵,說道:“沒時間了,快跟我去見信長大人!”

“哈!”

細川藤孝看著一群人烏央烏央地離開久世莊,只留下自己一人呆愣原地。

恍惚間,細川藤孝看到明智光秀遺留下來的繃帶,撿起一聞。

“這是染料的味道……”

難道是……

此刻,細川藤孝恍然大悟,自己如此精明還是被明智光秀給欺騙了啊……

……

另一邊,明智光秀匆匆趕到信長本陣。

山林下,軍帳中傳出一道毋容置疑的命令。

“把比叡山給我燒得一乾二淨!”

此話一出,所有織田家臣們全都跪伏在地。

不僅如此,就連軍帳外駐守的三軍也朝著信長的軍帳跪了下來。

正義高呼:“請家主大人收回成命!”

“請家主大人收回成命!”

以正義為首的三軍皆是跪地請求。

織田信長見狀怒目圓睜,怒斥道:

“羽田正義!還有丹羽長秀、柴田勝家……難道你們敢違抗我的命令嗎?!”

織田信長渾厚的嗓音彷彿來自地獄那般陰森冰冷,讓眾人如芒在背。

正義背上滲出冷汗,硬著頭皮說道:

“家主大人,比叡山自傳教大師,最澄建立以來,是為鎮國護家的大道場,並集結了許多忠實者的崇敬之地啊,如果展開攻擊的話,將會失去諸國民心的!”

正義拼死為織田家效力,乃是為了有朝一日能與織田信長開闢萬世太平,功成身退的他從此再無後顧之憂。

然而,織田信長聲音冷漠,彷彿換了一副面孔,道:

“朝倉和前景的殘黨往比叡山逃了,比叡山的那群臭和尚們有意助其逃亡,大家是再明白不過的事了!”

他一步跨出軍帳朗聲道:“比叡山已非聖地,別把他們當做寺廟,是城池!”

“家主大人且慢!”

明智光秀慌慌張張地趕了過來,連忙道:“家主大人!比叡山上有珍貴的佛像還有很多經書……”

這時,織田信長只對明智光秀說了一句話:

“光秀,你難道還不明白,那些佛像只是金屬和木頭而已!”

一語落下,明智光秀哽咽半晌終究還是一句話都沒再說出來。

“我聽聞你坂本城死戰被家臣救出,你表現很好,沒有給織田家丟臉!可以退下靜養了!”

織田信長沉聲道。

所有家臣都在勸說織田信長終止這項會引起神罰的計劃,可是織田信長完全不為所動。

最終,一意孤行的織田信長下達了進攻的命令。

“讓比叡山陷入火海!別放過任何一個僧尼,全都給我殺了!”

“家主大人!”

正義擰著眉頭上前勸說,依舊被織田信長打斷。

“煩死了!織田家就該聽我的命令,傳令下去,給我燒了!”

“怎麼會這樣……”

……

比叡山,延歷寺。

“朝倉大人、淺井大人,你們安心離開延歷寺回到自己的故土吧,比叡山非尋常之地,在宗門的庇護下,織田信長根本沒有膽量與我們為敵。”

一名相貌與正親町天皇有幾分相似的中年僧人,手持一串用蘭奢待制作的佛珠,施了一佛禮。

此人便是當代天台宗座主,正親町天皇的皇弟,覺恕法親王。

而蘭奢待則是一種極為名貴的沉香,被後世視為國寶的存在。

厚重的香味瀰漫開來,彷彿讓朝倉義景和淺井長政那不安躁動的內心漸漸被香氣撫平。

“多虧了有座主大人的幫助,否則後果不堪設想啊!”朝倉義景緩緩吐出一口濁氣,以佛禮回應。

“阿彌陀佛,皇兄大人頒佈敕令想要你們議和,而織田信長公然違背契約,僅是這一點就讓比叡山很難做出讓步。不過也沒什麼關係,老衲讓坊官送你們離開。”

覺恕法親王淡淡地說道,好似織田信長在他眼中並沒有什麼威懾力。

“如此甚好,座主大人我們暫行告退。”淺井長政恭敬道。

待到僧眾送走朝倉、淺井殘黨後,沉浸在往日榮光的比叡山僧眾絲毫沒有想到,奪回坂本城後的織田信長竟然將目標鎖定到他們身上。

就在這天夜晚,覺恕法親王仍在禪坐唸佛,忽然闖進了一夥僧眾,他們灰頭土臉地說道:

“座主大人不好了!織田信長放火燒山了!”

覺恕法親王瞥了一眼眾人,搖了搖頭道:“出家人不打誑語,回去面壁思過!”

“座主大人,是真的!”

“快跑吧!”

“織田信長的足輕到處放火砍人,大火馬上就要燒到延歷寺了!”

“……”

就在這時,用蘭奢待制作的佛珠應聲繃斷。

覺恕法親王似有預感,猛地衝出寺廟,眼前的一幕令他徹底陷入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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