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甲斐之虎的繼承者(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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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田義信,1554年在信州征服戰中初陣,作為武田家世子首次參戰指揮,據聞一夜之間攻陷九座城池而名聲大噪。

意氣風發的義信用自己初次的光榮表現向家族證明了自己完全可以成為“甲斐之虎”的繼承者,獲得了家中宿老的鼎力支援,可是在第四次川中島合戰中犯下過錯,導致在家中地位有些動搖。

武田義信為了鞏固武田家繼承者的位置,在這數年間廣招能人志士,也是在兩年前與師父,武田家家老飯富虎昌,在機緣巧合下遇到了兩位劍聖的親傳弟子,正義。

飯富虎昌曾指著正義對義信說道:“此子不凡,你必須招攬至門下!”

於是武田義信一有機會便會來到香取神道流道場與正義切磋武藝,並準備以足輕大將的身份招攬麾下。

在這個時代,像是正義這種武藝高超,身材高大挺拔的男子深受領主喜愛,更何況正義背後有兩大劍聖撐腰。

如果正義能成為武田義信的直臣,其在家中的威望將會再度上升到一個新的層次。

不過,正義當然是拒絕了。

足輕大將是什麼身份,他早都忘記了。

而且還有一點最重要的原因,那就是站隊。

其實正義早就看出了武田義信的本質就是個反骨仔,跟著他混遲早要完。

“既然大家都來了,那就一起吃個便飯吧!”

正義笑著說道,隻字不提成為武士的事。

“兄長大人,您在胡說些什麼呀!”

阿竹見正義迴避這個話題,慌亂地伸手捂住武田義信的嘴,埋怨道:“正義可是劍聖的親傳弟子,一心向往著武藝最高境界呢,你不要用世俗的這些東西打擾人家!”

武田義信躲開阿竹的手,道:“我還不是心疼你啊,身為武田家的竹姬,怎麼像不要錢似的倒貼呢,簡直不像話,我都看不下去了!”

“哼!”

阿竹被戳中心事,雙手抱胸賭氣道:“我再也不理你了!我去找嶺松院告你的狀!”

嶺松院,武田義信的正室,已故大名今川義元之女。

武田義信不僅繼承了信玄的智謀與膽略,更是承襲了疼愛妻子的優良傳統。

“算你利害,我們吃飯,冢原大人、上泉大人,還有曲直瀨大人,我讓人帶了一些好酒,不算吃白食,那我就不客氣了!”

武田義信大手一揮,帶著妹妹阿竹坐了下來。

百姓的餐桌大多以當地特產為主,武田信玄把田地賦稅分為三等分,繳物產、繳錢,所以不一定非要生產稻穀才能換錢,任何產物都可以抵稅,武田家當今鼓勵種植大豆、小麥、粟米、玉米,所以餐桌上多以此類農作物為主。

像是生魚片這樣的海產品,正義一經呈出便讓武田義信眼前一亮。

“新鮮的秋刀魚,色澤亮麗,我一猜就知道肯定是坂田那傢伙送的。”武田義信笑著說道。

正義看了一眼阿竹,道:“坂田大叔說,想讓阿竹大人給他一個機會,不管阿竹大人願不願意,反正話我是帶到了。”

“呸!他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武田義信滿臉鄙夷,又低頭對阿竹關切地說道:

“你可不要相信這些商人,他們太狡猾了,為了貪圖利益什麼事情都做得出來,也就是父親大人支援商業,等我繼位了,把這群商人全都趕出去。”

阿竹對義信翻了個白眼,道:“兄長大人,吃水不忘挖井人,你嘴裡叼著的生魚片還是商人給的!”

“那又怎樣?!父親大人的夢想就是看一看大海,我一定會努力讓他實現夢想的!”義信信誓旦旦的說道。

這時,曲直瀨道三帶著侄子曲直瀨玄朔加入晚宴。

“我倒是誰有那麼大口氣,原來是‘甲斐之虎’的繼承者,義信啊!想要看海,得向南進軍,富士山腳下除了北麓的甲斐,還有南麓的今川家和北條家盤踞,難道你想破壞三國會盟?!”曲直瀨道三笑道。

三國會盟,在曾經的今川家軍師太原雪齋的斡旋下三家互相建立姻親關係,歷經十四年後從今天往過去回望,其會盟的最大受益人當是武田信玄。

武田義信聞言猛地一拍桌子,臉色不滿地站了起來,道:

“那可不行!如果有人敢破壞三國會盟,我義信第一個站出來反對!”

上泉信綱總是擺著一副臭臉的模樣,神色嚴肅地敲了敲桌子,道:“吃飯。”

感受到來自劍聖的壓迫感,武田義信一屁股坐了下來,又做出補充道:

“我指的是織田家,第六天魔王,聽說魔將人屠羽田正義突然暴死,就是第六天魔王暗中授意。

嘖嘖嘖,連最強之家臣都不放過,魔王是真的瘋了啊!不過我義信一點都不怕,先打敗尾張讓父親大人看看海,然後直取京都,入京勤王!”

正義聽到這時眉頭微微一挑,旋即恢復平靜。

此話過後,大家都沒有延續武田義信的話題往下討論,畢竟是武士的事情,知道太多反而不好。

酒足飯飽之後,武田義信喝得有些微醺,一把攬住正義的肩膀,咧嘴笑道:

“如果你願意的話,我可以聯合老師和本家的老將推舉你為侍大將,而且還能抱得美人歸,等你想明白了再告訴我,武田家的大門一直會為你敞開!”

侍大將的待遇對於普通百姓而言幾乎是最高規格了,足見武田義信對正義的重視。

正義沒有回答,看向阿竹道:“阿竹大人,麻煩送你義信大人回府吧。”

“哎呀!真是的,又喝多了!好煩啊!”

阿竹小臉一陣不悅,埋怨道:“要不是正義發話,我就該把你丟到大街上,什麼甲斐之虎的繼承者嘛,分明就是紙老虎!”

一邊說著,阿竹一邊攙扶起義信,道別眾人。

正義思忖了一下,拍了拍義信的肩膀,輕聲道:

“館主大人或許會向今川家揮刀……”

他想借題發揮,看一看義信對此的反應。

此話一出,武田義信頓時酒醒大半,眼底閃過一道凌厲的殺意,又考慮到正義的身份,眉頭舒展開來笑著擺了擺手,道:“怎麼可能……如果真是這樣,就算是父親大人我……”

正義沒多說什麼,有他這句話,該做什麼他心中就清楚了。

“你喝多了,想早點去死嘛?!”阿竹當即厲聲呵止。

武田義信被妹妹打了兩下有些窘迫地看向正義道:“走了正義,下次找你切磋!”

“好的。”

武田義信等人走後,正義今天的日常也該告一段落。

上泉信綱在身後提醒道:“明天也不能懈怠,練完劍後來新陰流道場,我要親自檢驗你的武藝!”

正義臉色一黑,上泉信綱這老傢伙下手沒輕沒重的,每次切磋完身上都會有許多淤青。

曲直瀨道三好心提醒道:“玄朔,往後幾天有的忙了,多準備點外傷藥。”

“嘿嘿!正義要慘嘍!”

曲直瀨玄朔幸災樂禍,正義抄起竹刀就追上去。

“討打!”

……

另一邊,武田義信對剛才正義最後一言仍舊耿耿於懷。

“什麼嘛!怎麼可能會打駿河,三年前都宣佈要上洛了,對手肯定是第六天魔王呀……”

武田義信喃喃自語,阿竹則是不滿道:“少說兩句,正義只是個劍客,又不是武士,他哪裡知道行軍打仗的事嘛!”

“那也不能亂說,要不是師父授意,這麼久了我肯定不會再去找正義。”

“哼!你不找我找!”

“嘖嘖,真是女大不中留啊!”

“要你管!”

兄妹二人日常鬥嘴,前方不遠處便是義信家宅。

較為寬敞的武家宅,在山區也算是豪宅了,而一名白髯老將,身形挺拔地站在義信家宅門前。

老將一身赤紅色狩衣,眉頭緊緊地擰在一起,見到義信後竟沒有行君臣之禮,反倒是後者向老者行了一個師徒之禮。

這位老將便是人稱“甲山猛虎”的飯富虎昌,常率領統一著紅色軍裝的部隊活躍在戰場上。

“師父,你怎麼來了?”

武田義信不禁有些疑惑,看了看家宅大門緊閉,問道:“怎麼不進去呢?”

“我在等你。”

“發生什麼事了?”

飯富虎昌側頭看了眼阿竹,道:“阿竹大人你先回去,我和義信有要事要談。”

阿竹看得清分寸,轉身離去。

女子走後,飯富虎昌臉色沉重地說道:

“館主大人可能要拿今川家開刀了……”

“納尼?!”

武田義信如遭雷擊。

……

躑躅崎館,天守閣。

當天夜裡,武田信玄緊急召開會議,參會之人皆是武田家的核心家臣。

隨著武田信玄手中葫蘆寶扇輕輕一揮,會議開始。

上位,武田信玄神色凝重,聲音洪亮道:

“剛接到高坂昌信傳來的急報,上杉家繼本家之後,宣佈上洛了!”

高坂昌信是武田家北部邊境的海津城城主。

下方一眾家臣的臉色陡然一變。

武田四名臣之一,征戰四十載無一次負傷,人稱“美濃硬漢”的馬場信房猛地站起身來,氣勢洶洶地朗聲道:

“上杉家竟然連上洛都要與本家競爭,我們可不能讓敵人小覷了!館主大人,積蓄三年的力量,也是時候亮出寶劍了!”

武田二十四將之首,武田信玄之弟,武田信繁伸了伸懶腰,道:“身體都僵硬了,早就等著這一戰了!兄長大人,您說要怎麼打,我們就怎麼打!”

看到眾人戰意高昂,武田信玄認可地點了點頭,道:

“‘越後之龍’上杉謙信透過佔領越中國與織田家接壤,其意圖很明顯了,他想打通織田家北陸軍團,然後南下直取京都。”

“織田家北陸軍團一直由猛將柴田勝家統領,不過以上杉謙信的實力,擊敗柴田勝家也只不過是時間問題。”馬場信房分析道。

家臣們聞言也是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在他們看來,武田赤備軍出眾的戰鬥能力所向披靡,第六天魔王必將被本家擊殺。

有信心是好事,但盲目自大隻會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武田信玄虛空一按,眾人聲暫歇,道:

“能在數年間從尾張小國發展成為制霸京畿的大名,其實力絕對不容小覷,所以我決意與德川家康密約,平分今川領土!”

此話一出,全場寂靜。

旋即,如武田信玄所料那般,家臣們瞬間炸開了鍋。

有支援的,也有反對的,不過他沒想到的是,自己的嫡子武田義信第一個站出來反對。

“父親大人,我不同意!”

飯富虎昌老謀深算,尚且沉得住氣,而他的弟子已經按耐不住心中怒火,竟然當眾頂撞武田信玄。

他立刻出言提醒:“信玄,聽館主大人的!”

武田義信在家中的地位本就不夠穩固,想要順利繼承武田家,必須要懂得隱忍。

但是,武田義信做不到。

武田信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當眾訓斥道:

“蠢貨!上杉謙信尚且知道從北陸進攻,當下最好的方略就是分隔今川家領地來增強實力!凡是循序漸進,上洛指日可待!”

實際上老將們心中皆知,這是最保守的進攻方案。

如果武田信玄的軍師,山本勘助在第四次川中島合戰中沒有壯烈犧牲的話,或許武田信玄會採用更為激進的策略。

被訓斥的武田義信臉色變得極為難看,直到被師父飯富虎昌厲聲提醒,他才勉強坐了下來。

武田信玄大手一揮,道:“各位做好戰鬥準備,我會派使臣聯絡德川家。”

“哈!”

……

會議結束,大家各懷心事地回到家宅。

武田義信的正室嶺松院愁眉不展地站在門口等候,片刻之後,見到武田義信歸來便立刻迎了上去。

“相公,聽說您在會議上頂撞館主大人被訓斥,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嶺松院擔憂地問道,她是後來才知道,會前飯富虎昌曾在家宅門口等候相公。

嶺松院隱隱有種不安的感覺。

武田義信還不知道如何對自己的妻子說這些事情,畢竟妻子的父親就是今川義元,自己的父親要攻打嶺松院的孃家。

他覺得,父親大人的這個決定太胡鬧了!

武田義信沒有說話,只是抱起嶺松院回到屋敷,然後按在身下,不一會兒,水花拍打的聲音響了起來。

忽然間,武田義信開口道:

“父親大人下令攻打今川家了……”

“納尼?!”

嶺松院嬌軀猛地一顫,立刻推走身上的武田義信。

她撿起地上義信的肋差,拔刀指向自己的脖頸,聲嘶力竭地嚎啕道:

“你今天敢攻打今川家,妾身明天就死在你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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