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吾課之價,遠勝千金(1 / 1)
到了祝瀾和房秀才約定的日子,她一手提著御香閣一大早就送來的食盒,一手拎著兩壇江州茅臺,來到了二人約定的地點。
貿然上門拜訪,去的人多了怕有些唐突,所以這次只有祝瀾一個人跟著房秀才前往。
房秀才說他的這位師父姓嚴,單名一個綸字。
至於詩才,那叫一個驚豔絕倫!
那叫一個冠絕古今!
嚴綸的並沒有住在江州城的繁華地帶,反而坐落在城邊一片清幽的竹林之中,環境格外雅緻。
祝瀾心中暗暗點頭,確實很有高人的味道!
房門虛掩著,剛一靠近,一陣墨香便撲鼻而來。
房秀才站在院中,態度十分恭敬地自報家門。
過了許久,裡面才傳來一聲輕咳。
房秀才對祝瀾點點頭,這是同意二人進去的意思。
一進屋,祝瀾被眼前的景象嚇了一跳,只見書房內堆滿了書籍和詩稿。
牆上、桌上、地上……到處都是。
嚴綸一身寬大的白袍,背對著二人,正在牆上書寫著什麼。
“師父,這位是龍場書院的小友,祝瀾。”房秀才直到嚴綸寫完了牆上的詩,才開口道。
嚴綸轉過身,祝瀾微微有些詫異,竟然是個白面書生,看起來還不到三十歲的模樣。
書裡的詩仙……竟然如此年輕?
房秀才年紀雖比嚴綸大許多,但態度卻極其恭敬,像個聽話的學生。
嚴綸神色淡泊,目光只略微掃過二人,做了一個“請坐”的手勢。
祝瀾與房秀才坐下,將食盒和美酒放在桌上。
“冒昧登門拜訪嚴先生,這些心意,還請先生莫要嫌棄。”
祝瀾微微將食盒的蓋子掀開一條縫,食物的香氣立馬溢了出來,若有若無,令人浮想聯翩。
嚴綸的眼睛亮了亮,偷偷嚥了一口口水,繼續端著架子,問祝瀾來此有何事。
“自然是聽聞嚴先生的詩才絕豔,心中難免仰慕,所以特來拜會。
小女不才,正在準備今年的院試,於詩詞一道總覺得還欠些火候,希望能得到嚴先生的指點。”
祝瀾見嚴綸的目光停留在食盒上,便笑著將盒中的幾盤冒著熱氣的菜餚取出,一一擱在桌子上。
又親手替嚴綸斟了一杯酒。
聞到如此醇厚怡人的酒香,嚴綸再也坐不住了。
“咳,看在你這麼有誠心的份上,嚴某今日就破例,指點你一二吧!”
嚴綸說著,動作優雅地動起了筷子。
薑絲蟹肉一入口,嚴綸便不自覺地輕吸了一口氣。
蟹肉質地細嫩,口感潤滑,帶著海鮮特有的鮮甜味道,再結合薑絲特有的辛辣,就好像一股清風吹過海灘。
好吃……好吃到戰慄的感覺!
一旁的房秀才早也已經食指大動,絲毫不顧及自己的吃相。
一邊毫不掩飾地誇著好吃,一邊左一筷子,右一筷子地夾著。
反正他只是好心帶祝瀾過來的,至於要談什麼,那是祝瀾和嚴綸的事情。
他負責吃就好了!
祝瀾看著嚴綸吃相雖然優雅,嘴卻始終沒有停過。
一直在吃。
“……嚴先生?”祝瀾試探著問道。
不是說指點一二嗎,你倒是說話啊!
嚴綸:“食不言,寢不語。”
他多說兩句話,桌上的菜就要被房秀才風捲殘雲了好嗎!
嚴綸淡淡瞥了一眼房秀才,“讀書人,注意儀態。”
你吃慢點。
好不容易等二人吃完了,房秀才打了個飽嗝。
嚴綸這才終於進入正題。
“嗯,我看你也是個有心人。這樣吧,你先說說你對詩文的看法和理解,我再根據你的情況給你一些建議。”
祝瀾摸不透對方的想法,索性便答了一些籠統的概念。
比如要抒發對生活的體驗和感悟啊,要注重內涵同時形式優美啊這些。
嚴綸聽完點點頭,一副高深莫測的模樣道:
“詩文之道並非一朝一夕可成。古人云,讀萬卷書,行萬里路。若要提升詩文造詣,少不得多去遊歷名山大川、深入體察民間生活……
這些或需要花上十年,二十年,甚至更久的時間。”
祝瀾:……聽君一席話,如聽一席話。
這不是跟沒說一樣嗎?
“當然,如果你的目標是透過院試,其實……並非沒有短期提升詩文水平的辦法。”
嚴綸忽然話鋒一轉,露出頗有幾分神秘的笑容。
“先生可是有什麼技巧?”祝瀾坐直了身子。
讀書雖然沒有捷徑,但是可以有學習技巧,祝瀾想了解的就是這個!
嚴綸輕咳一聲,站起身,從抽屜裡取出了一張折得有些舊的紙。
祝瀾接過,開啟一看,上面寫著——
“嚴氏祖傳詩文教習。
三百文一學時。
二兩銀子包月,隨時可學。”
祝瀾:……
人麻了。
搞了半天,原來是個賣課的!
見祝瀾嘴角抽搐,一副想走的樣子,嚴綸心裡著急,但表面上還得雲淡風輕。
他搖著紙扇,目光飄渺地看向窗外,像是在自言自語。
“當今之世,群雄逐鹿,無才莫立。吾課之價,雖非金玉之貴,然其價值,遠勝千金。”
“眾人皆學,汝獨不學,則後於人矣。”
“來日之汝,必感念今勤奮之己也。”
祝瀾:……如此熟悉的話術,這人不會是某個營銷號穿越來的吧?
算了,這不重要。
祝瀾大感失望,搖了搖頭打算離開。
嚴綸終於急了,送上門的生意不能就這樣黃了呀!
房秀才也站起身,他覺得嚴綸說得沒錯,人家有本事授課,收點銀子怎麼了?
書院的夫子也是要收束脩的啊!
而且他確實是受了嚴綸的指點,才終於透過院試的!
“等等!”嚴綸終於開始好好說話了。
他三步並作兩步,攔在祝瀾面前,咬咬牙,下定決心似的。
“你既然不相信,好,那我就免費讓你試一次課!”
祝瀾無動於衷,一個營銷號能寫出什麼好東西?
真有這本事,還用得著賣課為生?
房秀才這時也湊到祝瀾耳邊,小聲勸導她,說這位嚴先生真的很厲害。
而且一屋子的詩作,都是他自己寫的,絕不是浪得虛名之輩。
祝瀾將目光投到牆上,那裡還有一首墨跡未乾的詩。
她進門之時未曾過多留意,現在認真讀了兩句,原本堅決離去的神色又鬆動了。
那些詩作平仄工整,辭藻華麗,用詞老練,其中不乏生動的意趣。
比如其中一首《竹石》,這道題目正是去年院試中考到的。
很顯然,這個嚴綸的確是在這方面下了功夫的,而且相當有文采。
莫非他真是那個傳說中的高人?
一般這種高人,做事都是不拘一格,跟正常人不太一樣的。
或許這個營銷……不,這個什麼嚴氏課程,就是他的特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