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黃泉路(1 / 1)
天上飄下的雨絲,ZAT隊並不明白髮生了什麼。或許只有東光太郎能夠感覺到一些。
小雨之後的空氣清新了許多。以至於原本壓抑的氣氛也淡去了。
明明下著雨,天空的太陽卻正豔。陽光下的春雨,帶著生命的氣息。
“是太陽雨啊,狐狸的花嫁。”南原感慨道。
山谷中吹過風,冷風吹向這片開墾後的平原,風聲‘嗚嗚’。
“那是什麼聲音?”光太郎有些不太確定。
“是風聲吧?”南原說著,自己也有些不確定了,因為那聲音拉長著聲調,有點嚇人。
風想要吹走細雨,風力漸漸變大,可是看似溫和的太陽雨卻絲毫不受影響。枯萎的樹都漸漸發出了嫩芽,肉眼可見的,簡直像童話故事。
雨很細、很輕,不用打傘也不怕沾溼衣衫。但它很堅韌,大風也無法吹走。
地下不知何時開始冒出黑煙。
見到遠處林間冒出的這黑煙,ZAT隊的隊員們和現場的工人們都嚇了一跳,以為是鹿兒島的火山要爆發了。和火山爆發時的火山灰一模一樣。
但那並不是火山爆發的煙塵。
“黑煙中未能檢測出硫化物、鈣化物的成分,和火山灰完全不同。”光太郎本就負責現場取樣的工作,此時看著儀器中的分析資料說道。
“那黑煙究竟是什麼?”
“儀器無法分析,黑煙中有無法檢測的元素。它有強腐蝕性。那些焦枯掉的植物應該就是被它侵蝕的。”
“是黃泉,黃泉的流毒。”說話的是之前說有‘閻王’的那名工人。
“黃泉?”
“黃泉的流毒會侵蝕所有活著的東西,就連神靈也無法躲避。”
傳說中,伊邪那美來到黃泉國吃了黃泉的食物,同樣被流毒沾染。哪怕貴為造物的神祗,也被侵蝕到無法再離開黃泉的地步。至此成了黃泉國的主人。
從造物的祖神變成了掌管死亡的陰神。
黃泉的毒,即使在神話傳說中也是最可怕的東西。
黑煙所過之處,確實腐蝕了所有的事物,但是到此為止了。
天降的雨水仿若是活物,綿綿不絕的將黑煙禁錮其中。
在人類看來,好像是大自然的奇景。但光太郎已經知道了,這是光和暗在戰鬥。
風聲愈發悽烈,光太郎這次聽清楚了,那不是風的聲音,分明是怪物的嘶吼。讓萬物滋潤的春雨,對它來說卻是不堪忍受的毒藥。
玲也站在高高的樹枝上,在樹冠的最高處,頭上是蔚藍的天空,下面是一片林海。
來自大地之下的怪物已經不加掩飾,在星球祝福的光雨下,就如在油鍋中煎熬。
就如困獸,被困在監牢中,驚恐怒吼卻又無可奈何。
突然,玲也從樹冠上一躍而下,直直的跳入那大地的裂縫之中。站在裂縫邊緣處往下看,大概有十多米、二十米的深度。但女孩跳入其中卻深不見底,整個身體不停的下墜。
10秒、20秒,半分鐘、一分鐘,玲也並不驚訝。因為在跳入地裂的那一刻,她就進入了另一片天地。神道教中稱之為‘結界’,科學稱之為異次元。
閻王被封印一千兩百年,因為始終有人在和它戰鬥。
不是人類,沒有人能活這麼久。也不是靈魂,在他們死去的那一刻,靈魂就已經迴歸了靈魂海。
是他們赴死之前的決心、希望為活著的人延續未來的信念,千百人極致的情緒凝練著,誕生了奇蹟,創造了這片結界。
如果要形容的話,就是人類的光在戰鬥。
在這裡,生與死的界限已經模糊,死亡也無法阻止人類的堅持和勇氣。
玲也再一次落下地面時,身處煉獄之中。
並非修辭手法,這裡確實是煉獄。心相所形成的是傳說中的黃泉之地。
荒涼的大地,放眼望去都是嶙峋的碎石,有些尖銳的如同刀刃,也有被磨成斑斑駁駁的鵝卵石。
流淌的粘稠、惡臭的液體隨處可見。
空氣中瀰漫著腐敗的屍臭味。很難聞,讓玲也忍不住擰了一下鼻子。
她的腳沒有在地面上踩實,而是停留在距離地面十多公分的虛空中。
因為流毒的黃泉實在有些噁心,難怪伊邪那美也受不了。
類似秘境的結界之中,這裡非真非假。哪怕玲也知道這些黃泉之水傷不了自己,心理上也有些膈應。
然後在視線的盡頭,巨大的怪物如山嶽一樣坐在那裡。
閻王!
沒有其他的文字需要形容,只要看到它,就立刻知道那就是傳說中的閻王。
頭上的冠帽,身著象徵陰司最高地位的陰王御甲,赤面獠牙。
之前的嘶吼聲正是由它發出。
當然,除此之外這裡也並不安靜。
唸經聲、唸咒聲,有祈禱,有喝令,繚繞不絕。
找不到聲音的來源,因為他們已經死了千年,連屍骨都早已腐朽。
千年前鎮壓閻王的殉道者,他們的意志至今仍然牢牢地束縛著閻王,讓它無法去往人間。
而此刻,意識到黃泉世界中出現新的入侵者,閻王站起了身。
比山川更高大的身體踩過地上的屍骨,所過之處,只留下血漿、黃泉水、骨骼參雜著碎石的混合物。
它右手掄起一把砍刀,左手是圓盾,幾步走到玲也面前。
這樣的怪物啊,哪怕是如今的玲也看來也是可怕的過分。如果不是被賦予了蓋亞之光,她不會有任何的勇氣站在這裡。
可是當年的人類,僅僅是血肉之軀,卻直面它甚至戰勝了它。
真是不可思議。
砍刀向著女孩砍下,她卻還有心思想著其他的雜念,直至那鋒利無比的鬼頭大刀停在她頭頂。
將近三十米長的大刀,能砍斷世間一切有形的物質,無論是山岩還是鋼鐵。
但一層薄薄的光幕停在刀前,不到半米的距離,它卻無論如何再也砍不下來。
曾經,人類的光困住了它千年。如今,星球的光同樣讓它無從下手。
這是來自蓋亞,這顆星球的庇護。
下一秒,光芒綻放。在這無間地獄之中,光的巨人從天而降。
光芒在空中凝聚成蓋亞的身軀,人尚在空中,手中的攻擊已經降臨。
蓋亞切割
接二連三的光彈砸向閻王,第一下就讓它人仰馬翻。
蓋亞切割並不是她傷害最高的技能,但這裡的強弱是和‘光子冰刀’、‘量子流線’比較的。
它本身並不弱。普通的怪獸,足矣置於死地。
現在的她已經不是初臨這個世界的時候,面對怪獸手足無措。在解封一個個勳章,得到那些戰士們力量支撐的同時,她本身對蓋亞之光也越發親和。
蓋亞寄託給她的光芒,其中蘊含的力量本身就有無限的可能性。
如今的她,哪怕拋開所有的勳章,僅以自身的力量也已經能夠獨當一面。
至少,曾經將她逼至絕境的超獸巴拉巴,如果再一次出現在她面前。哪怕同樣不借用阿古茹的光芒解鎖V2形態,她也不再是毫無抵抗之力。
蓋亞切割在最初建功之後,後續的光彈都被怪獸以盾牌擋了下來。
玲也並不意外,她只是試探罷了。
藉著怪獸用盾牌格擋片刻的間隙,在半空的她已經調整好了身姿,落下的同時一腳踹下,踢在了怪獸的盾牌上。
連人帶盾,閻王怪獸整個身體被凌空踹飛,重重的砸在黃泉的淤泥之中。
蓋亞得勢不饒人。因為她知道,身披甲冑、帶著盾牌的怪物防禦驚人,僅僅如此恐怕無法重創。
確實如此,閻王並沒有受什麼傷。
北斗曾經說過,超獸沒有痛覺。但比起超獸,眼前的怪物才是真正沒有痛覺。因為它甚至不是生物,僅僅是一種概念的聚合體。
來自黑暗世界,是宙達滅亡了無數文明之後凝練的死亡法則。
甚至可以說是不死不滅
玲也沒有使用阿古茹勳章進化為V2型,因為那畢竟有時間限制,她不確定短短几分鐘的時間裡能否消滅這頭怪物。她需要找到對方的弱點。
之前的蓋亞切割是試探,此時的近身戰鬥同樣是試探。
地動山搖,整個黃泉之國成了巨人和怪物的戰場。兩位數萬噸的龐然大物在這裡相互搏鬥,讓腐蝕萬物的黃泉之水橫流,
惡臭的汁水四濺。
若是其他生物在此早就被腐蝕殆盡。哪怕是來自光之國的泰羅也不能無視這些腐臭惡水的影響。
骯髒的黃泉是會侵蝕光的。
然而它的侵蝕對於此刻戰鬥的雙方來說都是無效的。
怪獸本就誕生於死亡的規則,當然不會被它侵蝕。而對於蓋亞同樣如此。
漫步靈魂海的蓋亞,才是靈魂真正的歸宿,是生命的最初和最後,守護著萬物的輪迴。
這裡所謂的黃泉,不過是誕生於幻想的偽物罷了。
玲也只是覺得髒,惡臭而噁心,就像雨天垃圾站裡面蔓延出的垃圾水一樣。沒人會想去踩一腳,哪怕它並沒有什麼實質的危害。
戰鬥時被沾染,她也不顧的那麼多。
呼呼——
怪獸將手中的刀舞地密不透風。有點麻煩。
怪獸手上有武器,所以蓋亞也需要一把武器。
以蓋亞的光芒凝練出的是金色的光劍。這原本是阿古茹的技能,玲也借用勳章的力量使用之後,意識到以蓋亞之光同樣能夠做到。
於是她就學會了。很簡單,就像本能一樣。
光芒形成的劍,能級極高,無堅不摧。無論是鋼鐵還是泥土在光劍之下和豆腐沒有區別。
但讓她意外的是,光劍在與怪獸手中的鬼頭刀接觸的一剎那,竟然被切斷了。
光本該是無形之物,波粒二象性,那把鬼頭刀卻固定了光作為物質的一面,否認了它純粹能量時作為波的性質。
只要是物質,它都能切斷,這是一種概念範疇的攻擊。
以至於光劍折斷後,蓋亞差點被那刀傷到,急退幾步才堪堪躲過。
有點麻煩,無堅不摧和刀槍不入。
蓋亞當然還有許多底牌,那些勳章,她一個都還沒使用。
奧特之母的勳章,能夠施展生命的技能,或許會對死亡的怪物有奇效。
阿古茹的勳章,能夠讓她進化V2乃至至高,以達到法則級的量子攻擊,怪獸的甲冑和盾牌未必還能有作用。
奈克瑟斯的勳章,不用說,美塔領域將怪物拉入其中後,它會被全方位的壓制,而自己會全方位增強。
但是玲也沒有使用這些。
因為此刻天空出現了一尊地藏王的虛影。
地獄不空,誓不成佛。
自天寶元年鑄造、在佛寺中真佛禮拜的佛像,在一千兩百年前從大唐渡海而來。佛像本身只是文物,沒有所謂的鬼神加持,但當年作為鎮壓之物,凝聚了萬民的念想。
人類將自己的希望、堅持,凝聚在了這裡。
地獄不空,就永遠在這裡征伐,百年、千年,閻王不死,征伐不止。
此時,地藏王的虛影感受到了蓋亞與閻王戰鬥的意志。那同樣是祂千年來的決心。
所以下一秒,虛影融入了蓋亞。
玲也沒有拒絕。
地藏王——
並不是。
真正的祂就是那來自人類的光。無形的信念借住有形之物凝聚出實體。
不求神佛,不求光之巨人,人類以自己的力量綻放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