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有點東西,但不多(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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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軒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一時間竟然不知如何是好。

他強作鎮定道:“區區一萬兩,本公子豈會拿不出來?”

“只是今日出門匆忙,未曾攜帶許多現銀罷了。”

王安不依不饒,聞言不由嗤笑起來。

“哦?沒帶?”

“那這賭局還怎麼繼續?莫非張公子是想打白條不成?”

“我王家的免死鐵券可是實打實的,你若拿不出真金白銀,這賭約可就作廢了。”

周圍的看客們也紛紛起鬨。

“是啊,張公子,一萬兩可不是說說而已。”

“拿出來看看,也好讓大家安心。”

張軒被眾人一激,臉上更是掛不住,窘迫萬分。

他求助似的看向身旁的幾個跟班。

那幾個跟班也都是些官宦子弟,平日裡花錢大手大腳,但要他們立刻湊出一萬兩,也是痴人說夢。

他們紛紛低下了頭,不敢與張軒對視。

就在張軒騎虎難下,尷尬得快要找個地縫鑽進去的時候。

人群中忽然響起一個聲音:“張公子若是不方便,這一萬兩,在下願意暫借。”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個身著錦袍,面容精明的年輕男子走了出來。

此人林旭有幾分印象,似乎是戶部某個官員的子侄,平日裡與張軒走得頗近。

那錦袍男子走到張軒面前,拱手道:“張兄,區區一萬兩,小弟找幾個兄弟借一借,還是能湊出來的。”

“今日這詩會,如此精彩,若因這點小事掃了大家的興,豈不可惜?”

他一邊說著,一邊從懷中掏出幾張大額銀票,又招呼自己的幾個友人,送來了一些金錠。

“這裡是五千兩銀票,再加上這些金子,足足一萬兩,還請張兄點點。”

張軒見狀,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臉上窘迫之色一掃而空,感激地看向那錦袍男子。

在他看來,這一萬兩也就是借來用用而已,稍後贏了王安,便可以如數奉還,因此一點兒也不擔心。

“周兄,多謝了!這份情,張某記下了!”

他接過銀票和金錠,重重地往桌上一拍,對著王安揚了揚下巴。

“王安,看清楚了,一萬兩紋銀,分文不少!”

王安撇了撇嘴,倒也沒再多說什麼。

林旭心中瞭然,這張軒背後,看來也是有些利益勾連的。

這借錢之人,想必也是看中了張承吏部尚書的權勢,藉此機會賣個人情。

雙方賭注驗明,字據也很快立下。

一場驚天豪賭,就此正式成立。

水榭亭臺內外的氣氛,也因此變得更加緊張和期待。

就在眾人目光灼灼,等待詩會正式開始之際。

清詩姑娘蓮步輕移,再次走到了水榭中央。

她清冷的目光掃過全場,原本有些嘈雜的人群,又一次安靜下來。

“諸位才子,讓大家久等了。”

清詩姑娘朱唇輕啟,聲音依舊婉轉動聽。

“今日詩會,與往日略有不同。”

“第一階段,將不設具體題目。”

她微微一笑,如春風拂面。

“諸位可以花澗坊內的一草一木,一景一物為題,詩、詞皆可,題材不限。”

“只要能抒發胸臆,展現才情便好。”

此言一出,臺下眾人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熱烈的喝彩聲。

“好!清詩姑娘此舉甚妙!”

“不拘一格,方能顯現真才學!”

“如此一來,我等便可盡情揮灑了!”

不設題目,意味著給了眾才子更大的發揮空間,也更能考驗他們的臨場應變和真實才學。

一時間,眾人皆是躍躍欲試。

喧鬧過後,場面卻又陷入了短暫的沉寂。

雖說不設題目,但誰先上場,依舊需要些勇氣。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些推辭之意。

畢竟,第一個吃螃蟹的人,若是表現不好,難免會成為笑柄。

過了片刻,終於有一位面容略顯青澀的年輕書生,在同伴的鼓勵下,深吸一口氣,走上了亭臺。

他對著清詩姑娘和四周眾人拱了拱手,聲音有些發顫。

“小生獻醜,就以……就以這水榭旁的柳樹為題,賦詩一首。”

說罷,他便搖頭晃腦地吟誦起來:

“《詠柳》

柔條垂碧水,

嫋嫋戲微風。

不與春爭豔,

青蔭自不同。”

這人膽子倒是不小,只是他所作之詩,意境平平,辭藻也頗為尋常,甚至有幾處用詞還略顯生硬。

待他吟誦完畢,場下反應寥寥。

偶有幾聲稀疏的掌聲,也顯得格外敷衍。

那書生見狀,臉上漲得通紅,訥訥地說了句“獻醜了”,便羞愧地低著頭,匆匆走下了臺。

有了第一個,接下來的氣氛便活躍了許多。

陸續又有不少才子上臺獻技,其中不乏一些佳作。

有人以池中錦鯉為題,寫得生動活潑,引來一片讚歎。

亦有人借亭臺樓閣抒懷,意境高遠,博得滿堂喝彩。

詩會的現場氣氛,逐漸被推向了一個小高.潮。

掌聲、叫好聲此起彼伏,人人臉上都洋溢著興奮與期待。

就在眾人興致高昂之際,清詩姑娘再次盈盈開口。

她手中捧著一張淡黃色的詩箋,款款說道:“諸位,方才天字號包房內的貴客,也命人送來一首詩作。”

“小女子不才,便為大家誦讀一番。”

天字號包房?

眾人聞言,皆是一凜。

能入花澗坊天字號包房的,無一不是身份顯赫之人。

一時間,眾人的好奇心都被勾了起來,紛紛屏息凝神,等待著清詩姑娘的誦讀。

清詩姑娘展開詩箋,清聲道:“此詩,乃是以花澗坊秋日菊.花為題。”

“《晚菊》

西風昨夜過東籬,

獨抱寒香未肯移。

莫道秋深無豔色,

霜中猶有傲霜枝。”

詩句念罷,場間先是片刻安靜,隨即爆發出更為熱烈的掌聲。

“好詩!好一個‘莫道秋深無豔色,霜中猶有傲霜枝。’!”

“氣魄非凡,寓意深遠!”

“雖是詠菊,卻也同時擬人,頌人的高貴品格,不俗,不俗啊!”

就連林旭,聽聞此詩,也微微頷首。

此詩雖在立意和氣魄上有些刻意模仿前人痕跡,但對於閨閣女子而言,能有此等胸懷和筆力,已屬難得。

王安在一旁聽得雲裡霧裡,他扯了扯林旭的衣袖,低聲問道:

“林旭兄弟,這詩……如何?”

“哥哥我聽著倒是挺熱鬧的,就是不知道好在哪裡。”

林旭淡淡一笑:

“有點東西。”

頓了頓,他又在心中補充了一句:

“但不多。”

此詩匠氣略重,少了些渾然天成的靈動,與真正頂尖的詩作相比,還是差了不少火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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