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林浩也是穿越者?(1 / 1)
此刻,天字號包房之內。
七公主齊洛櫻正臨窗而立,聽著外面傳來的陣陣喝彩與讚美,小臉上滿是傲嬌與得意。
她輕輕哼了一聲,嘴角揚起一抹自信的笑容。
“本公主這首詠菊詩,定能冠絕全場!”
“那些所謂的才子,也不過如此嘛。”
在她看來,今日詩會的頭籌,也有她的一席之地。
水榭之外,詩會仍在繼續。
又過了幾輪,眼看氣氛烘托得差不多了。
張軒對著林浩使了個眼色。
林浩身旁的幾個同伴也紛紛開口。
“林兄,該你上場了!”
“是啊,林探花,我等可都等著欣賞你的大作呢!”
“莫要再藏拙了,快快讓我們開開眼界!”
林浩在眾人的吹捧與催促下,臉上露出一絲矜持的笑容。
他緩緩起身,整了整衣袍,姿態從容。
“諸位謬讚了,既然大家有此雅興,那在下便獻醜一番。”
他走到亭臺中央,目光掃過眾人,帶著幾分自矜。
“在下不才,便以這花澗坊庭院中的翠竹為題,吟詩一首,以博諸位一笑。”
他略作沉吟,似乎是在醞釀情緒。
片刻之後,林浩朗聲開口,聲音清越,帶著十足的信心。
“九月江南花事休,”
“芙蓉宛轉在中洲。”
詩句一出,如平地驚雷,場間瞬間一片譁然!
“好!”
“好一個九月江南花事休,芙蓉宛轉在中洲。!”
“此句一起,便已不凡!”
眾人紛紛驚歎,看向林浩的目光中充滿了欽佩與讚賞。
“不愧是探花郎!此等才情,我等望塵莫及!”
“林侍郎有子如此,當真是林家之幸,朝廷之福啊!”
張軒更是得意洋洋,彷彿這兩句詩是他作的一般,與有榮焉。
王安在一旁聽得也是一愣一愣的,雖然他聽不懂好在哪裡,但看眾人的反應,便知這兩句定然是極好的。
他不由得有些擔憂地看了一眼身旁的林旭。
林旭的面巾之下,無人能看清他的表情。
然而,就在林浩那兩句詩引爆全場喝彩之際,林旭的身體卻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這詩……
他心中一動。
這兩句,何其熟悉。
這不就是明代文徵明那首《錢氏池上芙蓉》的前兩句嗎?
難道……
林浩也是穿越者?!!
一個荒誕的念頭剛剛升起,便被他壓了下去。
這個世界,不應該有那些他記憶深處的詩詞才對。
林浩,他怎麼可能……
就在林旭心念電轉之際,臺上的林浩在享受了片刻眾人的追捧後,臉上的笑容愈發自信。
他清了清嗓子,微微揚起下巴,用一種近乎詠歎的調子,繼續吟道:
“一生不與花爭豔,”
聲音依舊清朗,帶著刻意營造的孤高。
“留得清魂伴角樓!”
最後一句,他更是拖長了尾音,似乎對自己這神來之筆滿意到了極點。
詩已吟罷。
林浩含笑而立,等待著新一輪的,或許是更加山呼海嘯般的讚譽。
然而,就在他最後一個字音落下的瞬間。
“噗嗤——”
一聲不大不小,卻在先前熱烈氣氛的襯托下,顯得格外清晰的輕笑,從王安身後的方向傳了出來。
林旭終究是沒忍住。
這笑聲雖然極力壓抑,但那份發自內心的促狹與荒謬感,卻是怎麼也藏不住的。
王安一愣,愕然回頭。
他看到林旭的肩膀在微微聳動,那雙露在面巾外的眼睛,此刻彎成了月牙,裡面盛滿了忍俊不禁的笑意。
怎麼回事?
方旭兄弟為何發笑?
難道林浩這詩……不好?
可,可剛才大家不都說好嗎?
林旭確實想笑。
太好笑了。
這都什麼跟什麼?
“九月江南花事休,芙蓉宛轉在中洲。”
這兩句,意境清雅,帶著幾分蕭瑟秋意下的婉約之美,單拎出來,確實是少有的美句。
可後面這兩句——“一生不與花爭豔,留得清魂伴角樓。”
簡直是狗尾續貂,不,是畫蛇添足,而且添的還是豬大腸!
“不與花爭豔”,倒也勉強說得過去,可這“留得清魂伴角樓”是什麼鬼?
竹子高潔,守在冰冷的角樓旁?
這是什麼清奇的意境?
強行拔高,硬湊風骨,結果卻是不倫不類,牛頭不對馬嘴。
前兩句的靈氣,被這兩句拙劣的模仿和生硬的拼湊,敗壞得一乾二淨。
這哪裡是詠竹,分明是在糟蹋竹子,更是在糟蹋詩詞。
場間的氣氛,因林旭這突兀一笑,出現了一瞬間的凝滯。
一些離得近的人,也聽到了這聲輕笑,紛紛側目。
張軒臉上的得意笑容也是一僵,不悅地循聲望來。
不過,大部分人的熱情尚未完全消退。
在短暫的錯愕後,還是有不少人繼續為林浩喝彩。
“好!林探花高風亮節!”
“這詩意境深遠,將翠竹不與群芳爭豔,獨守清寂的品格寫得淋漓盡致!”
“當真是詠物言志的佳作啊!”
這些喝彩,多半是林浩的平日同伴,或是那些附庸風雅之輩,未必真懂,只管叫好便是。
而此時,水榭二樓的雅間內,清詩姑娘秀眉微蹙。
先前林浩吟出“九月江南花事休,芙蓉宛轉在中洲”之時,她眼中也曾閃過一抹驚豔。
這兩句的意境和辭藻,確有大家之風。
可當後兩句出來,她那好看的眉頭便不自覺地蹙了起來。
不對勁。
很不對勁!
就像是上好的錦緞,卻硬生生被縫上了一塊粗麻。
斧鑿痕跡太重,意境也斷裂得厲害。
前後的氣韻,完全不搭。
她心中輕輕一嘆,有些惋惜。
天字號包房內。
七公主齊洛櫻撇了撇小嘴,臉上的傲嬌之色更濃。
“哼,什麼探花郎。”
她對著身旁的侍女低聲吐槽,聲音裡滿是不屑。
“前兩句聽著還像那麼回事,怎麼後面就跟鄉下學究掉書袋似的,生硬又可笑。”
“還‘角樓’呢,竹子沒事跑去角樓做什麼?看風景嗎?”
在她看來,林浩這首詩,比她那首《晚菊》可差遠了。
場下的張軒,自然聽不出這些門道。
在他看來,林浩的詩就是全場最佳。
他得意地掃了王安一眼,見王安身後的蒙面人竟敢發笑,心中更是火大。
“王安!”
張軒提高了聲音,帶著幾分挑釁。
“你那位朋友,似乎對林兄的詩有不同看法啊?”
“莫不是覺得林兄的詩不好?”
他頓了頓,目光轉向林旭,語氣中充滿了譏諷。
“還是說,你這位朋友已經胸有成竹,準備拿出驚世駭俗的絕妙佳作,來壓過林兄一頭?”
“詩會可快結束了,再不拿出點真本事,你那免死鐵券,可就要歸我張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