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截殺(1 / 1)

加入書籤

映月樓依然沒有開張,大門緊閉著,往常在樓上招攬客人的姑娘也都不見。

此刻看起來,沒了浮躁豔麗,倒是多了幾分素雅的味道。

朱洪武領著張和平從後門進去,在一個小院子裡見到了掩月。

“掩月見過張公子。”

掩月朝著張和平盈盈拜下,她容貌本就極美,此刻眉宇間帶著幾分無助與悽然,當真是我見猶憐。

張和平臉色微變,迅速朝旁側身,道:“掩月姑娘,張某可不敢受你如此大禮。”

“掩月也是迫不得已,還請張公子……”

“等下!”

張和平猛地大喝一聲,打斷了掩月的話。

在幾人驚愕的目光中,張和平後退了兩步,之後朝朱洪武笑勉強擠出個笑容:“洪武,人我也見過了,這就不打擾你的好事,告辭!”

說完,他竟然頭也不回的出子小院。

一眾人面面相覷,張和平從進院子到離開,時間竟然不到十息!

“這……”朱洪武有些尷尬。

掩月苦笑道:“奴家這次,怕是惹得張公子不喜了,還請朱公子代奴家向張公子道歉。”

“好說好說……”

老實說,朱洪武現在還有些摸不著頭腦。

這到底是怎麼了?

怎麼好像就他一個人瞞在鼓裡。

張和平出了映月樓,就彷彿是變臉一樣,那惶恐不安的神色迅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平靜。

江陵縣的水有些渾啊,自己不過是來參加個詩會,好像莫名其妙就被捲入了什麼危險的事情裡。

吳嬋的身份不簡單,張和平懷疑過他就是女扮男裝的河洛郡主,不過仔細觀察一陣後,又覺得不像。

喉結、胸部、體型,甚至連走路姿勢,都明顯是男人。

但無論如何,吳嬋必然是郡府中的重要人物。

掩月敢不惜冒天下之大不韙跟他搶賦,那必然是有迫不得已的原因。而且昨日失敗後,竟然沒有放棄,今天又來一次。

這就讓張和平感到有些恐怖了,到底是什麼事情,會讓掩月如此不管不顧?

掩月可是映月樓第一花魁,某種程度上甚至可以算是江陵縣第一花魁,其本身必然掌握著極其龐大的勢力和資源。

要做花魁,可不光是漂亮、活兒好就行。

但現在,連她都被逼得走投無路,這種事情,他張和平細胳膊細腿的,也能摻和?

張和平是有些好奇的,但還沒好奇到用小命去了解的程度。

這一刻,他忽然有些懷念白雲村了,胡立山死了後,那裡當真是平和安詳。

這個念頭剛一升起,張和平就有種難以抑制的衝動。

“沒錯,該回去了!”

……

就在張和平從映月樓後門離開的時候,縣衙後院裡,也有一行人正坐在客廳中。

“張和平必須死!”

李毅波面容猙獰,眼中寒芒閃爍。

張雲鶴皺眉道:“賢侄,現在張和平入了郡府的眼,輕易動不得。”

“雲鶴叔有所不知,我李家米行在鳳溪鎮的謀劃就是被張和平破壞的,這次映月樓如此動作,怕也是要引他做外院,您那裡的事情,怕也是要受影響。”

李毅波對張和平恨到了極點,昨晚那最後一首“美人”題目的詩,就是他所做。

原本的計劃是,他這首詩作將拿的第三場的勝利,然後兩邊私塾打成平手。

這一來也算是成就“洛河詩會”的佳話,另一方面也是為李毅波彰顯名聲。

扶大廈於將傾,李毅波在江陵縣將會成為灼手可熱的人物。

然而現世很殘酷,他的詩甚至連唸誦的機會都沒有,就直接被張和平給碾壓了。

沒有人會覺得,一個童生的詩作,能超過洛神賦,就算唸誦出來,也只是自取其辱罷了。

李毅波心頭狂怒,若不是張和平已經入了郡城貴人的眼,只怕當晚他就要發作。

張雲鶴的神色微微凝重,李家如何他不關心,昨晚的計劃說是成全李毅波,也不過是順勢而已,沒有李毅波,也有張毅波、王毅波……

第一場河洛詩會必須是平局。

但是,若是真如李毅波所說,張和平介入了他的計劃,那就是另一碼事了。

張雲鶴也奇道:“你們李家米行是做販米生意,那張和平就是一農家子,怎麼能壞了你們的事情?”

李毅波想到那件事,就咬牙切齒,道:“我家早就在謀劃趙家酒肆,這次鋪了幾百兩銀子做局,那趙黑子果然是入彀。但誰知道,那張和平半路殺出來,竟然借錢給趙黑子,讓他把欠賬還上了。這不光是讓趙家酒肆脫了困,還讓我們的幾百兩銀子打了水漂!當真是可恨至極!”

張雲鶴之前倒是不知道,張和平跟李毅波還有這樣的恩怨。

“那應該是半月前的事了,這麼長時間,你們李家就沒點動作?”

張雲鶴當然知道,李家可不是什麼善男信女,虧了錢,被人破了謀劃,他們就算是殺人,張雲鶴都不奇怪。

做米行生意的,有幾個不吃人?

李毅波神色有些尷尬:“那張和平很小心,平時根本不和趙家酒肆聯絡,我們也是這兩日才知道,幕後出手的是他。”

張雲鶴微微蹙眉,良久他才緩緩道:“不管怎麼說,張和平雖然沒有功名,但也在私塾讀書,算是讀書人種子,本官不會動他。時間不早了,賢侄先行回去吧。”

李毅波皺眉,不過很快就眉頭舒展,心頭也暗罵了聲老狐狸。

這分明是既想要撈好處,又不想擔責任。

不過沒關係,有沒有張雲鶴幫忙,張和平都要死!

……

張和平回了趟客棧,先是找到王忠信請假,說是家裡最近接了個小活計,現在正缺人手,他要回去幫忙。

王忠信大概還在為昨晚的事情生氣,對張和平也沒有什麼好臉色,從頭到尾就是嗯了聲,一點勉勵的話都沒有。

張和平也不在意,打個招呼不過是人情世故,私塾可沒有權力限制學子的自由。

離開客棧,也懶得去找朱洪武了,直接到騾馬行租了輛馬車,就朝著鳳溪鎮趕去。

就在馬車剛出南門,一名粗麻布衣的年輕人就立刻進客棧。

“少爺,張和平出城了,看方向應該是回鳳溪鎮!”

李毅波聽到這裡,頓時滿臉喜色。

他還在想要如何不動聲色地動手,沒想到張和平就這麼給機會了!

“找幾看得住的跟上去,半路……”李毅波面露狠色,右手往下做了個斬的手勢。

少年笑抱拳道:“少爺放心好了,縣城這邊我有幾個兄弟,都是邊軍出來的,少爺給他們口飯吃,他們自當效死命!”

李毅波微微點頭:“去吧!”

張和平坐在馬車上,倒是沒有再車廂裡,而是跟車伕並列坐在一起。

“大叔,你趕車多久了,停穩的。”

車把式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人,有些消瘦,看上去有點營養不良的模樣。

“哈哈哈,快二十年了,我十來歲就跟著我家老頭子趕車,一不留神就一輩子了。不是我說,論趕車技術,整個縣城都沒幾個能比得過我。”中年人大笑道。

這個時代的人平均壽命都不高,大概就在五十歲左右。

畢竟戰亂、疾病、天災,還有長期的營養不良,都能輕易的奪去人的性命。

像王忠信和林元和這樣,能平安活到五十多的,在這個時代已經算高壽。

張和平有些意動,他現在都還記得趙黑子家的運酒車,每次坐那車,就跟受刑一樣,顛得五臟六腑都要吐出來。

“大叔,要不我僱傭你吧?”張和平直接開口說道。

這車把式一怔,轉而搖頭失笑道:“小公子,我都一把歲數了,動不了幾年了,而且在縣城住慣了,就不折騰了。”

拒絕得很乾脆,張和平倒是理解。

先不說他太年輕,一看就不可靠,而且讓人家放棄縣城的生活去鄉下,這車把式又沒病,怎麼可能答應。

他也就是問問,不過回去後,倒是真要好好琢磨下。

等跟吳嬋的第一次交易結束,他能拿到三千兩銀子,這可不是小數目。

之後,一來要發展自己的釀酒生意,二來也要從各種意義上武裝自己。

他可不覺得,自己釀酒的事情能一直隱瞞下去。

如果沒有保護財富的能力,那就等於是小兒抱金過鬧市。

車馬沿著官道前行,速度也不算快。

張和平在外面跟車把式聊了一會兒,就回到了馬車裡閉著眼養神。

忽然間,他就感到馬車猛地一顛簸,整個人朝著前方就摔了出去。

怎麼回事?

“你們幹什麼?!”

外面車把式的怒喝聲緊接著響起。

張和平一驚,立刻湊頭到車簾處,就見前面四條大漢攔住了去路。

而在其中兩人手中,竟然還拿著弩箭!

劫匪?

不對,這裡是官道,哪來的劫匪!

張和平眉頭緊縮,他已經意識到,縣城的那場風波,自己怕是終究沒有躲過去。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