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四十六章 凱旋 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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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人知道那個晚上在落霞居,大周宰相陳小富與魏國的上陵君究竟都聊了些什麼。

小姨妹花姐不知道。

就算是陳小富最信任的令狐多情也不知道。

小二樓外那處院子有令狐多情親自看守無人敢靠近半步。

至於花姐,則被陳小富派去了二樓侍候依舊臥床的紅袖。

二人一直聊到寅時末。

當彼此都有所獲。

令狐多情被陳小富叫進來的時候看見二人皆面帶笑意,二人甚至惺惺惜別。

上陵君衝著陳小富拱手一禮:

“陳相若訪魏國,務必告知某一聲,某定掃榻以待……與陳相再秉燭夜談!”

陳小富也還了一禮:

“那就讓我們相約在明年秋!”

“好,某恭候陳相大駕!”

“君客氣,望君歸途……一路順風!”

“多謝!告辭!”

“慢走,不送!”

令狐多情這小子在軍伍中呆了快一年似乎成熟了許多,他一個字沒有問,甚至一個多餘的字都沒有說。

他只是看著陳小富,二人相視一笑。

彷彿所有的言語都在這一笑之中。

二人離去。

陳小富又獨自坐了下來。

這一坐,便到了天明。

花姐就在二樓的迴廊上依著圍欄看著樓下院子裡的陳小富。

這一看,也到了天明。

就在這天明時候,李鳳梧回來了。

依舊一身白衣飄飄一頭白髮飄飄。

他的背上依舊揹著那個用黑布包裹的匣子。

他落在了院落裡,抬步來到了陳小富的面前,坐下。

陳小富咧嘴一笑:

“昨晚的星星好看麼?”

李鳳梧沉吟三息:“我餓了!”

“那咱們吃飯,吃完飯出發!”

“去哪?”

“北固城!”

……

……

鳳歷十七年十月初一。

距離百里長廊之戰轉眼已過去了十餘天。

在這十餘天的時間裡,率先得知百里長廊大捷這一訊息的便是帝京。

帝京城再次沸騰。

而後,北固城北固關雙雙收復的訊息傳入了帝京城,帝京城又一次沸騰。

九月十八舉行的秋闈在十天前就已經結束,帝京的學子們在等待放榜的同時,亦歡喜的為這三場大捷而慶祝。

帝京的百姓,廟堂中的官員們在歡喜中等待著。

等待著陳相的歸來。

陳小富這個名字在帝京已經成了所有人心裡的神——

那個不知道起於何時的傳言而今已然成真!

他就是仙人的弟子!

就是仙人派到這人間來拯救大周的!

無論是百姓還是廟堂中的官員們,從此對這位年輕的相爺有了最盲目最狂熱的崇拜。

他是無所不能的!

他定能開創出前所未有的盛世,定能描繪出最錦繡的江山!

他必然、必須是大周的皇帝!

於是,漸有呼聲不知從何而起,皆希望陳相爺歸來之後登基為帝。

“這條路已沒有任何障礙。”

上將軍府,書房。

今冬的第一場雪於昨晚落下。

下了一晚,至今未歇。

偌大的帝京已披上了銀裝,這氣溫自然就降低了不少。

上將軍常歡已老了,他能感受到自己的身子骨一年不如一年。

若是以往,這時候他定然是不會命下人生了碳爐來烤火的,但此刻這書房中就燃著一盆炭火。

書房裡還有一個老人。

他是青藤先生。

青藤先生也老了,他也怕冷。

兩個老頭就這樣圍坐在這火盆旁,火盆上方吊著一口銅鍋,鍋裡燉的是羊肉。

常歡起身,用長勺在銅鍋裡攪了幾下,又道:

“其實細細想來,這條路是他自己走出來的……”

“老鬼曾經的擔心現在看來有些多餘。”

“嗯,去歲冬、不對,是去歲五月,即安在臨安書院寫出了那首《漁家傲、秋思》的時候,”

常歡徐徐坐下,將長勺放在了一旁的碟子中,又道:

“老鬼那老傢伙就在半夜跑到了我這裡來。”

“他給我說……或許有希望了。”

“其實希望這個東西,這些年我早已破滅,就如這些年你我往來的書信中所說的那樣……”

“長樂皇帝荒淫無道,這龍椅上的人換成了周媚,可結果都差不多。”

常歡抬眼看了看青藤先生,笑道:“長樂六年冬,也是集慶的第一場雪來臨的那個下午,我們幾個齊聚於秦淮河的一艘畫舫上,就在那畫舫上定下了陳朝的生死……”

“我記得當時崇安伯簡文武是反對的,但你那一句話令他保持了沉默。”

“你說……男人當了皇帝就會想著三宮六院七十二妃,那麼換個女人當皇帝,她或許不會有那些想法,或許會一心用在國事上。”

“轉眼十七年過去,周媚……也是有功勞的,至少她驅逐了北漠的荒人,她也用武力威懾住了周邊四國。”

“可惜的是她終究沒有治國的本事。”

“十七年裡,大周的國力越來越弱,大周的百姓所過的日子比長樂年間並沒有多少改變。”

“老鬼說這樣下去不行。”

“你說……那何人能繼?”

“老鬼說再等等,等即安長大……”

常歡咧嘴一笑:“你我都知道那十七里在花溪別院的即安是什麼樣子的。”

“你我雖沒有去看過,但你卻讓錢士林在臨安呆了幾年,他總不會看錯的吧?”

“你我早已失望,沒有放棄的有兩個人……一個是老鬼,另一個是冷道人。”

“而今看來他們兩個才是最有眼光的,你和我……”

常歡端起茶盞呷了一口,搖頭笑道:“你和我都看走了眼啊!”

“即安果然不同凡響!”

“老鬼死能瞑目了!”

陳青藤一捋長鬚微微頷首:

“嗯,而今之結局是最好的,周媚雖無治國之能,卻有豁達之胸懷。”

“她的放下避免了許多不好的事,她算是給即安鋪路的最重要的人之一,當緬懷!”

“至於冷道人放出即安是仙人弟子這個事……在當下給即安造勢是可以的,不過老夫依舊認為當即安登基之後,這傳言要淡去。”

常歡微微一怔:“這不是挺好的麼?何況即安所表現出來的諸多大本事在我看來那也有如神蹟。”

陳青藤搖了搖頭:“他若成了天子,天子受命於天而不是神仙。”

“他將來的豐功偉績是屬於他的,倘若依舊被那仙人弟子的名頭籠罩,史書會如何去寫?”

“豈不是說他的一切皆是神仙所賜?”

“這人間若是因他而變得美好,這功勞豈不是要算在神仙的頭上?”

“這不妥,人間人皇當與仙人平坐。”

“這人間……只能有人皇真實存在,至於仙……在高處供著就好了!”

常歡沉吟三息:“我明白了。”

“嗯,即安何時回京?”

“明日未時左右。”

“將他回京的訊息傳出去……既凱旋,當受百姓膜拜!”

“好!”

“這羊肉燉得差不多了,走吧。”

羊肉燉好了就應該吃,可二人卻都站了起來。

常歡叫了兩個下人,竟然將這一鍋羊肉給抬了起來。

還拿了一壺酒幾副碗筷,一行人就這樣在風雪中出了門上了馬車向皇宮而去。

他們去的是刑部。

刑部的大獄中關進來了兩個最重要的人犯——

一個是安知魚。

另一個是……封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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