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無家可歸(1 / 1)
三人上了船,除了蕭勇熱情地和王老頭打了聲招呼,其餘兩人都不多言語。等到在大船上各自找一個地方坐穩妥了,王老頭一撐杆子,船便慢慢駛離了南蠻獸海。
鐵皮船行到一半的時候,牧嚴悄悄地站起身來,將那個護身符交還到王老頭的手中,老頭愣愣看了一眼,接了過來,眼中露出幾分悲痛的神色,點頭道:“謝謝了。”
與漫長的歸途相比,怒神江上的時間過得格外快。未過多久,四人便遠遠看到了對岸的王家村,以及——
以及漫天燃燒的黑色火焰。
牧嚴騰地一聲站了起來,身周圍繞的護體魔息因詫異和憤怒一陣顫抖。
“黑玄劍!”
王老頭呆呆地看了許久,直到遠遠傳來的灼熱的風使他清醒了幾分。“糟了,糟了!這是怎麼回事!”王老頭嘴裡唸叨著,他似乎還沒有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撐著船槳的雙手加快了速度,鐵皮船更快地朝著岸邊劃去。
牧嚴雖然心急如焚,但怒神江水之上,他絲毫無法調動靈力御劍而行,只能將滿心的怒氣壓制下來,靜靜等待。“彭”的一聲,這船剛剛靠岸還未停穩,他便一躍而出,一腳凌空一踏,畫境劍便奪鞘而出,化作一道流光載著他向空中疾飛而去。
地面之上,已是一片人間煉獄。
村口那棵眾人常常聚集的大槐樹,已被黑色火焰燒得整個坍塌下來,用木頭和大塊石材搭建的穩固的民居,也被火焰吞噬殆盡。大火似乎已經燃燒了許久,方圓幾百米內,牧嚴感受不到一點活物的痕跡,甚至……
等等!
一陣燒焦刺鼻的氣味,與滾滾的黑色濃煙當中,牧嚴突然發現有一個人的影子,一步一步朝著鐵船靠岸的地方走來,似乎正要奔著穆巧蕭勇與王老頭而去。牧嚴心中一陣警惕,連忙驅使畫境劍降落在三人面前,拔劍向前,擋在三人與那個身影之前。
“居然還有人活著?”
面對黑玄劍的火焰,牧嚴左肩尚未癒合的傷口再一次隱隱作痛。他絲毫不敢放鬆,轉眼間,金色的魔息已從左手之中透體而出。銀色的劍環繞身邊,凝聚成形,宛若實質。
那個身影更近了,他伸出一隻手,彷彿想要抓住什麼,雙腿拖著,緩緩走來。他並不是這場災難的倖存者,他的全身都燃燒著那噬骨蝕心的黑色火焰。濃濃黑火之中,只有他的一雙眼睛燃著不甘死去的微光。
“黑……黑童子!”他越走越近,居然還能口吐人言,“黑童子!”
王老頭嚇得不輕,他揉揉眼睛,愣了半晌,驚道:“二賴子,二賴子,你咋成這個樣子了?”
王老頭只是一介平民,根本不知道這黑火擁有多麼恐怖的力量。他這樣說著,便想朝著那個人影跑過去,卻不想沒牧嚴一劍攔下,一把推了回去。
“大俠,那不是壞人啊。是我們村裡二賴子,他人很好的,他……”王老頭說道這裡,傻了,因為他看到二賴子的右手啪嗒一聲,在熊熊烈火中被燒碎,落在地上,化成了一地焦炭。
牧嚴絲毫不理會王老頭的驚愕,他抬起畫境劍,魔息靈力透體而出,朝那個“火人”喝到:“無論你是什麼東西,不準再向前一步!”
這聲音包含渾厚靈力,向前傳出。可這人卻像沒聽見一樣,繼續哭喊著王老頭的名字,朝著三人瘋狂跑來。他的四肢不知不覺中扭曲成恐怖的形狀,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來,這絕對已經不是一個活人了。
牧嚴神色一凜,畫境劍橫起掃出,一道銀色劍光離劍而起,便向那個奔跑的二賴子射出。這飛揚的劍氣鋒利萬分,只聽“呲啦”一聲,便將這人的身體活活切開成兩半!那杯劍光掠去的一半身體隨著劍氣的向後飛出,另一半摔倒下來,伸出手,嘴裡仍然喊著:
“黑童子……黑童子啊!”
他殘破的身體翻滾了兩圈,那垂死的喉嚨頓了一頓,片刻之後再次發生,居然沒有了方才的痛苦與掙扎。被黑火包裹的二賴子一字一頓,揚起腦袋,對四人慢慢說道:
“黑童子呵,王家村二百零三條人,連同你老爹的性命,我這便收下了。若是想要向我討要這血債,便來拭劍鋒找我!”
二賴子說罷,那緊緊包裹著他的黑火逐漸熄滅了。四人再看去時,那具身體已經失去了所有的生機,只是一具焦黑的骸骨而已。真沒辦法想象,就在幾秒之前,這具骸骨居然還能夠說出話來。
牧嚴神色凝重。四人之中,只有他知道黑童子真正的身份,手握黑玄劍的神秘男子與黑童子交戰的時候,也只有他在旁聽到了一切。如今這男子不僅擁有那至邪魔劍黑玄,更拿到了那能與鎮妖劍比肩的仙器“白骨摘星樓”,他故意激起黑童子的仇恨,引他前去,黑童子恐怕是凶多吉少!
可是他這樣做,又是為了什麼?與黑童子和三大妖口中的“魔主”作對,對他究竟有什麼好處?那個酷似蘇寒青的女子,究竟是否就是蘇寒青本人?
牧嚴思索著,倒吸了一口氣。無論如何,這人口中的“拭劍鋒”,自己恐怕非去一趟不可了。就算其他事情與自己無關,但蘇寒青的下落,卻依然是他最為掛念的事情。
王老頭極少見到這種神怪之事,此時站都站不穩了,口中直打哆嗦。幸好他不知道這“黑童子”正是他失散多年的孩子張鼎,否則此時,悲痛恐怕更加深重。
“大,大俠啊……”他顫巍巍地說,“這,我們全村……我剛剛駕船出來的時候,都還好好的……”
牧嚴輕嘆了一口氣,確實。這村子被黑火焚燒殆盡,所有村民被黑火燃作灰燼,實在太過慘烈。即便是見過無數兇惡場面的他,心中都不免一陣攪動。
黑玄劍的黑火能夠燃盡萬物,不死不熄。看這村子的毀壞程度,那神秘男子應該才離開了不到一個時辰,王老頭見到自己的訊號離開村子,卻是剛剛好逃過了一劫!
可是……
牧嚴轉念一想,更加疑惑:他們三人是因為傷勢過重,無法御劍而行,這才在南蠻獸海中步行了三月有餘,都已冬去春來。可那神秘男子坐擁兩件神器,除了與黑童子的剎那交手外,根本沒有出手。他為何直到剛才,才渡過了怒神江,來到了王家村?
這三個月以來,他們究竟在南蠻獸海做了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