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一拍即合(1 / 1)
唐歡說得有些沮喪,並未察覺到牧嚴一閃而過的表情,他擺了擺手,無奈地說道:“算了算了,說了你也不感興趣。等下又要抱怨我廢話多了,咱們走吧——”
唐歡剛想站起身來,那隻握著石塊的手卻被牧嚴一把按住,只見這個平時裡沉默冷淡的蜀山新朋友不知為何,眼中突然有了一股熱烈而迫切的光。像是一個飽含著旺盛求知慾,想要知道世間一切道理的孩子。
“你繼續說,越詳細越好。”
“你怎麼突然對這個感興趣了?”唐歡有點摸不著頭腦,但牧嚴願意聽他說說他最擅長的機關傀儡之術,他當然是求之不得。索性盤腿坐在沙地上,又順手從附近取來了幾塊碎石,細細講了起來。
“之前我就說,機甲和傀儡雖然看起來門路相似,但其實完全不是同一種東西。那這麼說來,我製作的這種插入靈器的普通機甲,和那種三體機甲,更是無法相提並論。”
唐歡比劃了一下,拾起三個小石頭說道:“當年唐笑天製作出了第一個‘有意識’的機甲後,並未就此滿足。過了十年,他又將三件屬性相同,意識相近的靈器插入到另一尊龐大的機甲當中,由這三件靈器同時控制機甲的行動。在機甲內部,這三件相似靈器所包含的靈力相互影響,相互制約。在第一件靈器的靈力被機甲消耗的同時,另外兩件靈器也在緩慢地吸收天地之間的力量,無時無刻地補充能量,也就是說……”
“也就是說……”牧嚴打斷了唐歡的話,總結道,“這件三體機甲的能量永遠不會耗盡,即使過去千年之久,一旦啟動,它依然可以照常行動。”
牧嚴說到這裡,再次想起青銅走廊中的那座三體機甲。在遇到自己這個入侵者之前,也不知它在那個暗無天日的隧道中待了多少個年頭。
“沒錯。”唐歡讚許地點了點頭,“在這一點上,靈器的作用是火晶石這樣的寶石無法替代的。而且,因為三件靈器分別負責控制機甲的各個部分,三體機甲比尋常的機甲更為靈活。可以說,三體機甲是唐門所有機關傀儡術的最頂點。我常常覺得,這是我們不應該掌握的技術。”
“此話怎講?”
“這是‘造物’的本事。將靈器由天地而生的意識,灌注到人為製造的機甲當中。這是什麼?這就是造物!在傳說中,那是女媧的活兒,不是我們這些凡人應該染指的。”
經唐歡這麼一說,牧嚴居然深有同感。確實,如果真如唐歡所說的那樣,唐門人的確製造出了一個了不得的東西。更讓人細思恐極的是,他在青銅走廊中遇到的那部手握長槍的三體機甲,或許根本不是一個成品……而是一個雛形!
如果真是這樣,那麼這些年來,唐門的機關機甲術究竟已經到了一個怎樣的程度?
不知有沒有察覺到牧嚴心中的驚訝,但唐歡的語速極快,可不會就此停下。他擺弄著手中的三塊石頭,接著講道:
“即便是在唐笑天的年代,他的做法也遭到了門中許多人的反對。迫於壓力,他才離開了唐門,獨身一人帶著一身絕學遊歷中原,甚至是十萬大山,南蠻獸海這種蠻荒之地。”
南蠻獸海?牧嚴的心中咯噔了一下。
“哎,不過也是幸好,他雖然修為不低,但內功修煉不勤,不到一百歲就死了。要不然,天知道他還會做出什麼鬼東西來!”唐歡說到這裡,露出一絲自私詭黠的笑容。
“唐笑天死了多少年了?”牧嚴問道。
沒想到牧嚴突然問起這個,唐歡一愣,扳了扳手指手指,說道:“大約也有五百年了吧。雖然都是我們出生之前的事情,但自從唐笑天死了之後,唐懷影就閉關於唐門密室,再也沒有踏出過青銅門。這五百年來唐門的事務,都是剩餘的三堂掌事在處理。”
“唐懷影……就是那個活了一千年的唐懷影?唐門門主?”
“沒錯。你們修道之人或許覺得他是個逆天改命的老妖怪,但我們唐門中人卻不這麼想。誰說只有像你們這樣修仙求道才能延年益壽?我唐歡第一個就不服氣!不信,咱倆比比誰活得久!再過一千年,說不定我還陪著你呢!”
被唐歡這麼孩子氣地一問,牧嚴也忍不住一笑,原來緊繃的氣氛一下子輕鬆了許多。
笑罷,牧嚴又低下頭,不知怎麼,慢慢地就將唐歡剛才比劃過的那幾顆小石頭拿在手中,“三體機甲”這個詞,與青銅長廊中的那個盔甲巨人,一直在他眼前揮之不去。有一剎那,他甚至感覺自己找到了這一切的聯絡,但轉眼間,火焰山肆虐的風沙便打斷了他的思緒,宛若吹滅一根搖晃的火苗。
“唐笑天都死了這麼多年了。這次能做出三體機甲的,又是什麼人?”牧嚴抬起頭,看著唐歡,問道。
“哎呀你不說就算了,一提起他我就氣。”唐歡翻了翻白眼,咬牙切齒地說道,“我有一個伯父,乃是唐門專司毒藥、暗器之術的‘暮堂’掌事。雖然如此,他在機甲傀儡方面的悟性與造詣,卻遠超我的父親。這三體傀儡,便是他在研究中突然悟到的。哎你說,這種奧妙是怎麼被他想到的?”
“突然悟到……”牧嚴輕聲唸叨一遍,嘴角露出了毫不掩飾的冷笑。
世上絕沒有“突然悟到”這回事!即便是有,也只有像他自己這般,從早已爛熟於心的劍訣中幡然領悟而已。
一個唐門掌事,在研究中”突然悟到“了早就死去五百年的天才唐笑天費盡半生心血的研究成果,憑空就做出了這件三體機甲,無師自通!
這話說出來,有人會信嗎?這當中,必有蹊蹺!
唐歡沒有打擾,他默默地看著牧嚴臉上陰晴不定的神色。直到牧嚴抬起眼睛,兩人四目相對的時候,才終於說了話:
“你也覺得不對了?”
牧嚴一愣,這狡猾的笑容,分明是早有預謀的。
這一整段的對話,正是唐歡從一開始就設下的套!
“你小子?”牧嚴也笑道,狠狠往他肩上錘了一拳。
唐歡聳了聳肩,正色道:“雖然不知道是為什麼,但你既然對唐笑天的事情如此好奇,我們就有相同的目的。換言之,我們或許會有相同的敵人。”
牧嚴看著唐歡,覺得他彷彿一下變了一個人。這個熱情開朗,毫無心機的大男孩身上,有著一種讓人無法抗拒的聰明。
讓牧嚴自己都感到詫異的是,他並不抗拒這種聰明。唐歡的聰明並未讓他感覺到威脅,相反,卻令他輕鬆許多。
“好。這屆的天羅大會,我會與你一同前去。但有一件事可得說好……你不能有太多問題。”
唐歡也報以微笑,道:“我還巴不得呢!你以為,只有你有秘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