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難得愜意(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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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活不長……都活不長……都活不長……”藥師反覆地念叨著這四個字,語速越來越慢。他在牧嚴的面前來回踱步,若有所思,情緒再次變得高昂起來。

“老趙那傢伙,莫非去了一趟東海?不,不可能,但那個鬼地方,怎麼會有這麼強大的異火?但如果不是那裡,還能是哪兒呢……”

他抓了抓頭髮,暴躁地跺了跺腳,“罷了罷了。既然有了點線索,我親自去一趟便是了!雖然不想給這糟老頭報仇,但不明不白的,真是讓人難受!”

“現在就走?”牧嚴驚道。

“不急不急,這事兒可急不來!七天之內,你在這裡養傷,待你傷口痊癒了,我再離去也不遲。”藥師平靜下來,思索了一番,說道:“你也別太拼命了。雖然我不知道這些日子裡,你究竟經歷了什麼,但你這具身體千瘡百孔,其實早已超過了它的極限。”

“極限?”聽到這裡,牧嚴突然感覺身體一陣痠痛。

“對,極限。雖然你現在還沒有發覺,但那些舊傷和頑疾留在你的身體當中,總有一天,即便是你這樣的強悍魔體,一樣會被它們逼得崩潰。幸好幸好,遇到我也是你的福分,小子,你這幾天好生修養,別的事情不必去想!”

藥師說著,搖搖晃晃伸了伸身體,叮囑道:“我去屋子裡給你煎幾份草藥,你還在這裡休息片刻,要是舒服些了,就上樓來。我在裡面暖著藥湯等你。”

“謝前輩。”

“嘿,我這副模樣,可很少被人叫前輩呢!小鳥,你就在這裡陪著這小子!”藥師笑了笑,揮手將紅色小鳥從自己的身上趕走。大概是因為提到了趙老六,他的笑容不再那麼無拘無束了。

說完,他不再理會牧嚴,獨自一個人走上了書屋。

牧嚴遵照藥師的吩咐,躺在這張躺椅上,百無聊賴之間,濃濃睏意再次向他襲來。

這一年多的時間裡,他真沒睡過幾個安穩覺。南蠻獸海的經歷暫且不說,就算是那些與唐歡共處的日子裡,他的心中仍然放不下戒備,火焰山中,甚至還要地方夜襲的野獸。每晚雖然合著眼睛,但心中卻永遠戰戰兢兢,枕戈達旦。

可如今,當他終於可以在這樣安靜舒適的環境中好好睡一覺的時候,他卻有些睡不著了。雖然疲憊一次又一次衝上他的大腦,但心中,卻一直有一個模糊的聲音在提醒著他——不能放鬆,不能放鬆,不能放鬆!

你必須時刻保持清醒!

你必須堅守每一寸屬於人類的理智,防範心中那兩個互相封印的惡魔!

他晃了晃腦袋,想要將這聲音從腦海中驅逐出去,可是徒勞無功。

這一刻,他突然有些絕望地意識到。也許自己這一輩子,再也無法擁有一個平靜的,安適的,沒有噩夢,沒有低語的夜晚了。

“唉……”

他離開躺椅,走上了樹屋。

一日一夜,轉瞬即逝。時間總在兩種時候過得格外得快:忙的要死的時候,和閒的要死的時候。當生活的節奏突然間慢了下來,牧嚴那飽受摧殘和壓榨的身體反而有些不習慣了。他閒得不耐煩,索性好好洗了個澡,換了身衣服。晾曬衣物的時候,他的目光卻不由自主地停留在了那幾件隨身的東西上面。

一支白玉匕首,一顆安魂小珠,一個墨綠魔盒。

即便是在燈火昏暗的書屋當中,這三樣東西依然靜靜地發出屬於自己的光芒。牧嚴將他們掃過一遍,伸出手,卻在那柄白玉匕首上久久停留。

如果那時,我選擇了她,現在會是如何呢?

我會在哪裡呢?在十萬大山中嗎?如果是這樣,酒無常和吳淼還會死嗎?鬼獄眾的封印會崩潰嗎?蕭勇,荊棘和穆巧還會去南蠻獸海追擊日輪僧人嗎?他……也許還會活著吧?他這樣的人,應該比自己更值得活著才對。

恍惚間,他的眼前彷彿同時出現了兩個人。一個紅衣飄飄,笑容如火焰般熱烈的女子。一個英姿颯颯,叼著一根飛廉草的年輕人。

我選擇的路,真不好走啊。

……

接下來的幾天裡,牧嚴一點都坐不住。他主動幫藥師修繕了書屋,餵養了各種奇異的鳥獸,採集了許多自己見都沒見過的藥草,甚至學習了一堆聞所未聞的藥理知識。

藥師所傳授的知識中,有許多是與牧嚴年輕時在樹上看到的完全相反的,也不知到底誰對誰錯。閒暇之餘,藥師還熱情地製作了許多跌打損傷,緩和內傷的藥膏,讓牧嚴隨身帶上。甚至還特意為牧嚴準備了一罐顏色火紅的外傷藥丸,說是日後奪取捨利,被大梵音寺的功法所傷的時候可以用得到。讓牧嚴哭笑不得。

幾日的相處中,除了喝下一堆氣味難聞,味道詭異的藥湯之外。牧嚴對這位神秘藥師也有了更多的瞭解。雖然他一直不願提起自己來自何門何派,但牧嚴隱約可以感覺到,這位個子小小,孩童樣貌的前輩確實來頭不小。

對話中,無論是提到趙老六這樣的世外高人,還是李長卿這等修真界的元老,藥師的言語當中,都並未將他們當成長輩,甚至以小輩相稱。讓牧嚴頗為驚訝。

如果是這樣的話,藥師的年齡至少在千年以上,那麼他的修為,好歹也有“渡輪回”這樣的境界才對。可牧嚴悄悄伸出靈力,細細探查,卻並未在藥師身上發現太多靈力運轉的痕跡,更無法察覺到高深的修為和渾厚的靈海。

難道是自己想錯了?這位在藥理上有著獨特造詣的神秘藥師,其實只是在和自己吹吹牛罷了?可是兩人第一次見面時候藥師從彈弓中射出的那枚石頭,為何唯有這樣大的力量?

這一系列疑問,慢慢地被牧嚴留在心中。

日子這樣過著,七天時間居然也到了頭。第八天的早上,藥師幾乎是攆著他,把他趕出了書屋,一臉催促和不耐煩:“好了好了,你肩上的傷口應該已經癒合。除非黑玄異火再次燃起,不然這劇痛應該不會日夜糾纏著你了。可你也不要以為萬事大吉——大空禪師的舍利子,你可記好了!”

牧嚴點了點頭,問道:“藥師,你可是要去東海?”

“我去哪裡不用你管。你只管在意自己的生死。世界那麼大,顧好自己吧小子!”藥師雖然嘴上毫不留情,臉上卻瀰漫出一絲笑意來,“到時候,你若是尋不見我,就來這片林子裡靜候七日,小鳥會帶你來找我的。切記,兩年!最多兩年!我可不想看到又一個朋友被那樣燒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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