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神機之山（1 / 1）
那個叫唐津的漢子這麼一喊，嘩啦一聲，周圍的人潮紛紛散了開來，在牧嚴身邊清出一塊方圓兩米有餘的空地。
唐門中人自然不用說，那幾個弟子非但自己向後縮著退去，還拉著已經腿軟的唐津向後面挪著。再看排在最後的兩個人，早已跑得只剩一個背影，一邊高喊著一邊朝山上逃去。至於牧嚴身邊那幾個不知何門何派的江湖人，慌忙之中都已經退到了山路邊上，寧可半隻腳懸空架在懸崖上，也不願多靠近牧嚴一步。
他們的反應不出牧嚴所料。江湖山，七十二瓣鬼蓮花的名聲早已在外，雖然出手的次數不多，但在一次又一次的口耳相傳中，這件暗器在人們心中的形象，已經比它真正的威力更為可怕。
但就如唐歡所說的那樣，七十二瓣鬼蓮花的做工極其精巧，其內的機關亦是鬼斧神工，如果沒有深入皮肉當中，暗器根本不會爆炸，鬼蓮花並沒有範圍殺傷的功能，它只傷一人，卻能讓這人生不如死。
眼下的這些驚慌失措的人，恐怕對這件揚名天下的暗器都是知之甚少。
牧嚴心中一笑，不顧面前這些人各式各樣的目光，踏開大步便向前走去。面前的近十個唐門弟子，居然沒有一個人敢攔住他，甚至不敢在他面前駐足。他邁出一步，這些人便朝著兩邊退開一步。
“這位俠士！”牧嚴走到一半，卻聽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來，低頭一看，正是剛才攔住他的唐津。這人看來也是唐門這代弟子中的佼佼者，雖然剛才嚇得腿軟，但不過多久，臉上已經恢復了神色。
見牧嚴看了自己一眼，唐津繼續講道，“你手上這枚七十二瓣鬼蓮花，可是你朋友唐歡給你的？”
“是又如何？”
“鬼蓮花乃是唐門暮堂至寶，數百年來，只傳內家不傳外家，更不允許落入外姓人之手。唐門立足中原千年之久，家規森嚴遠超你的想象。你這樣，怕是要害了那小子。”
“他自然有他的考慮。”牧嚴將暗器收回口袋，繼續向前走去，說道：“他既然讓我拿這東西敲門，我不必替他考慮那麼多。”
“你這樣也算朋友嗎？”
“我這樣，才算是朋友。”
拋下唐津與其餘的眾人，牧嚴並未走了多久，就聽前面的山路上一陣陣嘈雜的聲音傳來。轉眼間，又聽嘈雜聲音變成“嘩嘩”的破風之聲，四個深藍色的矯健身影，從山上遠遠飄來。
說是“飄”，確實更為形象一些。這四個人並非從山路而來，卻像是蕩在一根絲線之上，直接從半山腰上垂直落下。這種移動的方式，令第一次見到的牧嚴大為驚歎，居然站在原地愣了數秒。
再看那四個從山上順絲線滑下的唐門人，無論從哪個角度看，都不是方才唐津那群人可以相比的。這四人身手敏捷，即使飄在半空，動作仍然遊刃有餘，力道收放自如，修為境界恐怕都不輸自己多少。
他們身上的穿著裝備也是不同，除了普通唐門弟子的裝備以外，四人的背上各揹負著一個與唐歡一樣的傀儡，沒有衣物和皮革包裹的上臂處，都擁有相同的深藍色紋身，只是這個距離外，根本看不出紋身的內容。更引人注目的是，他們臉上都帶著一副遮蓋住半張臉的面具，只露出自己右臉。
在別人的地盤，牧嚴不敢妄動。只是站在原地，等那四人接近。
四人動作極快，不過多少時間，都平平穩穩地從山崖上落在牧嚴面前。四人中很快走出一人，朝牧嚴一拱手，先是指了指自己，再指了指身後三人，緩緩說道：“魑，魅，魍，魎。”
牧嚴先是一愣，馬上反應過來此人是在介紹他和他的三個同伴。這四人的言談舉止，果然高出了唐津等人一個境界，看來是唐門中稍有地位的高階弟子了。
牧嚴也不是不講禮貌的人，也一拱手，說道：“在下牧嚴。此次是應我朋友唐歡之邀，參加貴門本屆的天羅大會。”
“你就是那個手持七十二瓣鬼蓮花的人？”
“正是。”
“蜀山弟子？”
牧嚴遲疑了一下，答道：“閣下慧眼。”
“外門弟子無禮，還請大俠見諒。”為首這個名叫唐魑話不多，但看得出教養和地位，“能否將七十二瓣鬼蓮花交給我們。”
“不能。”牧嚴拒絕地也很果斷。
唐魑低頭思索了片刻，又回過頭看看其餘的三人，點了點頭，做了個手勢，說道：“請，我們四人帶你上山。”
四人身上吊著的絲線不知何時已經消失，唐魑走在最前，魅、魍、魎三人緊隨其後，都沒有說一個字。牧嚴雖然心中好奇，但也沒說什麼，只顧跟了上去。
五人一路步行，步速都不快，大約走了半個多時辰的時間，才慢慢看到了唐門的建築和漸漸多起來的人流。
唐門的建築與蜀地的建築物十分相似，但在設計上似乎加入了更多機關類的元素，嚴謹之中帶著一絲詭異。幾個最高的樓閣上，紛紛懸吊著數條堅硬的鋼索，似乎是方便交通往來而用。牧嚴看在眼裡，默默感嘆蜀山御劍術的便利。
走到一個路口，四人突然停了下來，牧嚴一看，在前方十餘米外的地方，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個身材高大的中年男人。雖然是盛夏，他仍穿著一身深藍色長袍，將整個身體包裹在裡面，但長袍精美奢華，遠非普通的唐門弟子可以置辦得起的。他頭髮花白，唯一與眾人相同的，便是這人也帶著那張遮住半張臉的面具。
為首的唐魑走上前去，半跪在地，行了一禮，說道：“師父，他來了。”
“你怎麼想。”中年人看也不看，問道。
“唐歡此舉，當按家規處置，不可姑息。”
中年人嗯了一聲，舉步便朝著牧嚴走來，面無表情，臉上陰雲不散。牧嚴看著他的步伐，步步沉穩有力，便暗暗調動靈力朝他探查，果然，這人功力深厚，修為遠在自己之上。雖然還未到達秦問道、常不悔這樣的境界，但絕對不可小看。
看來，他就是唐門四位掌事之一了。
中年人來到牧嚴面前，他比牧嚴還高出了大半個頭，此時略微低頭，輕聲說道：“小兄弟，你手中的七十二瓣鬼蓮花，可否借我一看？”
在唐門的地盤，面對唐門的四大掌事，牧嚴只要有一絲理智尚存，都不敢硬碰硬地說不。他伸手從口袋中掏出暗器，小心的放在了中年人攤開的掌心當中。隨後猛然向後退了一步，靈力轉動，盯著中年人的掌心不敢鬆懈。
中年人低下頭，眯著眼，細細端詳了一陣。再伸出另一隻手，在掌心撥弄了一下鬼蓮花，臉上慢慢浮現出笑意。他朝唐魑揮了揮手，把這枚鬼蓮花交到他的手中，說道：“魑，你看看。”
唐魑接過來，放在眼睛下面細細觀察許久，“咦”了一聲。又伸手從腰間的包裹中抽出兩根小針，擺弄了片刻，這才抬起頭來，說道：“師父……”
中年人擺擺手，打斷了唐魑的話，說道：“你下去告訴唐津他們幾個，這次天羅大會期間，就不用上神機山了。他們沒這個資格，別丟了我唐門的臉。”
“是，師父。”
“還有你們四個，大會結束後，好好在密室內閉門思過四十九天。想想自己這個年紀，這個輩分，得我親自教導三十餘年，為何還遠遠不如唐歡那個小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