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唐門之試(1 / 1)
中年人聲色俱厲,即便是在牧嚴這個外人面前,也絲毫不給魑、魅、魍、魎四人留什麼情面。牧嚴默默聽著,本來還摸不著頭腦,但聽到中年人最後那句“為何還遠遠不如唐歡那個小鬼”,心中就已經懂了七八分,不禁暗自震驚。
他深知唐歡不是什麼沒用的紈絝子弟,也知道他即便隱藏實力,也絕對騙不過自家的四位掌事,但居然能被面前的中年人以這樣恨鐵不成鋼的語氣提到。這個七十二瓣鬼蓮花,恐怕……
還未等牧嚴細想,那中年人的身後突然閃出一個極速閃動的鬼影,影子動作詭異,身後牽扯著無數半透明絲線,在陽光下發出點點銀光。它的關節嘎吱作響,呼啦一聲就繞過中年人與魑、魅、魍、魎,一把竄到了牧嚴的面前。
牧嚴心中難免警惕,但剛要拔劍,卻見這影子的樣貌異常熟悉。果然,影子到了牧嚴的面前,便一把剎住了身體,從嘴裡“啪嗒”一聲掉下一個卷軸,上面還是寫著幾個毛筆大字:你好朋友!恭喜發財!
是這傢伙。
“唐歡,懂點禮節!”中間人喝到,從深藍色的長袍中伸出手來,以快得看不清的手法在身側一抓,一把便將藏在陰影中的唐歡揪了出來。
他這一手,滿以為已經制住了唐歡,卻不想下一刻,唐歡被抓住的右手猛然一抖,左手五指靈巧翻飛,一道傀儡絲線織成的看不見的網剎那劃過中年人的指尖。絲線鋒利,趁著中年人下意識收手的瞬間,絲線再次彈起,將唐歡一把拉向了自己的傀儡,掙脫了中年人的掌控。
好功夫!
牧嚴心中讚歎,蜀山派一心修仙求道,多將精力放在境界的提升與靈力的運用上,手上的工夫卻疏於運用。眼前,唐歡這一手指尖工夫,不僅讓人眼花繚亂,在實戰中更是巧妙無比。大概只有唐門弟子,才能擁有這般技巧!
不僅僅是牧嚴,那中間人也是一愣,但他的表情隨即恢復了平靜,甚至露出一絲笑意來。他轉向另一邊仍然半跪著的魑、魅、魍、魎四人,說道:“你們四個可看見了?”
“是!師父!”四人異口同聲,婉若一人。
“大會之後,你們四人立刻下山,去向唐懷骨討教這一身指尖絲線的工夫。打不過唐歡小鬼,就不要來見我!”
“是!師父!”
唐歡看在眼裡,只是倚靠著傀儡發笑,喊道:“二叔,那你恐怕一輩子都見不到你這四個弟子咯。”
被唐歡叫做二叔的男子瞪了他一眼,斥道:“唐門內家只論輩分,不以親戚相稱。你是哪裡帶來的惡習,速速改口。”
“哈哈哈怪我怪我,請掌事不要見怪。”唐歡一點沒有認錯的態度,笑嘻嘻地拱了拱手,又說:“倒是你們神機山,怎麼隨隨便便,一驚一乍的。這可是我蜀山來的朋友,還沒見面就把人攔在山腳下了?”
“哼,還不是你這七十二瓣鬼蓮花。那些沒見世面的外門弟子一見你這東西,把我這裡都弄得亂了套!”
“七十二瓣鬼蓮花?”唐歡裝作驚訝的樣子,“掌事,山下那幫弟子不長眼,您該不會看不出來吧?”
“沒大沒小!懷骨沒教你尊師重道嗎?”中年人雖然嘴上斥責,臉上卻再次展開笑意,說道:“雖說還差得很遠,內部機巧更是一點都沒學到。但你這假蓮花仿製得有模有樣,已經比我門中的弟子強上不少。唐津那個廢物且不提,就連唐魑也是費了許多工夫才分辨出來。事到如今,你還要我為你保密?”
“嘿嘿嘿,那是自然。”唐歡倒是一點也不謙虛,推開傀儡站了起來。一邊將手上纏繞絲線的十枚戒指依次摘下,一邊笑道:“就讓那些菜鳥覺得我是個紈絝子弟好了,要是不讓他們有個可以嘲笑的物件,到時候真知道了自己是門中最弱的人,內心豈不是很煎熬?”
“你這小子!”中年人大笑,將那枚仿製的“七十二瓣鬼蓮花”從唐魑手中拿過,交到唐歡手裡,“你的東西,你拿著。以後若是真做出了媲美鬼蓮花的機關暗器,我這暮堂掌事的位子,就由你來坐!”
“不行不行。我還是接我老爹的班,暗器這東西太麻煩了,我可擺弄不來。”唐歡揮揮手,說道:“趁著大會還沒開始,我得帶著我這位朋友在神機山轉轉,就不跟您多說啦。等大會結束,請您來詭道山轉轉,我陪您喝酒吃肉!”
“慢著。”
“哎?”
唐歡有點驚訝。只見中年人伸出手來,一把擋在牧嚴與他的面前,神情嚴肅。
“怎麼說?咱們唐門什麼時候這麼小氣了?”
“雖然不知道你這朋友究竟有什麼過人之處,但這次畢竟是天羅大會,他來自蜀山,卻沒有請帖。我身為一堂掌事,可不能讓他輕輕鬆鬆過去。”
中年人說罷,朝一旁揮了揮手,叫道:“唐魑。”
“在!”
“你和這位小友過兩招。兵刃無眼,點到為止。”
“是!”
什麼意思?要動手?
牧嚴猶豫了一下,看了唐歡一眼。唐歡顯然也有些驚訝,但隨後便恢復了神色,笑笑拍了拍牧嚴的肩膀,低聲說道:“我二叔要試你一拭,你沒問題吧?”
“拭我?”
“我之前羞辱他的弟子,讓他下不了臺。他雖然不是什麼心胸狹窄之人,但大概也想給我這個後輩一點苦頭吃吃。他身為掌事,不好和我動手,論起傀儡暗器,那唐魑也不是我的對手,便想到了你。”
“明白。我去會一會他便是。”
“哎!”唐歡一把拉住牧嚴的衣角,再次低聲叮囑道:“此人修為雖不如你,但唐門功夫,強就強在一個出其不意,攻其不備!傀儡內藏玄機,暗器塗有劇毒,你萬事小心!”
“放心。”牧嚴點頭應道,走上前去。
與牧嚴交手的唐魑便是剛才上山時候領頭那人,半張面具之下的容貌並不年輕,但也還未滄桑,大概三十四五的年紀。他將一直在身後揹負的傀儡取下,再從腰間的暗器袋中掏出十枚戒指,與傀儡身上的絲線相連,緊緊戴在手上。朝牧嚴一拱手,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這姿態氣度,隱隱之中確實有高手風範,即便不如唐歡,他也是一個不可小覷的對手。
牧嚴也行了一禮,雙手各伸出中指、食指二指,靈力匯聚,只聽“鋥”地一聲清響,畫境劍從鞘中躍出,懸在牧嚴的身邊。同時,又有五柄淺藍色靈力匯聚的長劍從他身周緩緩浮現,慢慢又虛化實,一樣環繞在他身周。
這一戰,他不能使用妖力、魔息,不能使用鬼手、魔瞳、純陽九勢劍等一切不是蜀山劍法的東西。他只能用手上一柄畫境劍,以及六年前就早已爛熟於心的天勢北斗劍劍法取勝。
雖然不能使出全部實力,但牧嚴仍感一陣暢快!很多日子,他都沒有以蜀山弟子的身份拔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