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厲鬼如影(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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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牧嚴憑空御起長劍,唐魑的臉色也逐漸凝重。

他不是沒有見識的人,面前的這個蜀山弟子究竟是什麼水平,他自然有點分寸。此時此刻,望著這宛若實體,憑空御劍的靈力,他絲毫不敢輕敵大意。若是讓師父在外人面前出醜,他這個大弟子萬死難辭其咎。

兩人之間,風聲輕吟。就連一向多話的唐歡都閉上了嘴,與魅、魍、魎三人退後幾步,給兩人騰出一片空地。

唐魑朝幾人點了點頭,伸出手指,指了指自己身邊蓄勢待發的傀儡,對牧嚴說道:“厲鬼。”

他是在向牧嚴介紹自己的傀儡。

“請!”牧嚴點頭微笑,說道。

就在這個“請”字落下不久,唐魑身側的傀儡“厲鬼”突然身形一晃,如同一道飄然而過的殘影,居然就這麼消失在了所有人的視野中。唐魑雙手翻動,動作的巧妙與速度都不在唐歡之下,那半透明的十餘條密集絲線,早已不知道伸去了哪裡。

這麼快嗎?

但牧嚴並不驚慌,亦不躲閃。畫境劍在這一刻彷彿有靈氣一般,隨著一道漆黑中混著銀白的光芒閃過,長劍剎那衝上兩人頭頂的天空,只聽“鐺”地一聲,金屬碰撞的聲音響起,隨後,一個人影的形狀,被畫境劍從半空中震了出來。

傀儡“厲鬼”的四肢皆是劍刃,但這暗藏的刀刃又細又薄,並不能與畫境劍這等法劍相提並論,猛然碰撞之下。“厲鬼”右腿上的刀刃被畫境劍生生斬碎,連同半隻“腳”一同落下地面。

這第一回合,似乎是牧嚴取得了優勢。

但牧嚴自己心中卻知道,事實絕非如此。他雖然沒有與唐門人交過手,但與唐歡並肩作戰只時,他早就看懂了唐門人出招的路數。

“天羅詭道”,這套不輸“天勢北斗劍”的凌厲陰狠的功法,從一開始就註定以快為主,以狠為輔。一計不成,便會再生一計。一招不成,便會再出一招。如他們拿手的機關暗器一樣,打你個措手不及。

一波未平,一波再起!

果然,唐魑半掩的臉上並未顯露出半分失落的神色,手上的動作更是絲毫不停頓。轉眼間,右手已經離開絲線的軌跡,伸入胸口的暗器囊中,不知掏出了一件什麼東西,手指抖動之間,已經朝著牧嚴疾射而去。

同時,他的腮幫鼓起,似乎口含一物,做勢待發。

“你不提醒自己的朋友小心一點?”戰場一旁,中年人對唐歡說。

“他的能耐不止這些,你可看好吧!”唐歡笑道,雙手抱胸,毫不在意。

另一邊,牧嚴早有發覺,雖然並未動用魔瞳,但唐魑的每一個動作都在他的眼中。這並非是什麼勤學苦練的結果,而是在南蠻獸海的幾次生死之戰中鍛煉出來的——在那裡,每一次失誤,都意味著死亡。

只有從那樣的戰鬥中生存下來的人,才會脫胎換骨!

乓——

從唐魑手中射出的那枚暗器並未飛的多快,就在距離牧嚴不到兩米的地方,暗器中突然發出一聲細微不可聞的輕響,隨後居然在半空中裂成無數碎片,一陣濃重的灰色煙霧從中迸發而出。

牧嚴雖然早有防備,卻沒想到是這樣一個結果,心中大驚!就在這時,又聽“噗!噗!噗!”地三聲響動,有三個小小的暗器破開濃霧,朝著牧嚴的方向轟然射出,似乎就是唐魑嘴裡暗藏的東西。

畫境劍已經來不及召回,幸好牧嚴身側還有五柄環繞著的靈力長劍。此時,五柄長劍盤旋著升起,順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結成劍陣,欲將這三枚暗器凌空攔下。

砰——

砰——

砰——

隨著三聲清脆的響動,牧嚴一顆懸著的心落了下來。幸好,這三枚暗器雖然並不是劍,但“劍意入心”的神通對這等鋼鐵鑄造的兵器都有或多或少的感應,即便是在這等濃霧之中,他依然可以靠著神通辨別它們的方向。

但唐魑的攻擊,只到這裡便結束了嗎?

阻擋暗器的瞬間,牧嚴所有的注意力都被面前的濃霧,與濃霧中可能出現的危機所吸引,他幾乎完全沒有發覺頭頂的異動,更忘了操縱懸於空中的畫境劍!

那些敗在唐門弟子手中的倒黴鬼,大多都輸在一點上——忘了那個形容鬼魅的傀儡。

就在牧嚴大意疏忽的這一個呼吸之間,“厲鬼”已經掙脫了畫境劍斬下的劍勢,剩餘的三柄刀刃寒光閃動,直向著下方的牧嚴刺去。同時身上機關活動,嘴部、胸口、腰部,各露出幾個黑漆漆的洞口,無數沾滿毒藥的暗器在其中蓄勢待發。

雖說點到為止,但暗器若是不發,根本無法分出勝負!猶豫只在唐魑臉上掠過一秒,下一刻,他手指再動,扯緊了手中的絲線!

瞬間,在“劍意入心”的視野中,無數刀鋒,飛刀,毒鏢、細針,統統從黑暗中探出頭來。也正是這一番變化,一下將牧嚴從擋開暗器的安逸中驚醒。

濃霧之中,這些從天而降的茫茫暗器,根本無法閃躲!

“去!”

寡言少語的唐魑低喝一聲,將絲線繃得筆直!

但隨即,他的臉色一變,那勝券在握的笑容頓時變了色。詫異,不解,憤怒同時從他面具後的半張臉上浮現。

因為“厲鬼”根本就沒有動。

這宛若唐門人另一半身體,數年來形影不離的傀儡,居然在這千鈞一髮的時候失去了控制。

無論絲線如何操縱,“厲鬼”卻似乎有了自己的想法一般,四肢上的三柄刀刃在空中胡亂揮舞起來,非但令身上的其他暗器無法對準敵人,甚至將自己身上的幾根絲線切斷了開來!

唐魑冷汗都流下來了。

確實,傀儡並不是唐門人唯一的制勝手段,他暗器袋中的各色機關暗器,甚至手中以繃帶纏繞的那柄“千機變”,才是他真正的底牌。但此時,他十根手指盡數纏著絲線,被空中失控亂動的傀儡“厲鬼”緊緊纏住,一點都不能動彈。這等於是將毫無防備的胸口活生生地露在對手面前。

眼前這由自己製造的濃霧中,天知道會出現什麼……

唐魑剛剛想到這裡,只見一道黑白交錯的劍光從視線的盡頭猛然躍出,破開周圍包裹的濃霧,以一柄鐵器根本不該有的靈巧和速度竄至他的眼前,懸在了他的鼻尖上,將他的鼻尖刺出一顆小小的血珠。

嗡!

彷彿是示威一般,劍身驀然間一抖,發出一聲沉悶的劍鳴,向後退了一指的距離。

“班門弄斧,慚愧!”

霧氣中傳來這樣一個聲音,只見牧嚴一步一步,從那濃濃的,還未散去的霧氣中走出。五柄盤旋的淡色長劍慢慢消散成輕盈的靈力,絲絲湧入他的身體中。

這三回合的交手錯綜複雜,勾心鬥角,打得有來有往。但實際上,不過是五六個呼吸的時間而已!

唐魑並不說話,他嘆了一口氣,取下十個手指上佩戴的戒指,任憑霧中傳來傀儡轟然落地的聲音。他轉身,走到中年人面前,跪下來磕了一個頭。

“師父,唐魑技不如人,甘願受罰。”

唐歡在一旁得意地笑笑,並不做聲。

中年人面色凝重,他並沒有低頭看跪在地上的唐魑,但再次望向牧嚴的眼神中,卻多了幾分敬畏。

“年輕人。你剛才那一招……上師霍雲宗是你什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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