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唐家有女（1 / 1）
“年輕人。你剛才那一招……上師霍雲宗是你什麼人？”
這一聲“上師”讓牧嚴吃驚不小，更驚訝於面前的中年人居然能在如此濃重的霧氣中看出自己的神通。
唐門修煉的是凡家功夫，除了門主唐懷影之外，，門中弟子的壽命都與常人無異。這“劍意入心”從古至今就僅僅只有三人擁有，霍雲宗更是在九百年前就不見蹤影，他為什麼會認得！
牧嚴藏下心中的驚訝，將畫境劍歸鞘，再朝中年人行了一禮，說道：“上師霍雲宗即是蜀山派創派祖師，前輩何出此言？”
中年人臉上的神情依然未退，可牧嚴這麼一說。他又不好窮追不捨，只好點了點頭，道：“是我想多了。蜀山派真是人才輩出，不愧是我中原正道巨擘。”
“過獎。”
“唐歡，帶你朋友進去。今天晚些，到唐魑地方領一件信物，方便他在神機山四周走動。”中年人似乎不願再多說，朝二人揮了揮手。
“多謝二叔。”唐歡笑嘻嘻地抓過牧嚴，擠眉弄眼地催促他往山上走去。身後，只留中年人和魑、魅、魍、魎四人。
“唐歡，剛才這人……”兩人走出了一點距離，牧嚴立刻問道。
“這是我二叔唐懷璣，四門之一的暮堂掌事。你別看他手下弟子不怎麼樣，要論手上的功夫，我爹也不是他的對手，咱別惹他就是了。”唐歡沉吟了一會兒，又道，“二叔一副死要面子的樣子，其實也是個可憐人啊……”
“可憐人？”
“哎我說了什麼？你看我又多嘴多舌的！”唐歡捂住自己的嘴，笑道：“家務事，家務事，這就不說給你聽了，免得他們總說我嘴上漏風——哎對了，我介紹一個人給你認識，小心！”
小心？
山路平坦，周圍無異，牧嚴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唐歡這一番提醒，仍然讓他心中一驚，下意識地退開一步，右手已經放在了劍柄上。抬起頭來，卻發現唐歡只是遠遠地朝前方招手。不遠處的山道上，一個女子慢慢朝二人走來。
“小心！你見到親哥哥怎麼一點都不激動啊，跑兩步成嗎？”唐歡裝著一副哭臉喊道。
牧嚴這才反應過來，原來這句“小心”，說的就是面前這個女子。
遠遠看去，只見這女子身材中等，一身唐門弟子的標準服飾，但更顯厚重，長髮披下。陽光下，她的皮膚蒼白得毫無血色，像是一個病人一般，生氣全無。即便是唐歡這麼說了，女子也不願意跑動兩步，只是慢慢地，慢慢地走著。
再近了一些，牧嚴終於能將她的容貌看清。
她的皮膚果然是一種略帶病態的白，青色的靜脈無需細看，便從皮膚上透出顏色來，在那一身深藍色衣服的包裹下顯得格外突兀。她的五官皆是小巧玲瓏，嘴唇淡得與皮膚無異，眼中透出一陣畏人怕生的猶豫。
牧嚴看到她的時候便有一種感覺：彷彿這裡不是唐門，這個女子是從極北之地的萬年寒冬中走出來的。
就在他思考這些的時候，女子終於走到了二人身邊。她的目光緊緊在牧嚴身上停留了一瞬間，便咬了咬嘴唇，輕輕叫了唐歡一聲。
“哥。你……怎麼現在才來神機山看我？”
“忙嘛。你哥哥在準備天羅大會的東西，天南地北地跑，今天才上山，就聽見我朋友在山下被刁難。氣得我還沒來找你就衝下去了！對對對，來來給你介紹我的新朋友。”
唐歡抓住女子的手，指了指牧嚴，介紹道：“牧嚴，蜀山人。劍法厲害著呢，功夫不比你哥哥我差多少。剛剛還當著二叔的面打敗了唐魑，哎你說是不是？”
“慚愧，敢問小姐……”
“別敢問了，哪來那麼多客套話啊！”唐歡打斷他，又指著女子說，“我妹妹唐心。你別看一副弱不禁風的樣子，她可是我們這一代毒女，要說用毒……”
“哥！”
“好了好了我不說了。”唐歡笑道，“你還是不喜歡別人提這事兒啊。”
唐心皺了皺眉頭，不再說話，但一隻手卻拉著唐歡不放，也不管牧嚴，低著頭就向前走。雖然沒有更多的言語，但這對性格完全不同的兄妹，關係似乎很是親密。
“牧兄你可別在意啊，我妹妹就是這樣子，不愛和生人說話。其實她很活潑的！等我們三個混熟了，她也是會很可愛的，對不對啊小心？”
“……”
“你說句話嘛。”
“……”
“你給哥哥一點面子嘛。”
唐心停下腳步，小聲應了一句，“恩。”
“你看吧。”唐歡笑著說，“她其實很可愛的。”
三人走了一會兒，很快來到了接近山頂的地方，遠遠望去，只見一道巨大的拱門立於前方。這道拱門高達數十米，大得像是直接從山中鑿空出來的一般，壯觀得令人心驚。這山中，根本不需要如此巨大的拱門，這樣看去，拱門似乎並不是出於實用，而是為了炫耀自身的實力而建造的一般。拱門之上，雕刻著兩個清晰可辨的大字：神機。
“這座大門往裡，便是‘暮堂’的所在了。神機山內弟子的居住，修煉，毒藥暗器的提取，製作，都在這裡。歷屆的天羅大會，也都是在這裡舉行的。”唐歡介紹到，“一會兒我去給你騰個住處，你就住在我隔壁。距離大會開始還有幾天時間，我帶你四處走走看看。哎對了，之前不是說要帶你看熊貓嗎？咱們明天就走！”
與唐歡的熱情不同，唐心仍然是一言不發，低著頭走在最前面。她將唐歡的手攥得緊緊的，似乎對這個不靠譜的哥哥很是依賴。不知為何，這一路上，她連一眼都不願看牧嚴，更不願和他說幾句話。似乎對自己有些畏懼。
這一家子……真是古怪。
但是，和唐歡在一起，卻讓牧嚴感覺到難得的輕鬆和放心，這傢伙聰明，卻有一種令人如何都提不起戒心的真誠。除了蜀山同門的師兄師弟之外，他是牧嚴認識的第一個“朋友”。沒有任何刻意，不需要任何防備的，第一個意義上的“朋友”。
牧嚴暗暗下了決心，在調查天羅大會的“三體機甲”的時候，儘量不給唐歡惹什麼麻煩。大會結束後，無論有沒有唐笑天的線索，無論這機甲與“鬼獄眾”是否有關，自己都要先離開唐門，從長計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