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7章 都知道都知道都知道（1 / 1）
夜風回到醫藥組，蕭瑟和阿地正在聊天。
阿地見夜風回來，他笑的眉眼彎彎：“外面冷，你要帶傘，別落了雪。”
“好。”夜風周身都是溫柔，坐到蕭瑟身邊，看向阿地，“還有哪裡不舒服？”
阿地看著兩人開心，他也開心：“沒有。”
三人說說笑笑，都很開心。
但誰都能看得出來，三人眼底都有擔憂。
只是誰說沒說出來。
就都當不知道。
一天時間就在三人說笑中渡過。
阿地堅持讓夜風和蕭瑟回去休息，他這裡不需要他們陪。
如果他們非要在這裡陪他，他就回自己屋。
蕭瑟和夜風這才離開。
阿地等兩人離開很久，才讓人找來長生。
長生看著明明是在笑，卻又像是在哭的阿地。
心顫了顫，是他想少了。
阿地這樣聰明的人，他怎麼可能沒猜出來。
就如今天，部落裡除了阿地吐血，就是青草祭司。
青草祭司是祭司，她受傷流血，應該不算族人吧。
那受傷流血的就只有阿地一人。
族人們說的是對的，今天受傷的族人，輪到了阿地。
長生坐到阿地旁邊的凳子上，兩人都沉默。
有著千言萬語，卻愣是不知道從哪裡起話頭。
屋外傳來綁綁聲，提醒現在是什麼時辰。
提醒大家門窗要通風，不要炭火中毒。
自從有炭火以來，時不時就會有族人不聽話的封門窗，中毒。
好在沒人死亡。
大家想要溫暖，又想要鮮活。
二者想要弄好，就得多多注意。
才能有保證。
長生思緒收回，還是先開口：“你先前是想到了阿瑟會離開這裡，才會吐血暈倒嗎？”
“是。”阿地沒有說謊，也沒有藏著，“我想到阿瑟可能會回到神女部落。”
阿地直直的盯著長生，一字一句道：“用的祭天方式。”
長生瞳孔微顫，聲音放的極輕：“我們猜到了，他們也會猜到。”
他們說的是夜風和阿瑟。
“我知道。”阿地笑的很悲傷，“白天和他們聊天，他們的話都說一半藏一半。”
他緩緩道：“那時我就猜到夜風知道阿瑟會回神女部落。”
“阿瑟也知道自己會回神女部落。”
長生沉默。
阿地也沉默。
都知道，但誰也沒說出來。
都藏在心裡，都在替對方考慮。
這次阿地先問：“阿瑟要回神女部落，夜風會同意嗎？”
長生微微低頭，手指拂了拂獸皮衣上的毛。
輕作輕柔的像是要挽留或撫摸什麼。
“會的。”
“他會讓阿瑟回家，還會祈禱阿瑟在神女部落活的很好。”
他的聲音依然很輕，輕的像是自己聽不到。
或者阿地聽不到，他說的話就都是假的。
阿地眼睛紅了，哽咽出聲：“夜風會活嗎？”
長生的腦袋更低了。
霧蒙的視線，變清晰後他才出聲：“會。”
聲音輕，沒變化。
若是阿日在這裡，就能聽出長生聲音裡的不對勁。
長生說道：“夜風會活著想等到阿瑟再次回來。”
阿地很急，但他不敢急：“你們去了冰消部落，瞭解過後，你是怎麼想的？”
長生回想在冰消部落遇到的種種，以及蕭瑟當時的表情。
他的猜測再深一步：“阿瑟也許……”
阿地沒催促，他在等待。
長生終於說出後半句話：“不會回來。”
如果阿瑟真的還能再回來。
阿瑟當時就不會是那個痛苦悲傷的表情。
阿瑟在冰消部落裡看懂了一切，但她沒告訴他和夜風。
她一個人默默的消化著，悲傷著。
想到她強撐起來的笑容。
那個笑容很悲很痛，很苦很澀。
阿瑟卻一個字都沒說。
阿地還是問出了心裡最害怕的話：“如果沉香祭司說阿瑟不會再回來，夜風會怎麼做？”
長生再次沉默。
阿地雖然是中娃崽，但很聰明。
和他說話不能把他當娃崽那樣來聊天。
而是要把他當成自己同等的優秀大勇士那樣聊天。
所有的考慮他都有。
阿地沒催。
長生知道阿地找自己過來，不僅僅是想問這些話。
更是想聽聽自己的想法。
想把兩人知道的事結合在一起。
阿地問的，也不該讓阿地一個人答。
好似這樣，就能把悲傷分散開來。
長生也不該把痛苦悲傷壓在阿地一個人身上。
他深深的嘆了一口氣。
這口氣好似壓抑過後的哭泣聲。
又好似哭泣過後的壓抑釋放。
他道：“夜風不會一個人活了吧。”
聲音發顫，鼻音有點點濃重。
“夜風說過他很累很累。”
“以前他是為了阿姜活。”
“後來是為了我和豐收阿茶活。”
“我們長大後的某一天，他站在山上看著遠處奔跑的野獸群說……”
長生聲音在發顫：“……他說他很累。”
身體是累。
心靈上更累。
只是夜風沒說出來，但長生懂。
所以長生一直陪著夜風，衝在最前面想要保護他。
就是不想讓夜風累，不想讓他受傷。
好讓他輕鬆點，快樂點。
可夜風的責任感太重，心地又過於善良。
他一旦承諾就勇往直前，把他們全都好好保護著。
“我們也都在保護他。”
“豐收也很懂事的，他經常嘻嘻哈哈。”
“只是想逗夜風開心點。”
“不然，我沉悶，豐收再沉悶……”
夜風沉悶，他沉悶，豐收再沉悶，再配上一個膽小的阿茶。
四人相顧而坐都是一場沉重的累贅。
夜風怕是會更累更累。
長生已經成了勇往直前沉悶穩重的人。
豐收就成了插科打諢，喜笑怒罵，愛鬧點小事出來的潑皮。
可一旦真有事，豐收比夜風和長生還要狠。
因為豐收不想失去他們中的任何一個人。
他願意瘋，願意笑。
更願意成為那個讓所有人罵的狠辣人。
長生低頭，獸皮衣上沾染一滴水珠。
“我其實才是最膽小的那一個。”
“好多事我都不敢做，豐收卻敢做。”
“夜風知道……”
“他知道豐收最適合當族長，但他會拋棄所有人……”
“所以夜風才會讓我當族長，讓我牽制豐收幫著部落。”
長生突然撲通跪下，仰頭望天：“天神，求你行行好，等阿瑟百年後再讓她回家吧。”
不然，支撐夜風活下去的最後一個信念，真的會要了他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