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定罪(1 / 1)

加入書籤

“呼!”

羅修長長撥出了一口氣,轉而面露一抹淡笑地看向了不遠處全然呆滯不已的魏龍巖:“魏統領,你是不是也有什麼告我的狀要提?”

魏龍巖聞聽此言腦袋頓時搖得像撥浪鼓一般,雙唇緊閉連一個字都不願意再往外說了……

原以為只是有可能打不過這傢伙,現在看來怕是連罵都罵不過,魏龍巖可不想成為第二個風山。

那名銀袍老者見到兒子竟是有如此不爭氣的反應時,不由恨鐵不成鋼地瞪了他一眼,轉而衝門外的護衛厲喝道:“來人!送風元老去後山醫館中調治病情,他的舊疾又犯了!”

議事大廳外的眾護衛聞言面面相覷,一邊進來抬人一邊下意識小聲嘟囔著:“不曾聽說風元老有什麼舊疾啊……”

羅修雙手揣袖眯眼看著這一幕,似在自言自語著:“以前有沒有的不好說,但以後肯定是有了。”

“羅修,你莫要得了便宜賣乖!”銀袍老者想來跟風山的交情還是不錯的,此刻面沉似水地替他繼續審問著羅修:“你真以為元老宮是容得你胡來的地方嗎?”

羅修雙眼微眯地看了他一眼:“忘了請教了,老先生怎麼稱呼啊?”

“內殿元老,魏平!”銀袍老者漠然不已地與羅修相對視著:“怎麼,難不成你想要故技重施地跟老夫也耍上一套嘴皮子嗎?!”

“那倒不是,只是有些好奇罷了。”羅修似笑非笑地看著魏平反問道:“魏元老一口一個胡來地給小子扣上罪名,按理說我就該不問緣由地任憑宮中發落。”

“但我此來畢竟是自願投奔元老宮的,真說就這麼稀裡糊塗地認了罪、服了刑,之後不止我這輩子毀了,確實也對元老宮的名聲有礙吧?”

“所以恕晚輩斗膽多問一句:元老宮中究竟要以什麼名頭逮捕羅修、又要以什麼罪狀判下羅修的罪名呢?”

魏平聞言不由冷笑了一聲:“看來你真是不見棺材不掉淚,若不拿出些真憑實據來,你今天怕是不會認罪伏法了。”

“來呀!將證人、證物一併帶上來!”

羅修也沒想到這傢伙竟然當眾作勢要帶什麼證人前來,一時間也是面色為之一凜,瞬間循著目光看向了議事大廳的側門。

只片刻過後,果然有幾名元老宮的下人從中走了出了,而魏平所謂的“證人”,卻是直接被他們抬到大廳當中的。

此人露面之時,瞬間便與羅修打了個照面,而在此之後,議事大廳中更是頓時響起了兩聲驚呼。

一聲來自於軟榻之上的那名證人,而另一聲則來自於羅修身後的羅薇。

“族長……是族長啊哥哥!”羅薇原本都已半入昏睡之態了,此刻見到軟榻之上幾近半殘的那名男子時,卻是頓時驚呼著緩過了神。

羅修的雙瞳也是驟然因為榻上之人而微微一縮,連自己都沒有想到,此刻在內殿元老宮中露面的,竟然是羅家險些死於自己之手的族長羅蒙。

羅修徹底與羅家恩斷義絕的那一戰後,羅家主脈當中的子弟幾乎盡皆死於了修羅陽炎的範圍性攻擊之下,唯有羅蒙因為羅修先前的一句承諾而僥倖逃得了一條生路。

但自那之後,本就實力盡廢的羅蒙又受到了極大的驚嚇,整個人已經完全與瘋傻之人無異了,所以羅修幾乎也就忘了這個人的存在。

沒想到此時此刻,他竟是能夠再度出現在元老宮中,而且看樣子精神狀態已經有所恢復了。

“是他!就……就是他!”

即便事情已經過去了一段時間了,羅蒙再度見到羅修時依舊是滿面的惶恐,身軀更是忍不住在軟榻的角落間瑟瑟顫抖著:“他就是那個殺人的兇手、惡魔!”

羅薇看著他歇斯底里喊叫的模樣時,不由面露畏懼之色地抱緊了羅修:“哥,族長他是不是來找咱們報仇的啊……”

“他若是不惜此命的話,便任憑於他。”羅修冷冷看了不遠處的羅蒙一眼:“而且自咱們離開羅家的那天起,就已經沒有什麼族長了。”

“他既不仁,便休怪羅修無義,我本就不欠羅傢什麼。”

羅修這話並不只是在講給妹妹聽,更重要的是講給在座的諸位元老:我與羅蒙縱然有再大的仇恨,那也是我們之間的私仇,跟你們毫無關係。

魏平又怎麼會聽不出羅修話中的意味,當即冷哼一聲奚落道:“你真以為你們一個小小的家族之爭,便能驚動我們這諸多的元老嗎?未免有些太天真了!”

羅修聞言雙眉不由一簇:“既然如此,你們又何必再將此人搬出來?我跟他之間乃是素日的家族恩怨,與你內殿何干?”

“呵,事已至此你居然還在裝傻?!”魏平冷哼一聲厲斥羅蒙道:“你!將先前所知道的事情再複述一遍!一個字也不準漏掉!”

“是……是!”

羅蒙戰戰兢兢地吞了下口水,而後色厲內荏地惡狠狠瞪著羅修道:“就是這個小崽子!親手殺了我族中身為大供奉的丹師大人何都!我羅家之人有目共睹!”

“只不過在那之後,那些知情者竟是被這不思回報的白眼狼盡皆屠戮了!只有我僥倖逃了一條活命,才有幸在今日請求各位元老替我做主啊!”

一眾元老面對羅蒙的哭訴只是各自不屑地冷哼一聲,顯然沒人會真心在意他與他族人的死活。

但在羅蒙話音落處,眾人卻是已然面露玩味之意地看向了旁邊的羅修。

按理說在內殿當中殺一個丹師算不得什麼大事,畢竟這地方最不缺的便是這一職業。

更何況何都還只是個初窺門徑的一品丹師,本就入不了這些人的法眼。

但若是當真要較這個真兒的話,羅修私殺丹靈殿中標名掛號的丹師,那就是不可饒恕的重罪!

再往大里說,甚至有可能直接面對丹靈殿中格殺令的追殺!

羅修面色不由微然一變,自己在來之前已經預備了好幾套的說辭來應付這些老傢伙們,因此並不怕他們拿馮煥、風鴻之流說事。

但自己無論如何也想不到,此刻竟是還要面對如此突發的狀況,更因此而揹負了一條妄殺丹師的罪名。

心念急轉之下,羅修同樣對著魏平冷笑了一聲:“先不說何都之死本就是他咎由自取,就即便我真是出於私仇而殺了他,那也是丹師與丹師之間的內鬥。”

“什麼時候這種同行間私下競爭的小事,也要上升到內殿定罪的高度了?甚至還要驚動元老宮中的諸位元老?”

“你們究竟是太過看重何都呢,還是太過輕視我羅修?”

也無怪羅修會這麼說,任誰看來:一名七老八十的一品丹師也不具備跟一名十七八歲的四品丹師相提並論的資格。

兩者之間的前途乃至利用價值,對丹靈殿而言甚至不具備對比的必要。

說是雲泥之別,都算是抬了死鬼何丹師一手了。

“呵,你倒是頗為有恃無恐啊!”

魏平似是料到羅修必然會狡辯了,陰笑一聲緩緩自座位當中站了起來,自其中一名護衛手中的托盤上取過了一軸遍刻著各式銘文的靈卷:“不過此事怕是沒有你想得那麼簡單!”

羅修眼皮微抬地看了一眼那軸靈卷,並未從中察覺到什麼端倪:“那依魏元老之意呢?還要給羅修定個什麼罪名?”

魏平手持靈卷一步步地逼近著羅修,其間無形的壓迫感讓羅修立時便渾身都有些不自在了:“若果真只是丹師之間的內鬥,元老宮中最多隻會對你略加訓責,確實難以給你定什麼罪。”

“可你羅修捫心自問,自己當初斬殺我殿中的丹師之時,你便已經是個丹師了嗎?!”

羅修的眉梢不自覺地挑動了一下,頗為罕有地沒能答覆魏平這句質問。

嚴格而言,自己初出羅家之時確實還不能算是一個丹師。

而以平民的身份斬殺丹師,跟丹師之間的打鬥誤傷,所造成的結局可能完全是天壤之別的兩種。

畢竟很難再靠著內鬥這層保護傘替自己狡辯……

這是個性質的問題。

魏平見到自己一句話穩住羅修時,臉上不由再添了一抹猙獰的笑意,手中靈卷驟然一展,攤開在了羅修的面前:“我問你,你的丹師令何在?!”

羅修此刻也知道再想憑著嘴皮子混過去是不太可能了,眉頭微皺著自懷中掏出了自己的丹師令:“在此。”

“好!還算你小子有幾分膽色!”

魏平陰笑一聲手指著自己掌中的靈卷道:“此乃是內殿當中最為上乘的丹師登記靈卷,任何一枚丹師令放上去後,都能顯示其持有者的靈氣之源!”

“據我所知,你的這枚丹師令乃是殺了何都之後強行將他的令牌據為己有了吧?你若先前便是丹師,怎麼會連自己的丹師令都沒有?!”

“而按照老夫的推測,這枚丹師令中必然還存在兩道靈氣之源,其中一道是你的,而另一道,自然便是何都的!”

“若果真如此,你便是以平民身份妄殺丹靈殿丹師的重罪之人,你說我究竟能不能定你的罪?!”

魏平一聲接一聲的質問,猶如方才的羅修一般咄咄逼人,而議事大廳中餘下的其他人,也是各自冷笑不已地準備著看羅修的笑話。

羅修略然沉默了片刻,剛想開口再說些什麼時,自議事大廳的殿外突然由遠及近地傳來了一聲懶散不已的哈欠聲:“各位元老的手伸得挺長的啊!”

“什麼時候我丹靈殿中的內務,也輪得到你們元老宮來管了?”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